过了会儿，摊主神情恍惚地把包好的耳坠递到了赫连绪手上，勉强挤出一句话：“您、您慢走。”

    听着像是让人赶紧走人。

    谁稀罕

    燕栖岄没有等人，左右赫连绪都会找到自己，他一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脚步逐渐放慢，而后找了一处卖馄饨的小摊坐下，“店家，来两碗馄饨。”

    “好嘞。”

    几乎是店家的话音刚落，燕栖岄身旁就坐下了一个人，他偏头不去看人，想了想觉得不能落了下风，又转头看向了赫连绪，“这么快？耳坠呢？”

    “这儿。”

    赫连绪把包起来的耳坠放在了桌上。

    燕栖岄还以为对方会直接选择不要，毕竟那时候自己都走了，而且这也只是逗人的，没想着让赫连绪真的戴。

    毕竟瞧着也没几对好看的。

    赫连绪跟在燕栖岄身后跟了有一段时间，没立即凑上去，还是听到对方要了两碗馄饨才现身。

    燕栖岄瞧着桌上被包起来的物件，挑了挑眉，“怎么，你真想要戴啊？”

    不早说，早知道他就带人去这里的银楼了。

    “不戴，”赫连绪淡声说着，而后问燕栖岄，“怎么，你想看？”

    燕栖岄心说他才不想看，不过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单手撑着脑袋侧看人，“嗯，想看，你为了我戴啊？”

    赫连绪看似冷言拒绝：“花里胡哨。”

    燕栖岄眼眸微转，带着些许试探性的意味说道，“那等会儿带你去买不花里胡哨的？”

    赫连绪：“不买。”

    燕栖岄：“哦，等会儿就去买。”

    他故意跟人唱反调，笑着逗人，“让人给你打几对好一点的。”

    赫连绪没再说话，片刻后，店家上了两碗馄饨，他这才开口，说让人吃东西，好堵住嘴。

    燕栖岄皱了皱眉，“不要，我就爱跟你说话。”

    赫连绪：“……”

    燕栖岄吹了吹舀起来的一只馄饨，见对方不说话，忽地又道，“我不喜欢跟哑巴打交道，懂吗？”

    赫连绪：“我是哑巴？”

    “不跟我说话就是。”燕栖岄说完就吃了一只馄饨，没留意到赫连绪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接下来他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反倒是赫连绪有些不习惯。

    过了会儿，赫连绪不经意地开口问人，“这馄饨有这么好吃？”

    燕栖岄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我饿，你别打扰我吃东西。”

    赫连绪：“……”

    吃完馄饨后，燕栖岄没提刚才说要带赫连绪去银楼买耳坠的事，逛了一会儿就说犯困要回客栈歇息。

    说完，还站着不动，直直地看着赫连绪。

    赫连绪默了默，忽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没等他开口催人赶紧回去，就听到燕栖岄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使唤自己，“你背我回去。”

    “懒得走了。”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赫连绪不为所动：“那就轻功回去。”

    燕栖岄睁着眼就开始瞎说：“不会。”

    赫连绪又是一默：“……”

    燕栖岄反过来催他快点，还威胁道，“我要是睡在大街上，我绝对会拿你垫着。”

    “你想怎么垫？”赫连绪靠近人，看得出来，燕栖岄那是真犯困了，但这也并不能让他背着人回去。

    至于睡大街，对方想睡便睡。

    “睡你身上。”燕栖岄压下嘴角勾起的笑意，显然是犯困了还要玩一玩对方的意思。

    他也没想着赫连绪能背自己回去。

    且不说对方愿不愿意，他就不乐意自己被别人背着。

    赫连绪抿着唇线没说话，半晌，他开口让燕栖岄在原地待着，而后又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听话，索性直接说出口：“给你请马车送你回去”

    燕栖岄眨眨眼，“哦，那你快去。”

    他没有等多久，过了会儿就有一辆马车“辘辘”驶过来，赫连绪掀开帘子让人上马车。

    燕栖岄没忍住又开始作妖：“你扶我上去。”

    赫连绪：“……”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安分。

    赫连绪伸出手，让人搭在自己手上，好在燕栖岄没说什么要人下来亲自扶上马车的话，他轻而易举地把人拉上来。

    燕栖岄出乎意料的安分了，就连刚上马车的时候都没怎么看赫连绪，屁股一坐下来，就闭目养神。

    出奇的安分。

    大约两炷香后，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前。

    赫连绪冷着声音把人叫醒，随后又道，“你还真敢睡着，不怕我把你杀了？”

    燕栖岄特别犯困，听到这句话，无所谓地说了句，“哦，那你把我杀了之后记得葬一个好点的地方，我不喜欢北方，我要在江南。”

    “逢年过节，你都要给我烧纸。”他继续说道，全然没注意赫连绪越来越冷着的脸。

    说完，燕栖岄等了等，没等到赫连绪的承诺，霎时就不乐意了：“你拿了这么多银两，烧个纸的事，这你都不答应？”

    这不但是个小心眼，还是个吝啬鬼。

    赫连绪冷声：“谁稀罕要你命。”

    没等燕栖岄反应过来，他早已下了马车，给马夫付了账，头也不回地上楼，压根就不带管对方的。

    燕栖岄反应慢了好多拍似的，直到马夫提醒他下马车，他才蓦然回过神来，下来时已经见不着赫连绪那张冰块脸了。

    “……”

    不稀罕就不稀罕，居然还不等他。

    燕栖岄回房，让小二送热水上来沐浴，本打算沐浴更衣后就上榻就寝的，但怎么闭眼就是睡不着。

    燕栖岄：“……”

    他略微烦躁地起身，随便披了一件外袍就推开了赫连绪的房门，几乎是一瞬间，玄水刀倏然抵在了他的颈侧。

    屋内一片昏暗。

    耳边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你找死？”

    若不是赫连绪注意到了燕栖岄身上的气息，玄水刀早就将人抹了脖子，他将刀收回刀鞘中，转身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睡不着。”

    燕栖岄平静地回了句，随后才感觉到颈侧有一丝痛感，他抬手碰了碰，掌心沾上些许血渍。

    他顿时抬脚朝赫连绪走了过去，站定在对方面前，随即就别过头露出侧颈，语气多了几分控诉，“你好狠心，还说不稀罕我的命。”

    赫连绪抬眸看着燕栖岄侧颈那道血痕，漠然道：“稀罕的话，你现在还能说话？”

    说完，他让人坐在凳子上。

    燕栖岄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赫连绪：“给你上药。”

    上药

    燕栖岄转身坐在了凳子上，目光跟随着赫连绪，看着对方去拿药，没想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说这种话。

    但他也没信，他的命这么值钱，赫连绪怎么可能不稀罕。

    赫连绪拿着药走过来，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总是面无表情，要么就是冷着脸，反正看着就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银两，恨不得杀光人似的。

    燕栖岄看着对方拿着干净的素帕，沾了点水，随后下巴被人捏住，他愣了愣，下意识想要反抗。

    头顶忽地传来一道冷硬且带着几分强势的声音，“安分点。”

    赫连绪捏着的下巴让人偏头，随即就松开了手，沾了些水的素帕将侧颈上的血渍擦干净，是一道很浅的血痕。

    他眸光微暗，把素帕随手扔在桌上，伸手拿过一瓶药膏。

    燕栖岄还在想着方才的事，见人松开手，无意识地抬头看向人，冷不丁问道，“为什么不稀罕我的命了？”

    赫连绪打开药膏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就听到眼前的人又道，“难不成是我的命不值钱了？”

    “……”

    赫连绪抬手将燕栖岄的头发往另一边收拢，又捏住对方的下巴再次让人侧过头，“乱动什么。”

    燕栖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赫连绪随口“嗯”了一声：“你不值钱。”

    “怎么可能。”燕栖岄听后立即反驳，好歹他还是魔教的教主，他无恶不作，怎么可能命就不值钱了，“你当时接我的追杀令，定金都有五十箱。”

    他的命，只能涨价。

    “很多么？”赫连绪淡然反问。

    “……？”

    燕栖岄幽幽：“你就是想说我不值钱了是吧？”

    赫连绪抹了药膏涂在对方颈侧，还不忘又让人把脑袋侧回去，“都说了，别动。”

    燕栖岄颈侧倏然传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他转而说道，“你洗手了吗？你就拿手给我抹药。”

    赫连绪仔细地给人上药，还不忘冷声刺人：“你很金贵？”

    燕栖岄：“那当然了。”

    天底下最金贵的人就是他了。

    “没洗。”赫连绪随口说了句，“怎么，要我帮你擦干净么？”

    “我等会儿就让你舔干净。”燕栖岄没好气地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