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像眠虫,不过个头要稍稍大了点。
眠虫是尘眠树的伴生虫,靠吸食尘眠树干分泌的毒素而生,没什么攻击性。
弟子们都早已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因此很难有人会专门注意到。
毒蛇吐了一下信子,把那只虫连带药草都吞进了肚子里。
119:还真吃啊!
季镜似有所觉,侧眸看了119一眼,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灵兽袋,那只毒蛇就很自觉地爬了进去。
没东西打发时间了,119只好看向季镜,季镜脸上丝毫看不出担忧的情绪。
当然,也丝毫看不出想主动和他交流的欲望。
他只好没话找话,【你的蛇还真吃药草啊?】
季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道:“这不是我的蛇。”
119:???
刚准备开口,前面的何立岑似乎是听见了什么转过了身,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季镜。
但没发现什么,何立岑只能把疑惑压下去,对季镜说:“大师兄,执法堂到了。”
季镜常年要么待在房间修炼要么下山历练,因此一眼望去,执法堂里那么多人竟没几个熟脸。
他看向站在中央的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唤道:“封师叔。”
路尚是炼器峰的弟子,封远作为炼器峰的峰主,不可能不过问。
他生的高大威猛,说话也直来直去,““季师侄,我这弟子是不是你害的。”
季镜面色平静,道:“不是我。”
封远盯着季镜平静的眼睛,面色犹疑,但心里信了三分。
有个弟子突然站了出来,向封远直接行了个大礼,“路师兄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交恶。”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季镜,“很多弟子都看到今早路师兄和大师兄发生争执,可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路师兄就……”
季镜径直略过他迈步走向堂内中央。
冰棺内摆放着一具尸体,里面的人穿的还是上午的衣服,面色苍白,唇瓣黒中带紫。
很明显的中毒症状。
他看向刚才的那个弟子。
那个弟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面容苦涩,“路师兄回来后就不太对劲,突然见人就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另一弟子接道:“是‘阿秋,我要给你报仇……’”
就差直接说路尚和苗秋都是季镜杀的了。
119看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声讨大军,一时间群情鼎沸,周围的弟子看季镜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主角还没来呢,大反派现在就没什么威信了么?
他看向季镜,见季镜突然开口,“路尚生前眼前出现幻象,看似精神错乱行为疯癫,但语言逻辑没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中的其实不是毒,是蛊。”
众人哗然。
经此提醒,一个女弟子似乎是恍然大悟,站了出来,认真地拿出一根银针,覆上灵气扎在路尚的颈侧。
果不其然,一只碧色的虫子钻了出来。
119不知怎么觉得这个所谓的蛊虫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邵明舟忽然出声,“《万蛊宝典》曾经提过一种蛊虫,和此虫很是相似,莫非是碧心毒蛊?”
碧心毒蛊生长环境独特,并不常见。
但在场的人有不少灵药峰的人,对毒蛊多有了解,一些弟子陆陆续续出声证实。
那名女弟子道:“碧心毒蛊分为母蛊和子蛊”,她指了指刚才逼出来的蛊虫,“这个是子蛊,那么母蛊想必就在凶手手里了。”
邵明舟神色状似疑惑,“传闻碧心毒蛊母蛊与子蛊之间靠着春惑草相互吸引,不知是真是假?”
那名女弟子原本紧皱的眉蓦地松开,“或许可以尝试用春惑草的气味吸引子蛊去找母蛊。”
春惑草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很快有弟子拿了出来。
莫亦舒接了过来揉搓成草汁撒到子蛊身上,然后把它放到地上。
子蛊动了动,然后众弟子就看着蛊虫朝着季镜的方向爬去。
一时间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
“果真是大师兄么”
“大师兄光风霁月,怎么会杀人?”
“谁都知道大师兄脾气不好惹,是他也不是不可能。”
……
119看着蛊虫离得越来越近,有些着急,他一下午都在季镜旁边,人不可能是季镜杀的。
不会要真的要背锅吧……
他盯着那只蛊虫,不知想起什么,眼前一亮。
而这时蛊虫也突然改变了方向……
下山
稀疏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树影,更显得阴森鬼魅。
季镜在前面走着,身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119看着季镜欲言又止。
大反派从昨天起就不太对劲。
他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蛊虫那事就是一场闹剧。
无他,蛊虫改变方向后直接就死了。
在场那么多人竟然都没察觉到是谁干的。
“哗啦——”
水流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打断了119的思绪。
他抬眸看去,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荒草丛生,倒映着细细长长的影子,但前面像有一个分界线,雾霭浓重,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个瀑布。
只见大反派往前走了几步竟直接跳了下去。
119一惊。
却见眼前景色蓦地一变,水流朝两边褪去,露出了青色的石壁。
季镜的目的很明确,轻车熟路找到了一个密室,拿到东西朝着另一个方向就走。
119看不懂大反派的操作,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季镜是朝另一个方向出去的,刚出来,目光直接撞上了一张尴尬的脸。
是灵药峰的峰主林蔽月。
在季镜眼中,林蔽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当年入宗,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灵根,在别人眼中,有艳羡、有期望……
唯独是她,眼中流露的是恐惧。
很奇怪不是么?
身为一峰之主的她竟然畏惧一个刚修炼不久的孩子。
更别说那些类似讨好的行为……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少有人来的后山,季镜是突然出现的。
119又瞥了眼季镜,暗自腹诽,
这一身红衣,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阴森的气质。
像一个深夜出来放风的男鬼。
挺吓人的。
现在的林蔽月心理素质显然不错,脸上闪过恰到好处的惊讶,并没有其他动作。
岂料季镜面色更平静地打了一个招呼,“林师叔。”
说着就将一个袋子递给了林蔽月。
119看向林蔽月,心里觉得奇怪,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
一种近似位面本源的力量。
林蔽月似乎是愣了愣,也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季镜。
她温和地笑了笑,“麻烦季师侄了。”
119觉得,他好像撞上了地下交易现场。
林蔽月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了顿,季镜反应更快,两人直接藏匿了起来。
前面出现了几道人影,身影匆忙,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那些人又很快离去了。
-——
回去后的林蔽月脑子一团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
季镜现在不是被关在静寒崖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静寒崖关的是犯错的弟子,不关个几个月是出不来的。
……有些事情已经等不及了。
她眸子在一瞬间变得幽深,顺手把刚从季镜那拿到的袋子打开。
袋子里钻出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蛇。
毒蛇看见林蔽月似乎很是高兴,慢慢盘起身子,却突然抽搐一下,吐出来一只碧色的小虫。
林蔽月认出来了,……是碧心毒蛊。
毒蛊上沾着毒蛇的黏液,还有绿色的汁液,看着很是恶心。
一股奇怪的气味散发出来。
她皱眉,……是春惑草。
她神情越来越凝重,朝外看去。
清风宗的黑夜死沉沉的,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让人心里忍不住发慌。
希望……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
此时的119和季镜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山上。
季镜直接从刚才的储物袋拿出几个防御法器,然后开始筑基。
就……挺突然的。
不过想到季镜修为提高更方便做任务,他又开心起来。
大概不是第一次的缘故,季镜很轻易地渡过了雷劫,顺利筑基。
他的旧伤也好的七七八八。
就像一个娇嫩的绿芽以势不可挡之势穿过厚土,有无限生长的希望。
这似乎是该高兴的一件事。
……如果119不知道结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