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海底深渊诞生，从未有过在意的事物，更不懂得何为在意。
只知道眼下看着黎，体内流液滚动，自然而然的念头浮现，好想将黎关起来。
关起来，日日夜夜都只能被瞧见。
热意伴随着愉悦感在体内不断升高。
连带着的触手也开始烫，更深处的奇怪感受好像已经快到达临界点。
以往度过求偶期时，总是会在深渊中找一处巢穴沉睡。
除了身体变成幼年体以及力量缺失外，还是第一次明显感觉到因为求偶期而对的身体带来的奇怪感受。
也许并不是因为求偶期，只会在看到黎的时候这样。
这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
被这个人类深深吸引。
黎看向实验室里的最后一个研究物，这回他甚至还没靠近对方就已经缩到了玻璃底部。
究竟是害怕他还是不舒服？
无法确认原因的黎只能将调配出的恢复药剂倒入玻璃。
这大概就是无法沟通的坏处，不管生了什么都只能自己试探着摸索。
黎将目光重新落在看似正在专心学习识字的o身上。
“o，你现在学会文字的音了吗？”黎期待地看着操作台上的o。
o为难地“看着”黎，会说话，只是人类无法听见，就连幼年体出的咕叽声都是通过挤压体内的水流出的声音。
但是如果什么也没学会的话，黎会失望吧。
万年都没顾忌过别人心情的伸出触手。
用湿润的触手尖一笔一划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这是刚才在识字视频里出现过的字。
如所想，黎果然很惊喜，眼睛都像在光。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写字了吗？o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黎看着桌面上的水痕，毫不吝啬的夸赞他，“o你还会写别的字吗？”
呃，第一次面临为难的窘迫境遇，刚才的识字视频并没有认真观看。
因为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黎的身上。
“”
漫长的沉默之后，一点点收回触手，好吧承认，不会写。
黎看见o逃避似的动作微微一笑，他本来也没有对o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用写字的方式沟通抱有期待。
不过o这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现的局促样子还挺可爱。
黎没忍住伸手在软乎乎的身体上揉了揉，“没关系，我来教你。”
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要到同事们的上班时间了，在实验室教o写字不太合适，要是遇到秦季青他们又会说他多此一举。
只是嘴上说说倒也没什么，但要是有人向负责人打小报告说他没有认真实验，还对研究物抱有教化幻想，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这片基地，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研究物与人类是敌对关系，它们的存在就是祸害。
试图用人类的文化教化改变研究物，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背叛。
因为这是将异种归为同类的信号。
想到这里，黎叹了口气，拍拍o的“脑袋”。
“白天的时间恐怕不能教你写字了，晚上偷偷来我的房间找我好吗？”
黎知道偷溜出实验室对o是轻而易举的事。
o乖乖地呆在黎的手心下仍由他轻拍着自己的身体。
听见黎说的话，忍不住轻轻抖了抖，黎这是在约吗？而且还是晚上让偷偷去房间，这也太，也太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触手尖都悄悄变红了。
就算黎不说也会去的，才不想和黎分开。
黎离开储藏着研究物的房间前往隔壁实验室与同事工作的时候，总担心o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出现。
好在o虽然偶尔调皮了些，还是愿意听话的。
黎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神想到o。
这种类似惦念的柔软情绪让黎的眼神不自觉温和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养了一只宠物，哪怕工作的时候也总担心对方有没有在家里好好待着。
这就是有牵绊的感觉吗？
黎的眼底掠过笑意，倒是不错的体验。
他记得o似乎对人类的食物有点兴趣，待会儿去食堂的时候他可以给o带几块巧克力饼干，作为今天听话没有乱跑的奖励。
o应该会喜欢的。
“黎博士，你今天心情看上去很不错啊！”同组的研究员注意到他弯起的唇角笑着问道。
那人也没指望能得到黎的回应，谁都知道他高冷的要命，只是看到了顺口一说。
黎一怔，透过实验室的镜面墙壁这才现他原来笑了。
这种陌生的轻松感他已经好久都未有过。
黎不擅长人际交往，总会在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时感觉到出能力范围的压力。
现在他却在一个研究物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类似于交往的舒适。
不得不承认，他与o呆在一起自说自话都要比和一些人处在同一空间感到舒适。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果然不适合与人来往。
黎失笑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扫干净，专心的继续观察实验数据。
努力工作，给o买小饼干。
当人沉浸在一件事物里之后，时间总会过得更快。
等到最后一个研究员离开实验室之后，黎才恍然察觉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如果是以往，黎会踩点到实验室大门自动关闭的最后一刻离开然后去食堂吃一点残羹冷饭。
但今天他还记得要给o拿两块巧克力饼干作为奖励，甜点在食堂向来供应不多，去晚了很有可能会错过。
犹豫之后黎脱下手套摘掉护目镜，提前离开了实验室。
剩下的工作并不紧急，明天做也没什么，要是因此错过甜点，他会有些遗憾。
抱着这样陌生但不讨厌的心情，黎来到食堂。
他今天来得早，食堂的窗口前还有不少热气腾腾的饭菜，黎先走向甜品窗口，里面还剩一份奶油蛋糕和一些巧克力饼干。
黎干脆将剩下的这些全部买下打包，交易时的支付金额通过扫描他腕上的手环支付。
基地里面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枚手环，主要用来联络、通知以及支付，里面的金额相当于工资。
研究员的工资是整座基地里面最多的，其次是诊疗室。
像甜品这种不管饱的精致食物也只有少数人会选择购买，其余的人大都会选择便宜量大的食物。
黎接过装好甜品的手提袋转身，食堂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骚动。
“喂！该死的，你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安保队制服的男人满脸不悦地盯着面前的清洁工，他的裤脚和鞋面上留下了脏污，来源应该就是清洁工手里的扫帚。
那名清洁工带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从她脑后微微轻颤的马尾和紧握在扫帚上泛白的手指，可以看出她的局促和不安。
“抱歉。”她小声道。
很显然，这样的道歉无法平息那人的怒火。
“抱歉有什么用？我明天还要穿着这身衣服去巡逻，你要么赔偿我这套衣服要么就跪在地上给我擦干净。”
男人用不怀好意地眼神打量着她，周围人见状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是这个安保队员在无理取闹，就算赔偿也不该让人赔偿整套的衣服，只不过是见对方是清洁工好欺负罢了。
基地森严的等级制度下是见风使舵的人心。
例如现在，周围的人们虽然看出来了，却没人愿意站出来帮这个清洁工说句话。
基地里的生活烦闷无趣，这样的冲突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节目。
那名压低帽檐看不清神色的清洁工身形一顿，看上去正准备弯腰蹲下。
人群里有人出嘘声，为这个清洁工逆来顺受的态度导致“节目”乐趣降低感到没劲。
“等一下。”
黎看清楚情况后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了把她的胳膊示意她站直。
“她不是故意的，你想要赔偿多少钱？我帮她付。”
原本趾高气昂的男人看见黎后诧异地挑眉，站在他身旁的同伴认出了黎的身份连忙小声对那人耳语。
那个保安队员傲慢的气焰明显消失，轻蔑地瞥了眼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的清洁工，不情不愿地摆手。
“既然有人帮你说话，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长点眼睛别再让我撞见。”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周围人见没了乐子看也纷纷散开。
黎见这个清洁工默不作声，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块饼干递给她。
“刚才的事吓到了吧，下次见到那个人可以稍微避开，过段时间等他忘记这件事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黎不会安慰人，认真叮嘱后便错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