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沉闷的声响不断传来。
那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
金sir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的胸口出现了几个暗红色的点，那些点迅扩大，连成一片，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深红色。
他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光彩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咚。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出一声沉闷的响。
身体倒地的声响接二连三的传来。
不到十秒。
一切归于沉寂。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身体，白大褂上全是暗红色的污渍，有些人还睁着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到死，他们也没明白为什么艾兰会有权限控制这些机器人，为什么会能越过他们，将他们的赖以生存的防护罩关掉，为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谁跟你们说些有的没的。”
艾兰确认现场没有任何遗漏后，才缓缓放下手，转过身，看向手术台的方向。
在那里，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束缚，正悠闲的坐在手术台边缘。
他的手腕上还有束带留下的红痕，一圈一圈的，格外显眼，但他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个刚看完一场精彩表演的观众。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艾兰眼底浮起一层由衷的赞叹。
“不愧是江博士。”
她想，估计没有她，对方也能摆脱现状。
那些束带，那些机器人，那些所谓的“管控”对这个少年来说，大概只是一层随手就能捅破的窗户纸。
好在她当初给出的诚意足够，没有在这棵树上吊死，不然她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这场权限游戏里的一个笑话。
她让机器人在外围警戒，然后自己走进那片狼藉之中。
她伸手探向最近的那具“尸体”金sir。
还有气，很微弱，但还有。
艾兰不在意金sir的死活，只是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金sir的太阳穴上。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不断跳动的数据。
权限转移。
金sir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嘴张开了，出一声含混的、近乎呻吟的声音，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屏幕上那些数字从“正在读取”变成了“正在转移”，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每走一格，金sir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进度条走完的时候，金sir的呼吸彻底停了。
艾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等她终于站起来的时候，白大褂的下摆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鞋底踩在地面上会出黏腻的“滋滋”声。
爱兰看了眼自己的衣摆，没太在意，但看了一眼设备上的数据，眉头却皱了起来。
。
这么多高级人、顶级人，手里加起来的权限，竟然只有。
她在心底暗骂，这群家伙都是一群打肿脸充胖子的废物，平时一个个端着架子，摆出一副手握大权的姿态，结果真把他们的权限收拢起来，连o都凑不够。
算上她自己剩下的，以及江勉手上的和借来的，也仅仅才……
但作为主席，姓傅的手里至少有，即便借出去还有o。
不够，还是不够……
第章 权限之变
现在该怎么办？经过她这么大一个动作，姓傅的肯定已经察觉了，她该怎么在强制回收权限的o分钟内再搞到至少的权限？
收购？先不提这东西本来就不好收购，就算有人愿意卖，也不是现在的艾兰能买得起的。她的积分在之前的布局中已经砸进去了大半，剩下的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脸凝重？”
江勉悠闲的坐在手术台的边上，他看着女人忙忙碌碌，停下后又一脸凝重的模样，兴味的问出了声。
“哦”
他忽然拖长了语调，“你在想权限不够，是吗？”
他的眼睛弯了弯，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属于十岁少年的从容。
艾兰闻言抬起头。
而少年还在继续。
“只要你现在的命令不与傅主席以前的命令相违背，你现在的权限足够你做一切事情。”
少年将“一切”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说的时候还不经意的向着女人看去。
“而他即便想要阻止，也需要反应的时间。况且，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
艾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了。
姓傅的现在根本自顾不暇她行动之前先买通一部分仇恨主席的低级人炸了对方所在的大楼，她怎么就忘了呢？
至于那群低级人是怎么进入城市，怎么进入的大楼？当然是因为她的默许与放行。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此刻，听了江勉这一番话，艾兰脑子里的那层大雾忽然散去，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
是啊，她已经搞到了仅次于主席的权限，她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些所谓的规则？那些规则是别人定的，是束缚别人的她现在，已经是制定规则的人之一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以前她即便再想打破一切，可“规则”二字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有些思想无意识的被规则束缚。
此刻，这个束缚被少年简单几句话戳破了。
艾兰再次意识到了这个才十岁的少年的恐怖之处。
他的思想根本不被束缚！
不被规则束缚，不被“应该”束缚，不被任何人、任何东西束缚。
若是让他自身也不再被外界的条件所束缚这个世界，不过是他的掌中之物！
好在，他们的目标是相同，他们的立场并不对立，不然她真玩不过对方……
艾兰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后怕压进心底最深处，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多谢江博士提点！”
如果说最初她叫对方江博士是为了博取好感，方便合作，那么现在她的这一声是真心实意。
她是真的佩服江勉，所以对于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少年“江博士”，她也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称呼，对方担得起。
江勉笑着收下了对方的感谢。
艾兰也随即重新打起精神，抓紧时间，利用两人手上足足的权限，给积分系统下达命令。
“从现在起，新成立的规定取消需要小时冷静期，冷静期过后才可取消规定。”
“指令错误。该指令与第条规定相违背，且该规定为最高级，需最高权限才可更改，请重新下达指定。”
听到积分系统的回答，艾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许是预料到了她会遇到的问题，少年清亮的嗓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你在你想下达的命令后面加条件即可，不用给所有命令做前提条件。”
闻言，艾兰忽然眼睛一亮，继续有条不紊道：
“所有权限回收操作，在执行前需经过至少小时的公示期。公示期内，原权限持有者有权提出异议。此命令适用于所有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主席级别。”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此命令优先级设为次高级，仅低于第条规定。”
正常而言，这条指令也是该被驳回的，但是它偏偏卡在了一个bug上。
积分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给予了回应，“指令已接收，检测到与现有规定无直接冲突，正在执行执行完毕。权限回收操作公示期已设置为小时。”
艾兰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小时啊，傅主席那原本o分钟的强制回收等待，被硬生生拉长到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就算想收回去，也得先等公示期过，而公示期内，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异议”永远提不出来。
艾兰想了想，继续道：
“积分系统新增‘紧急状态’判定标准。当过o的高级人（包括顶级人）权限持有者生命体征同时消失时，系统自动进入紧急状态。紧急状态下，剩余权限持有者中，权限总和最高者自动获得临时最高指挥权，直至紧急状态解除。”
算上她和傅主席，高级人以及顶级人不过人。
而这一趟，她足足杀了个，占了约，距离o只差一人。
所以，只要她再从一个高级人或顶级人那里搞到一点权限，她就完全可以从傅主席那里抢…哦不，应该叫自动获得“临时最高指挥权”。
毕竟这可是公正无私的积分系统自己判给她的。
“指令已接收，检测到与现有规定无直接冲突，正在执行执行完毕。紧急状态判定标准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