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之后,沈听迩没什么力气地趴在奥昂多斯的怀里,他现在手脚都是软的。
奥昂多斯贴着他的鼻尖,“善善。”
沈听迩声音都是哑的,“还有十分钟。”
奥昂多斯抿紧了唇,他把沈听迩紧紧抱着,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自己和沈听迩短暂的分别而已。
“不要怕,我就在家里等你。”沈听迩又亲了亲奥昂多斯的唇,他一双眼睛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情潮,眼底却都是对奥昂多斯的安抚以及温柔的光芒,“所以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一直在的。”
奥昂多斯压下心底的情绪,最终也只能喃喃回答着,“好,在家里等我。”
尽管他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家里是在哪里。
沈听迩的指尖按过奥昂多斯的唇,“那么我们回家见。”
这次可是好好和奥昂多斯说了,沈听迩点击登出的时候想,不管怎么样,这次回去奥克塔维可不能说他骗人了。
第章 现实
从快穿局到家里有一段距离需要坐列车,大概因为是上班时间,悬浮列车上的还有不少空位。
沈听迩靠窗坐下来,揉了揉脑袋想着奥克塔维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他有些犯困地闭上眼,想要在到家里之前休息一会儿。
短时间脑电波在时空里穿梭还是有点累人的。
在迷迷糊糊中他感受到冰凉如果冻似的触感缠上他的脚踝,然后一点点地往上爬来到了他的手腕。
沈听迩指尖微微动了动,又被这冰冷的触感缠住,他听见那道熟悉的,仿佛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声音,“……善善。”
沈听迩睁开眼,看到了漩涡,漩涡旁边有着许多卫星仪器。
沈听迩有些迟钝地在漩涡旁边坐下来,“奥克塔维,你又把我带到了这里。”
[这里,看不到。]漩涡模拟出一根触手指了指旁边的仪器,[这些看不到。]
奥克塔维在说这些仪器看不到他吗?沈听迩撑着脸,“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奥克塔维的触手贴着沈听迩的手腕,[有人,在家。]
“有人在家?”沈听迩愣了一下,“不是爸爸妈妈吗?”
触手点了点沈听迩的肌肤,好像是在回答他的话。
沈听迩微微蹙眉,“那就是军队的人?或者是研究院的人?”
[白衣服,黑衣服。]
沈听迩道,“看来研究院和军队的人都来了,也许他们想要武力镇压你,或者把你绑回研究院……”
[不怕。]奥克塔维声音低低的,[不怕,可以吞掉。]
沈听迩:“……不要随便什么东西都吃。”
[不吃,丢到其他地方。]
沈听迩:“……”
差点儿忘记了,奥克塔维说的吞掉应该是把他们全都丢到其他世界去。
“这样也不可以,不能随意扰乱其他世界的展。”沈听迩说,“到时候我们的工作要加倍的。”
奥克塔维:“噢。”
沈听迩放松地躺下去,“奥克塔维,爸爸他们的会谈应该出结果了才会到我家去吧?你知道会谈的结果是什么吗?”
漩涡把沈听迩包裹起来,如同守着宝藏的恶龙,探出来的两根触手警惕地东张西望了一阵,在沈听迩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敲碎了面前的一个仪器,然后回答,[他们害怕我,警惕我,想先礼后兵地让我走。]
沈听迩有些胸闷气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问,“你是怎么想的?”
[和善善在一起。]奥克塔维回答,[只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我会……生气。]
沈听迩的呼吸又缓了缓,他轻声道,“让我回去吧,既然他们还在那里没走,我去和他们谈谈。”
[善善。]
“送我回去吧。”
奥克塔维低低地应了一声。
沈听迩在悬浮列车上睁开眼,冰凉的触感还贴着他的手腕,他垂头看了一眼,奥克塔维分裂出来的那些黑色液体模拟着手串的模样乖乖地贴着他。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手串,弯起眸来,他说,“走吧,我们先回家。”
他的父母帮他在会议上说话是因为了解他,相信他,也是因为现他真的喜欢奥克塔维,可是其他人不一样,对于其他人来说,奥克塔维就是不定时炸弹,那些人不一定愿意好好听他说。
院子外面都是站得笔直的将士,家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曾经只出现在电视上的脸现在出现在了沈听迩家的客厅。
听见开门声,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看得过来。
沈听迩的目光在自己的房门上扫了一眼,一圈漆黑的触手贴在锁旁,看起来没有人进入过他的房间。
“善善。”白女士道,“回来了?”
沈听迩微微颔,“爸爸,妈妈,这三位是……”
“这是麦可将军,”白女士介绍道,“这位是赫利院士和他的助手。”
沈听迩点了点头,他道,“爸爸妈妈我知道了,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自己的父母在身边,毕竟不管是麦可将军还是赫利院士,一个是爸爸的同僚,一个是妈妈的上司……所以今天的谈话由他自己来就好了。
“善善,我们……”
沈听迩微笑着打断了沈爸的话,“爸爸,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之前你们在会议上已经帮我说了很多吧,谢谢你们,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就好了。”
“……”白女士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听迩,“真的不需要我们吗?”
“善善已经长大了。”沈爸说,“我们出去吧。”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离开的时候沈爸还是转过头来看了沈听迩一眼,“善善,爸爸妈妈就在门外,有事一定要叫我们。”
沈听迩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坐得笔直的军人身上移到老者身上问,“你们三位,是要和我谈谈奥克塔维的事吗?”
“是。”麦可将军说,“我是来保护赫利院士的安危。”
“奥克塔维?你还给那个怪物起了名字?”赫利院士冷笑。
沈听迩轻轻摸了摸腕上有些躁动不安的手串,安抚着奥克塔维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触碰可以传达到奥克塔维的本体。
“赫利院士,奥克塔维不是怪物。”沈听迩道,“他的名字也不是我给他起的,是他自己起的……严格来说,是因为你们给了他编号才会有这个名字,我本来以为你们观察了奥克塔维那么久会把他当做一个老伙计。”
“你是在说,一只兔子能和一只老鹰做朋友吗?”赫利院士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听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不认为奥克塔维是老鹰,也不认为我们是兔子。”沈听迩又敲了敲手串,“院士,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对奥克塔维抱有如此大的偏见,还是说只是你们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有危险。”
这些人无非是因为奥克塔维不是人类而感到恐惧,沈听迩很能明白这一点,他也理解人类对外族的害怕。
可是奥克塔维不会伤人。
沈听迩继续说,“如果他有什么危险的话,他存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在在这颗星球上过?”
“曾经没有危险,不代表现在没有。”赫利院士冷冷道,“你也说了,他曾经没有出现在这颗星球上,可是他现在他也出现了。”
“那只是因为他来找我。”沈听迩道,“我愿意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危害人类的事情来。”
“你保证?你用什么来保证?不是人,是怪物,你能保证一个怪物是绝对安全的吗?”
“我可以保证。”
沈听迩无声的吐出一口气,他不闪不避的看着面前的老者,“因为他听我的话,除了外形,他与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很听话很可爱。”
“我看你们一家人都已经被这东西蛊惑了。”老者的助手揉了揉脑袋,“你在说什么东西?说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可爱?你真是疯了,只是在骗取你的同情心而已。”
“你说是来找你的。”一直没出声的麦可将军开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离开这里,也会走。”
“对。”沈听迩平静地看着麦可将军,“即便是我去工作的时候他也是跟我一起去的,他只是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他对这颗星球没有任何兴趣,对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也没有任何兴趣。”
那道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声音这次精准地传到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大脑里,[如果我愿意,想要毁掉你们这颗星球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话中的内容让在场三个人都在一瞬间警惕起来,尤其是院士的助手捂着耳朵,“什么……这是什么精神攻击吗?”
沈听迩的手指摸着手腕上的手串,又听见奥克塔维继续传达自己的想法,[但那太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了。]
[因为你们所有种族和所有星球加起来,都不如善善的一根头重要。]
麦可将军神色不变,但赫利院士的表情明显有点难看,“还真是狂妄。”
“但我觉得或许有狂妄的资本。”麦可将军说,“老实说,我在会议上是一直支持沈将军的,让留在这里,由沈听迩看管,说不定还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沈听迩往后靠了靠,“麦可将军,很感谢你为我们说话,但奥克塔维是自由的,我不会对他下达任何让他为你们卖命的指令。”
麦可将军只露出淡淡的笑,“我并不是让为我们卖命,这只是一个合作而已,想要留在这颗星球上,总是需要付出一点什么的……或许你也可以把它当做一份工作,既然那么在意你,这种对来说不算多为难的事。”
缠在沈听迩手腕上的力道微微收紧,片刻后,奥克塔维的声音又响起,[如果能和善善在一起的话,只要是善善觉得没问题的事我都可以做,所有的事我都听善善的。]
麦可将军微微敛眉,这个怪物……原来是个恋爱脑,那么有沈听迩在,这个怪物就是可以掌控的。
如沈将军所说的话,这个怪物从小就跟在沈听迩身边,这样看起来,事情比他们所想的更乐观。
赫利院士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麦可将军,我们来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这个。”
麦可将军道,“赫利院士,拉拢派和驱逐派的投票比例是一比一,既然你谈判失败了,那么自然该由我们来谈判。”
“是怪物,并不是你们可以控制的人工智能。”赫利院士大怒,“把留下来,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谁负责?”
“我负责。”麦可将军道,“既然是我来谈判的,那就由我来负责。”
沈听迩一怔,他看向麦可将军。
“现在,可以叫出来面对面谈谈吗?”麦可将军对上沈听迩的视线,他说,“是自己说的愿意,你听见了,我们没有使用任何手段,也没有用你来威胁他。”
沈听迩抿了抿唇,他轻声问,“奥克塔维,要来吗?”
漆黑的漩涡在客厅中旋转,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一个类人体了。
面前的男人身高腿长,高眉深目,凤眼深黑,一双眸子如同漩涡一般,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沈听迩总觉得,自己能从这张脸上看到好几张脸的影子。
看起来有着一张深沉面容的俊美男人下一刻身上的气势却全然消失不见,他弯下腰来,漆黑的瞳孔里带着点欢喜和痴恋,好像还不太习惯用嘴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善善,我的、人形。”
沈听迩有些茫然地啊了声,抬起手指轻轻地抚摸过男人的眉骨,这是奥克塔维……拥有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