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伊眼睛红,直直的看着丁影中:“我刚刚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前提是你没有做那些混蛋事,明白吗?”
丁影中心中一紧,顿时无话可说,但是可以看出来他还是有点不情愿。
何伊知道他还在想什么,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儿子说你的坏话,在他眼里,我们只是感情不和所以才离的婚。”
何伊这么说,当然不是为了丁影中,她才不在意对方所谓的形象,只是,她想保护儿子,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提起儿子,丁影中终于被唤起了一丝人性,他眼中闪过泪光,最后缓缓点头,深深的看了何伊一眼,转身离开。
几乎在他出门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立刻被何伊关上,刚刚还一脸平静的何伊无力的缓缓蹲下,崩溃的哭了起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年少一直陪伴她到现在的恋人,最后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的生活。
即使对丁影中足够失望,何伊依旧做不到没有情绪波动。
褚容时给何伊批了一星期的假,虽然他被齐念批评是资本家,但是,这种时候给何伊一星期的带薪假,对于何伊来说正是最需要的。
不然一边忙公司得事,一边还要收拾家里的烂摊子,真的会焦头烂额。
不过何伊在第四天假期的时候,还是回归了公司,去找褚容时报道。
褚容时忙着看文件,头也没抬:“我给你批了一星期的假。”
“谢谢褚总,但是现在孩子上学了,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还是来上班吧。”对于何伊来说,现在在公司,还能暂时让她转移注意力。
这种时候,人一味地陷入之前的情绪,只会让她更加走不出来。
褚容时:“确定已经调整好状态了?公司不会因为你最近生了什么事,就会在工作问题上对你态度宽容。”
褚容时说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了,但是何伊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她,要是没办法以最好的状态工作,不如继续回家休息。
何伊依旧坚持留下来工作,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从来不会露怯。
褚容时对此并不意外:“去工作吧。”
何伊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褚总,代我替齐少说句感谢。”
原本忙工作的褚容时听到这里,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何伊一眼,仿佛只要提那个人的名字,他的神色都会立刻变得柔和。
褚容时:“好,我会说的。”
另一边,齐念还不知道这些,这会儿他正一脸心虚的跟褚天恒视频,至于为什么心虚,主要是聊天的内容。
齐念暗搓搓嘟囔:“二哥,我现哥他越来越坏了。”
视频那边,褚天恒正被造型师弄造型,闻言挑眉,看样子很惊讶齐念吐槽褚容时的行为,毕竟这小子可是大哥的忠实拥趸。
想到这里,褚天恒就有些酸,暗搓搓跟着说褚容时的坏话:“你才知道啊?别看大哥表面上正气凌然的,其实心黑的很。”
结果齐念听到这里,反而沉默了,片刻后才抓着脸,嘟嘟囔囔:“你也不能这么说。”
褚天恒磨了磨牙,如果不是隔着屏幕,他甚至想伸手好好揉一揉齐念的脸颊了。
刚刚是谁先吐槽褚容时的?
齐念被褚天恒看的有些心虚,缓缓低下头。
褚天恒怂恿他:“齐小念,既然大哥欺负你了,你来我这边,二哥护着你。”
齐念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很想说,经常欺负我的不就是你吗?
齐念:“二哥,我还要上学呢。”
“啧,还没放暑假?”褚天恒对于学校这么压榨学生很不满,上学竟然比放假时间长,这不科学。
齐念:“……”看得出来,他二哥是真不上学。
齐念听过当初他二哥原本高中就不打算念了,要去逐梦演艺圈。
叔叔阿姨都气的要死,最后没办法,把还在上大学的褚容时叫了回来。
褚容时并不像宁敏褚振那样生气,只是说:“我们褚家还没有过高中生。”
褚天恒也在叛逆期,当即就表示:“高中生怎么了?在娱乐圈够用了。”
但是他没想到褚容时用的是先礼后兵那一套,说了一句,见褚天恒不听,直接抓着褚天恒揍了一顿。
宁敏褚振之前就被褚天恒气的够呛,所以虽然听二儿子惨叫,心中不忍,但还是没拦着。
最后褚天恒硬是被褚容时打服了,这真的是对方长这么大一来,吃软不吃硬的唯一一次例外。
后来,褚天恒就乖乖去上学了,并且成绩突飞猛进,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
齐念想到这里,就有点忍不住笑,褚天恒表情怪异,总觉得弟弟笑的有点奇怪:“齐小念,你笑什么呢?”
齐念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他可不敢说出来,阿姨特地交代过他,不要在他二哥面前提起这件事,因为褚天恒一直把年少轻狂差点退学的事当做黑历史,家里人几乎都不怎么提。
但是,齐念不说,褚天恒依旧敏锐的眯了眯眼:“我怎么感觉,你笑的让我很不舒服。”
“啊?你的错觉吧。”齐念有些心虚,正好褚容时来了消息,他瞬间找到借口,说道:“哥找我好像有点事,二哥我先不跟你讲了,挂了。”
说完,眼疾手快的挂断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褚天恒:“……”
很好,齐小念,回去再算账。
挂断电话的齐念揉了揉莫名有点痒的鼻子,点开褚容时来的消息。
这才知道何伊已经提前回去上班了,看样子状态还不错。
【齐念】:那就好,也不知道何伊姐怎么解决的。
【褚容时】:离婚,男方净身出户。
【齐念】:何伊姐告诉你的?
【褚容时】:上班不聊员工个人生活。
【齐念】:那你怎么知道。
【褚容时】:猜的。
好吧,如果真的是褚容时猜的这样,那也还不错。
事实证明,褚容时真的猜对了,这件事还不是从何伊那里验证的,而是丁影中。
说起来也巧,齐念这天跟刘玉和吕泽出来玩,几人正商量着去哪里,齐念就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只听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大声斥责:“丁影中,你别来烦我了好吗?”
齐念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的停下脚步。
吕泽被他突如其来得动作吓了一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刘玉也想问,就见齐念鬼鬼祟祟的竖起耳朵,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暗搓搓的看向远处的一男一女。
他特地观察了一下那个手拿捧花的男人,根据年龄各方面,都对得上,看来对方确实是那个丁影中,不是同名同姓。
刘玉见他这样,忍不住小声问:“你认识他啊?”
齐念对上两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就嘀嘀咕咕的跟他们说了,两人从目瞪口呆,到愤怒,然后决定不走了。
别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还是看渣男被骂比较有意思。
而大家都挺八卦的,周围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停下脚步,假装自己有事,实则都在偷听,所以齐念他们并不算突兀。
丁影中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不愿意相信喜欢的女生竟然对他是这样的态度:“惠惠,你不是说过,只要我离婚就和我在一起吗?”
惠惠可不愿意把做小三这个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所以坚决不承认:“你别胡说,你有证据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当初因为你已婚,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丁影中无话可说,因为惠惠确实没有直接说过,但是那句暗示,是人都明白。
他不明白,现在他单身了,为什么惠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很快,他又有了猜测:“难道是因为我净身出户?”刚刚他说了这个后,惠惠就对他态度大变。
果然,他这么说,惠惠表情变了变,也没忍住道:“大哥,你都三十多岁了,不会还天真的以为有人会喜欢你的人吧?别想了,我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喜欢你这个老男人。”
丁影中难以置信,一直以来在他心中无比美好的惠惠竟然是这样想他的,他太震惊了,以至于惠惠离开他都没顾得上拦着。
齐念看着丁影中呆呆的站在原地,跟傻了一样,心里啧啧,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后悔之前那么做。
不过就算后悔,也离何伊姐远远的吧,这样的人,说是为了爱情,其实只是极度自私,不负责任而已。
最近春季,京市的春雨下的格外的频繁,又有噼里啪啦的雨滴落下,原本看热闹的人连忙找地方躲起来,齐念站在商场的屋檐下,看着依旧淋着雨,瞬间变成落汤鸡的丁影中,忍不住笑了。
这场春雨,来的真是时候。
第o章 脾气很好
清明节放一天假, 连带着周末两天,一共三天,这三天宁敏已经安排好了。
清明这天, 齐念要去看望自己母亲,后面两天,一家人都要去宁家, 正好放假,的确要多看看老人。
不知道为什么, 清明前, 京市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原本已经升起来的温度瞬间又降了下去。
有些怕冷的齐念又把羽绒服从柜子里翻出来, 穿在身上, 这才觉得暖和了很多。
褚容时依旧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齐念原本怀疑对方穿这么薄会冷, 直到他摸了一下对方的手,跟热炉似的。
齐念看向褚容时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转眼到了清明这天,雨依旧下个不停, 齐念还是跟着宁敏早早出, 褚容时也跟着一起,三人先去了花店。
宁敏目光落在放在窗边,一朵盛开的绣球花上,眼里带着几分怀念:“鹿绫最喜欢的就是绣球花。”
她曾经说过,如果它死了,坟前才不要放菊花, 她要最好看的绣球花。
今天清明节, 去公墓的人有很多,大多数手里都拿着一束菊花, 唯有齐念他们,手里拿着是漂亮的绣球花。
这里的扫墓人很负责,墓碑都被擦的很干净,齐念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的感觉,直到他看到了墓碑上那个小小的照片。
平时宁敏很少提起齐鹿绫,当然不是因为不记得,只是刻意不去提起,齐鹿绫的照片,齐念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过。
也许看过,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小时候的记忆几乎没有了。
这一刻,再次看到那张小小的照片,齐念忽然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血脉连接的作用,齐念没来由的觉得对方亲切,但是,同时因为对方永远停留在那个年纪而难过。
褚容时注意到齐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垂眸,将绣球花放在墓碑前,又站起身,收了伞来到齐念的伞下,一直手搭着对方的肩膀,从远处看像是把他搂在怀里一样,另一只手温柔而缓慢的替齐念抹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