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朝着外走去,周小满还不忘询问道:“哥,刚刚那姑娘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秦逸也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直接道:“三日前帮你买糕点,当时有人耍流氓,我出手帮了一下,你还记着吗?”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那无赖站得地方离周小满太近,快要波及到周小满,他都不想管这事的。
周小满想起来了,这是他喜欢的那家糕点店推出新品时,秦逸帮他排队去买了糕点,结果队伍中出现了流氓,秦逸直接帮着出了手。
当时那流氓长什么样周小满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伸出咸猪手的男人被秦逸教训得很惨,鼻血都打出来了,最后人还被押送到了官府去。
只是周小满也没想到,当时秦逸随意帮的一个人,竟然是他们书院的人。
周小满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扭头去看旁边走着的秦逸,笑了两声,开口道:“那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或者小哥儿啊?”
秦逸脚步未停,眼神清明,直截了当道:“不知道。”
周小满撇了撇嘴,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合他心意,更觉得有些稀罕,在他看来如今的秦逸怎么会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周小满疑惑,于是他也直接问了,“你怎么会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你这样认真的人,应该连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该说得明明白白才对。”
秦逸却是很无所谓,淡淡道:“没有遇见喜欢的,自然便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或许某天喜欢上了就知道了。”
周小满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颇为认同地道:“也是,你连喜欢的人都没有遇到,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开口。
周小满感受到这安静的氛围,突然又有些不安分起来,看向旁边的秦逸不满道:“哥,你怎么不顺嘴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
周小满这话似乎是有些无理取闹了,但是秦逸对他一向很纵容,配合着问了一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小满只是顺嘴那么一说,习惯性地和秦逸撒娇,要说喜欢什么样的,他还真没考虑过,眼下被秦逸这样一问,他倒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思考了许久,周小满这才煞有介事地开口道:“喜欢什么样的说不好,但这人要要长得好看,最基本的就是对我好,当然人品也得好。”
周小满说完之后掰着指头又数了一大堆特征出来,“还得有才华,不然开口和我说不到一块去,那多尴尬。还得懂家里的生意,不然连我天天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知道我有多辛苦。还有,他家里肯定不能有难缠的家人,虽然我不担心如何对付他们,但是牵扯起来也很烦。”
周小满耐心地数着,秦逸就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心里默默地把周小满念的这些条件记了下来。
秦逸并不觉得周小满这些条件有什么过分的,在他心里周小满就是最好的,配什么样的郎君都配得上。
日后,若是要给周小满相看,他就按照这样的条件来帮忙找人。
当然,秦逸还在心里补充了一个条件,若是那人是他和周家父母都看不上眼,那他怎么都会给他们拆散了。
周小满说着,秦逸侧耳倾听着,两人一高一矮,一个身姿挺拔,一个身材纤细,从背后看无比的和谐。
刚刚还留在学堂里的三位书生见了他们的背影,突然开口议论了起来。
其中一人钱文乐感叹道:“这秦兄对他弟弟还真是爱护,每次他们两人在一起,他弟弟的小包总是在他的肩膀上的。”
另一人慕寒道:“那可不,这书院里再也不可能找到比秦兄更爱护弟弟的人了,上次就因为他这弟弟说想要个玩具,秦兄硬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找了一个瓷器做的回来给他。
旁人问他为什么不能用铁做的,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找个瓷器做的,他说怕那东西割伤他弟弟的手,你说这不是保护过度嘛,我觉得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曹叔迎望着两人和谐离开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我听说,他们似乎不是亲兄弟,有这回事吗?”
慕寒想了想,对此倒也不清楚,于是摇了摇头。
倒是钱文乐,他不仅是本地的学子,更是一路在这书院读上来的,对于秦逸的底细还是有几分清楚的。
钱文乐看向提问的曹叔迎,笑眯眯地道:“曹兄,你才来这书院没多久,没想到这一点都被你打听清楚了。”
曹叔迎笑了笑没说话,他来这里之后请那些学子们去花船,那可不是白去的,也是为了打探这里的情况。
钱文乐调笑了那么一句,继续开口道:“的确,秦兄和他弟弟的确不是亲的,他姓秦,他弟弟姓周。据说,秦兄只是周家的养子,但是具体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曹叔迎听罢若有所思,继续开口问了一句,“周家,哪个周家,城中卖光华锦的那个周家?”
钱文乐点头,“正是。”
这江南大大小小的布庄不知几家,唯独这周家的生意做得又大又出名,甚至一度被上层人士奉为家中必备,皆是因为他家出品的锦缎不仅样式鲜艳,还时时会出新品,常常能引导每个季节的潮流。
若是哪家夫人或夫郎换了新衣,一见现是没见过的颜色或款式,必定会被问上一句这是不是周家的新品。
曹叔迎再看向不远处已经走远的两人身影,目光在稍矮的那人身上流连,心里逐渐生出一个想法,如今这哥儿这般年岁容貌已经初见风华,若是长大一些不得更加绝代。
曹叔迎心里逐渐有了想法,准备再去调查一番,再决定要不要行动,免得到时候出现了偏差。
秦逸尚且不知身后有人在议论他们,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秦逸从未隐瞒过他是周家养子的事实,也从未觉得有什么羞耻的,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以及猜测,向来都是大大方方地接受。
即便是有人因嫉妒,在秦逸面前讥讽他是靠周家的接济过活,秦逸也能当众温和地应下话茬。
但秦逸不在乎的事,若是闹到了周小满面前,让周小满心里生出了不痛快,那秦逸也是会想办法处理的。
这些年,秦逸觉得自己是真心把周小满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毕竟周小满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最关心他的一个人了。
眼下,秦逸带着周小满来到了书院外,找到了他们家的马车坐了上去。
等到了马车上,周小满看着秦逸有些磨损且又短了一节的袖口,笑着道:“哥哥似乎又长个了,趁着家里又多了一批布料,刚好给哥哥又做两身新衣。”
秦逸抬手,其实他觉得这衣服还可以穿,但他从不会辜负周小满的好意。
秦逸点头,认真道:“那我就先谢谢小满了。”
“不客气。”周小满笑了笑,落在他腰间的荷包上,继续道:“哥哥,你这荷包用得已经有些年头了,不如这次我给你做个新的?”
秦逸闻言,拿起自己腰间佩戴的荷包,这是周小满给他做的第个荷包。
秦逸又想起了小时候,当他现周小满不仅会吃喝玩乐,还会练笔写字、读书认字,甚至还会刺绣,且每样都比他想象中的精通时,他脸上便遮掩不住露出吃惊的神色。
周小满见状,将手背在身后,小小的人朝着他笑眯眯,一本正经地道:“哥哥,我今天得告诉你,人可以偷懒,可以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但是不能是真的菜。”
当时的秦逸尚且不知道扮猪吃老虎这个词,只记得周小满当时站在自己面前,那臭屁又可爱的模样,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是那般的鲜活。
以至于后面每每想起,秦逸的心里都会涌起一阵暖流,让他不由自主地笑出来了。
秦逸当时就想,或许他前几年吃的苦,就是为了遇见周小满。
眼下,听到周小满询问要不要给自己做一个新的荷包,秦逸微微垂了垂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你最近不是要忙着你的小店吗?等你忙过了这阵再说,免得太过于操劳了。”
周小满听罢撇了撇嘴,他觉得绣个荷包而已,完全费不了他多少事,毕竟他这都是趁着刺绣课的时候做的。
周小满从小跟着秦凤鸣耳濡目染,其实早就不用上什么刺绣课了,只是书院有安排,他也不好特立独行,于是课上就只能做点手工打时间。
不过既然秦逸这样说了,周小满也没有执意要和他辩驳,“行吧,我听你的,那我等你生日之前再绣,到时候和你的生日礼物一起给你。”
秦逸没有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微微一愣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好。”
秦逸的生日也是后来定的,定的是他来周家上户籍的那一天,既是他新生的日子,也是他改变人生的一天。
秦逸回忆了一下,似乎他许多的第一次都是和周家有关,也都是和周小满有关。
秦逸甚至有时候也会出神地想,要是时间一直停留在这时候,他能和周小满当一辈子的亲人,那样一辈子都不会有分离,那该有多好,可惜时间不由人。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目的地。
在下马车之前,周小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慎重一些,这才下了马车。
面前不大的店铺,里面却有三个伙计。
见到下来的周小满,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三人,立马就站了起来,朝着周小满喊了一声,“小老板。”
周小满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冷淡,又有几分矜贵的疏离,看起来倒是和秦凤鸣有几分相似了。
周小满下来之后也没有废话,先是清点了货物,紧接着询问了库存,最后才看了看店里的摆设,指点着物品摆放不对的地方。
三人当中有一人是账房兼管事,剩下的是这里的伙计,三人也并不因为周小满的年纪小就轻视他,毕竟当初将人招来时可是周小满自己亲自招聘的。
在周小满处理店铺里的事时,秦逸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默默地看着他处理这些事情。
秦逸想着周小满曾经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如今长成了一个小少年,已经可以拿下一家店铺自己练手做生意了。
秦逸看着周小满,心里满满都是骄傲。
就在店里几人各忙各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叫嚷声,紧接着便是一个男人嚣张的声音,“你他娘的撞到了我,你一声不吭就想跑,你找死啊!”
这一声吼,直接将店里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视线当中出现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大汉,指着一个风流郎君的鼻子在骂。
在看到那男人样貌的瞬间,周小满的眼睛亮了,觉得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第章 风流骨
那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黑如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看,他容貌并不出色,中上之姿,如果秦逸站在他旁边,容貌甚至都要胜他几成。
只是那人身上自有一股风流气度,让人一眼见到便会让人立马联想到风流二字,见之难忘。
周小满上辈子加这辈子见的人很多,可有这样感觉的人不多,眼前这人便是一个。
周小满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准备看看他如何处理。
在周小满看向那人之后,秦逸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男人,等看清那人的容貌,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男人即便是被抓住也不显得狼狈,看向面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汉,轻笑道:“这位兄台,在下未有失礼之处,不知兄台这般愤怒是为何?”
大汉听到他这样说,拽着他衣领的手越的紧了几分,看着他恶狠狠道:“你刚刚撞到人,连声道歉都不说,就准备这样离开了?”
男人脸上始终带笑,甚至在听到他的控诉之后,唇角的笑容越大了几分,真诚道:“既如此,那我在这里向兄台道歉。”
大汉看着他这白面书生的模样,继而又想到了家里竟然敢和他和离的妻子,觉得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肯定就是因为这样的小白脸才想要和他和离。
这大汉是一点都没有想过,自己每次喝酒回家后就对着妻子拳打脚踢的事,只觉得是妻子对不起自己。
大汉越想越愤怒,急切地需要一个出口,朝着面前男人直接吼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需要官府来断什么案子?!”
男人看出眼前这人是来找茬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轻描淡写道:“那兄台认为,这事该如何处理?我既然已经道歉了,兄台这般不依不饶,难免有些失了体面。”
这话说完,旁边一直在围观的姑娘、小哥儿们,也跟着小声议论了起来,说这大汉就是故意找事,男人被这样的无赖缠上,着实可怜。
大汉听着旁边的指点议论声,又看着自己手里这个小白脸,心里既嫉妒又愤怒,抬起了另一只手,冷笑了一声,“既然你撞了我一下,那我就打你一拳,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说罢,大汉的手直接往那男人脸上招呼过去。
大汉心里盘算,这一拳下去,这男人不是毁容,起码也得破相。
就在这紧急间,一人从旁边人群里走了出来,一脚将大汉给踢开了。
那大汉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给踢倒在了地上,等回过神来之后,立马瞪眼看向踢自己的人。
出来的是一个半大少年,此时朝着那大汉啐了一口,一脸不屑道:“你这无赖,分明就是想要欺负我家先生。我告诉你,你想继续动手,没门,你打错算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