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凤鸣这惶恐不安的样子,周朗将人揽到了怀里,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拍着安抚道:“那一夜之后,周朗就只能是个死人了,要是再有回去的,那就只能是冒充的,不会有人相信死人会死而复生的,我那哥哥更不会允许。”
周朗的话笃定,秦凤鸣抓着他的力道依旧很紧,神色间却是放松了几分。
周朗将人又搂紧了些,语气认真且笃定,“我不会让你和小满出事的,如果你们会出事,那我一定死在你们前面。”
周朗这话逐渐让秦凤鸣冷静了下来,他闭了闭眼,想着周朗这般狡诈的人,定然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他们会安安稳稳的。
眼看着秦凤鸣原本还有些抖动的身子逐渐停止颤抖,周朗亲了亲秦凤鸣的额头、鼻子、唇瓣,轻轻咬了咬,低声道:“想必夫郎现在是睡不着了,我来帮夫郎放松放松,这样夫郎晚上才能睡着。”
秦凤鸣犹豫,手逐渐环上了他的脖子。
周朗可以察觉到,平日里有些抗拒这事的秦凤鸣,今日格外的顺从和配合,甚至还多了几分主动,让他都有些欲罢不能了。
一晚上的大开大合,秦凤鸣最后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沉沉地睡在了周朗怀里。
等确定秦凤鸣睡着后,周朗又亲了一下他红肿的唇,感受到他身子轻微地颤抖后,轻笑了一声,这才下了床。
周朗来到书房,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信件,脸上的笑容这才消散了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的。”
第o章 秦逸打架
信件是从本家那边寄过来的,这些年周朗虽然没有再回过本家,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一直在关注着本家那边的消息。
他那原本在北地家族驻守的大哥,如今来了江南这边,也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这让周朗心里生出了担忧来。
而秦凤鸣之所以会忧心忡忡,也是因为看到这封信产生的联想。
周朗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坐下来又写了一些安排,随即布置了下去。
看着纸张上那半干的墨迹,周朗心里想着即便是他的亲哥哥,他也不会让他破坏自己现在的家庭。
周朗轻点着桌面盘算着,若是到时候出现了差池,他会先把周小满和秦凤鸣送走,送到一个本家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周朗又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安排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准备明日把这纸上的内容传递下去,眼下他该回房睡觉了。
等重新回到了房里,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周朗一眼就看见了睡得不安稳的秦凤鸣。
周朗吻了吻秦凤鸣皱起的眉头,借着屋子里不甚明亮的烛火,看了他许久,低声呢喃道:“离开我,你应该会很高兴,或许你很快就能如愿了。”
也不知道是突然的声音影响到了秦凤鸣,还是秦凤鸣本身就没睡安稳,他伸手朝着旁边抓了抓,最后抓到了周朗之后眉头才舒展了几分。
见状,周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扩大,将人搂进了怀里,轻笑着抱着人睡了过去。
周小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浴室,他觉得今天一天下来,自己身上全是一股烧烤味。
周小满仰面泡在木桶里,一手拿着剥好的葡萄,一手看着秦逸寄过来的信件,觉得一天的疲乏都过去了。
周小满看着那信件上洋洋洒洒的话语,果不其然秦逸又在里面写了他在途中遇见了什么,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以及沿途经过的风景。
只是比起以前的长篇大论,眼下倒是显得简练了一些,却还是在其中为周小满附了一张风景图,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把他看到的美景都分享给周小满了。
周小满将信件放在旁边,仰面看着头顶冒着热气的天花板,轻轻地笑了笑,想着待会该如何给秦逸回信。
等洗完了澡,周小满穿着里衣、头披散,敞着领口,被束起的腰仿佛只够盈盈一握,慢悠悠地晃荡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周小满一边由着丫鬟伺候着弄干了头,一边写着给秦逸的回信。
写到最后,周小满想到今日里同伴们问的那些话,漂亮的眼睛狡黠一笑,又添了一句。
【分开日久,日日思君,饮食甚少,盼君早归】
周小满看着自己写下的信件,想着秦逸看到这话或许会着急,或许会担忧,但心里一定会生出甜蜜来,这就够了。
等慢悠悠地将信封好,周小满的头也差不多干了,他回到床上趴着闭上了眼,拨弄着床上缀着珍珠的帘幔,想着这时候秦逸应该在睡觉了。
想完,周小满的眼皮子逐渐耷拉了下去,最终慢慢闭上了眼。
而被周小满惦记着的秦逸,此时正被押着往衙门去,脸上写满了烦躁。
今日他们到了中间的补给站,由于走了好几日的水路,再加上时间还有宽裕,他们便决定在中间这个镇子休整一日,让那些一直坐不惯船的学子们松一口气。
在镇子上安顿下来,在船上吐了好几日的学子在客栈休整,有余力的学子准备去镇上看看风景,而秦逸是准备待在客栈的。
结果夫子找到了秦逸,说是眼下的天气变化奇怪,接下来的路途会更难走,需要再做些准备,原本是该夫子去采买的,但是他下了船也开始水土不服,只能麻烦秦逸去了。
若是旁人的嘱托,秦逸大可以推脱,可是这是夫子的吩咐,秦逸自然推脱不了。
秦逸应了下来,拿着夫子给的银钱和采买单,跑了好几个地方,以优惠实在的价格买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大件的让人直接送到他们所住的客栈,小件的秦逸自己慢慢送回去,再取最后一件物品时,偏偏天公不作美下了雨。
看着那不大不小的雨,秦逸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撑了一把伞出去。
就在秦逸取回最后一件物品,想着回去复命之后就能给周小满写信的途中,意外生了。
在经过转角时,秦逸碰到了正在和人打架的学子们,还是在琴楼门口。
看着一群人在雨中混战,秦逸其实是不想管的,他们如今是上京赶考的学子,不管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在这种时候和别人起冲突,明显就是没脑子。
秦逸不喜欢和蠢货为伍,因为他们常常会做出愚蠢的举动,连累自己就算了,还会不自知地连累身边人。
秦逸脚步挪动,慢慢往后退,想当自己没来过,也没看见他们正在打架。
虽是装作没看见,但秦逸还是决定待会去报官,官府看在一群学子都有功名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多为难他们。
谁知道就在秦逸转身要走时,其中一个被按在泥里的学子,在倒地的瞬间被压着朝着秦逸的方向看了过来,似乎是认出了他的背影。
随即,一个高亢的声音在秦逸身后响起,“秦兄,秦兄,救命啊!这群地痞无赖欺负我们这些学子无人撑腰,你快去报官,让官府来收拾他们!”
他这声音一出,秦逸脚步一顿,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果不其然,很快他的身后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便是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嚷嚷道:“别让那小白脸跑了,他们是一伙的,给我打。”
在脚步声临近时,秦逸猛然收伞,朝着那贼人的腹部打去。
那人被打中了腹部,看着面前的白面书生,脸上充满了错愕,以及自己竟然被打了的恼羞成怒。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小白脸给教训了,男人举着自己的拳头愤怒道:“你这该死的软脚虾,我今日一定要让你知道,在这地界上什么人不能得罪。”
想着身上的衣服是小满特地让人给他做的,袖口处有周小满缝的暗纹,眼下被雨水打湿了,待会儿还要面临不少麻烦,他今日应该没办法给周小满写信了,秦逸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接下来,众人就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得落花流水。
众人诧异,连带着相互搀扶起来的那些学子们,看着如此勇猛的秦逸都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为的巡差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都给我带回衙门去!”
那些暴徒们不服气地看着秦逸,那些学子们鼻青脸肿地相互搀扶着,狼狈地被押去了衙门。
直到众人都被带离,周围围观的群众还对刚刚看见的一幕念念不忘,小声而兴奋地讨论着。
“还真没看出来,那俊俏的小郎君竟然有这般好身手,还真是厉害了。”
“就是,看着那么瘦一个小伙,竟然能打几个比他还壮的,简直了。”
“不过,薛公子带的这一群人下手可真狠,我看着他专门朝人脸上招呼,他就是嫉妒别人长得好看。”
“嘘,小声点,你都敢妄议薛家了,万一被他们听到你就麻烦了。”
……
一群人离开,原本热闹的街道又寂静了下来。
临街边酒楼二楼的雅座上,此时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人衣着华贵,周围还有侍从相随,显然身份不凡。
其中年纪稍小一些的姑娘,抬头朝着男子道:“哥,你刚刚看到了吗?那书生怎么那么厉害,看起来像个武夫一样,你说他会不会不是书生?”
男子听着她这好奇的话,直截了当道:“不会,他身上有读书人的气质。”
听着男子这一板一眼的话,姑娘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好吧,那他还挺厉害。不过这薛家竟然这般狂,那些人一看就是读书人,他们竟然还敢当街行凶。”
男子听到姑娘的嘟囔,眼眸闪了闪,想到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还是低声叮嘱了一句,“我们这次过来是有要事,这薛家在这地头上心狠手辣,需要小心行事才行。”
姑娘看向秦逸他们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哥,你说他们这次能平安脱身吗?”
男子想了想,略微点了点头,沉吟道:“我猜他们应该是一群上京赶考的学子,既有那么多学子一起,那想必是一个书院的,既然这个书院能考上那么多人,那这书院的规模应该还算大,解决这种事应该很容易。”
姑娘闻言,点了点头。
男子望向刚刚秦逸他们离开的方向,想到刚刚秦逸的身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想着此人若是今后能够入朝为官,他要去结交一二,这般文武双全,又都精通的人才,什么时候都不多见。
男子和姑娘谈话间,秦逸他们已经被带往了此地的衙门口。
巡检坐在公堂里,看着被带来的一群人,他认出被带来的人中那些薛家打手后,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随即,巡检又去看了被他们打的一群人,一身书香气,看起来就是一群读书人。
揣度着如今正是读书人们上京赴考的日子,巡检心里咯噔了一声,眉头越皱了起来,同时觉得他怎么那么倒霉,碰到这种难以处理的事。
听着旁边的衙役诉说,又得知这次事件原是因为薛家公子当众强抢一个琵琶女,刚好被这群读书人碰见,这群读书人热血上头之后说了几句,那薛家公子就让人动了手。
闻言,巡检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群读书人简直就是没事找事,他们好好地上京赶考就赶考,平白无故地在途中惹事算怎么回事?
巡检揉了揉眉心,看着这群吵吵嚷嚷,双方都带着伤的人,大喝一声,吼道:“够了,安静!”
等到众人看向他,巡抚立马开口道:“你们双方争斗的缘由我已知晓,虽是薛公子动手在先,可到底是你们先骂人的。既如此,你们双方都有错,那就各自不追究,出了这门这事就算了。”
他这话一出,秦逸他们这边的人还未说话,那薛家公子就已经嚷嚷了起来,指着巡检道:“凭什么?他们打伤了本公子,凭什么不用坐牢,明明就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这才带着下人还击的。”
秦逸看着那说话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是因为平日里的嚣张跋扈,脸上一副凶狠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横肉。
秦逸还观察到在隐蔽处那薛家公子身后的一个仆从,从袖口里拿了什么东西塞给旁边站着的差役。
秦逸知道,今日大概是不能善了了。
果不其然,在那薛公子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巡检的脸色便变得难看了起来,还带着几分犹豫,视线不停地在秦逸他们这群学子身上扫视,似乎是在衡量什么。
秦逸知道薛公子之所以这般嚣张跋扈定然是有所倚仗,而这巡检是在斟酌,到底是要维护薛公子,同时维护他身后的倚仗,还是为了自己这群人得罪薛公子。
最终,这巡检似乎是有了判断,朝着秦逸他们这帮学子指了指,义正言辞道:“既然是这样,你们这群上京赶考的学子不好好学习经义,在半途与人生争执。既然圣贤书教不好你们,那你们就去牢里反省,等过几日再放你们出来,让你们清醒清醒。”
这话一出,直接就给秦逸他们下了决断,旁边立马有差役过来,准备拉着他们去坐牢。
学子们骚动了起来,大声喊叫着他们不服,明明就是薛公子有错在先,为什么如今坐牢的却是他们!?
薛公子却是冷笑着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
秦逸只觉得今日这雨,这一架,让这些平日里聪颖的同窗们,或许脑子进了一点水,让他们看不清这场灾难为何而起,这巡检又为何偏帮。
秦逸快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他这些同窗们的家庭背景,最终拉过其中一位还算镇定的学子,在他耳边耳语道:“你家里不是有人在京中为官嘛,现在需要你喊出名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