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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小可怜夫君是反派大奸臣 > 第82章

第82章

    就在周小满走神期间,突然听到面前的秦凤鸣似迟疑、似纠结,还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开口问了一句。

    “小满,你不问问我和你父亲,当年的事情吗?”

    周小满手指被扎了一下,立马冒出了血珠。他将手指含在嘴里,抬头看向秦凤鸣,含糊不清地道:“那母父想说吗?”

    秦凤鸣张了张嘴,沉默了。那是他最难以启齿的往事,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他似乎也没有办法坦然说出来。刚刚开口询问,也只是憋得难受,才开的口,可真要说出来,他似乎也做不到。

    周小满看着他这样,朝着他笑了笑,安抚道:“母父,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对我们现在没影响。

    你是我母父,我是你的孩子。我们现在生活富足,过得,嗯,虽然算不上自由,但过得挺好,这就够了。”

    秦凤鸣一愣,没有想到周小满能说出这番豁达的话来,可是随即看着周小满那认真的神色,心里突然就是一轻,“嗯。”

    第oo章 当年往事

    周小满听到秦凤鸣应了那一声之后就没再多想,他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能追问的。

    周小满盯着自己手上的刺绣,想着或许可以做一个荷花样的肚兜,夏天快到了,那个穿着凉快。

    “我出生在一个规矩格外森严的家族里,在那里,一切都得以家族利益为先。男子从出生起,在生母名下养到三岁,就得统一送去读书、习武,学习算学。哥儿和小娘,教养到岁,开始集中学习刺绣、管家、理账,如何管教下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出嫁或者成家立业。”

    周小满听到这话转过头去,只见秦凤鸣并没有看他,只是抬头看向天空,目光似在回想久远时候的记忆。

    “在那个家里规矩森严,一言一行皆有教导。男子言谈举止必须符合大家做派,小到如何走出沉稳的气度,大到如何才能扛起家族重担,这些都要学。”

    “哥儿和小娘,每餐吃多少饭,每口要嚼多少下,连脚步迈多大步伐,头上的钗环如何插才是有规矩,说话用多大的声量,这些都是有人管着的。”

    听到这里,周小满不由得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地道了一句,“那如果孩子还小,学不会这些规矩怎么办?”

    秦凤鸣目光深邃,似在回忆,似在叹息,“自然是家罚,家里有小藤条,只伤皮不伤骨,印记却是能让人痛上几天几夜。再大一些便是打手板、挨饿、罚抄、跪祠堂等。面前是个祖宗牌位,鼻子尖是烟火香气,只有跪着的地方有丁点光亮,周围却是一片漆黑的场景。”

    周小满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比关小黑屋惨多了。关在小黑屋里面,至少还能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但是关在这种鬼地方,爱胡思乱想的,指不定自己把自己吓成什么样。

    秦凤鸣还在说,“家里的哥儿、小娘们在满岁之前全都住在一个院子里,除了兄妹、仆从,偶尔节日见到其他兄弟们外,再见不到任何的外人。”

    秦凤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那院墙之外,也会有不同的东西。比如庙会、花街,皮影戏。”

    周小满张了张嘴,觉得秦凤鸣后面细数的那些,像是以前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去玩的东西。

    周小满没有开口打断秦凤鸣,任由他接着说了下去。

    秦凤鸣又继续道:“我就在这样的家里长到了岁,然后,嫁给了你父亲的父亲。”

    周小满即便已经知道了是这样,可亲耳听到之后,他又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秦凤鸣自从开口说出来之后,那点忐忑不安,这些年的羞愧、难受,在那么一瞬间都消散了。

    “家里的哥儿、姑娘的婚事是没有选择的,家里如何安排,我们就如何做,因为这就是家里的规矩。

    我记得在我十二岁那年,家里有个姐姐,她笑起来脸颊边还有梨涡,和老夫人出去相看回来时红了眼眶。因为,家里想把她嫁给刚刚草莽出身的兵官。她说,那人有她三个人那么大,她看着那人就觉得害怕。

    可没人在意她这点害怕,家里只知道那人虽是草莽出身,当时却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可以帮家族缓和草根武将的关系。”

    周小满听到这里,看着停顿的秦凤鸣,他倒是明白这样的家族为何会关注草莽出身的武将。毕竟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世家贵族要联姻,这种草根起家的也不能放过,东边不亮西边亮,分散投资总是稳妥的。

    周小满见他半天不开口,忍不住询问道:“那后来呢?”

    秦凤鸣低垂下了眼眸,睫毛长长地眨动,像是蝴蝶振飞的翅膀。

    “后来那个姐姐死了,换了另外一个人嫁过去。”

    周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解道:“怎么就死了?”

    秦凤鸣声音放低了些,像是说给周小满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太害怕了,纵使这些年的教导让她知道她早晚得嫁人,她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她太过于害怕,所以犯了错。”

    “什么错?”

    “在那院子里也是有娱乐的,每当老夫人的寿辰,或者是其他夫人们来作客,也会请戏班子进园子里唱戏,唱的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戏,可有一次却是演了一出鸳鸯殉情的戏码。”

    周小满不明白,关戏曲什么事。难道又是小姐爱上戏子,两人想要私奔,结果被抓到了?

    但显然,秦凤鸣接下来的话,让周小满觉得想少了。

    秦凤鸣又抬头看向窗外的落叶,继续道:“那姐姐学了那些唱词,在她屋子里唱,却是被人听了去。老夫人说她这是中了邪,让邪祟跟着戏班子入了院子,附了她的身。最后,她被吊死了。”

    周小满不理解,“这,怎么会?她不是都定亲了吗?不看僧面看佛面,都定亲了,他们怎么也不该那么草率啊!”

    “是啊,她定的亲,就是她的催命符。”秦凤鸣低低地叹了一声,继续道:“对方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这姐姐不愿意的消息,想要退亲。这在家族里是不允许的,因为会污了其他未嫁哥儿、姑娘的清白。”

    周小满只觉得毛骨悚然,张了张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像是没明白。

    人死了,有没有戏班子入院子唱戏,那姐姐有没有学唱戏,有没有被邪祟俯身,这些都不重要了。

    秦凤鸣继续道:“那姐姐死了,联姻继续,没有人敢质问,很快院子里就当没有了这个人。”

    秦凤鸣说完,扭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一脸回不过神来的周小满,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道:“我当时出嫁,突然就想起了那姐姐。我怕,我要是再不说说她,这世上怕是没人记得她了。”

    周小满没有去问他的母父为什么会嫁给他的祖父,按照他那天见过的周家人的脾性,调查的事情,当初的周家应该也是很大的世家,母父会嫁过去定然也是为了联姻,巩固两家的交情。

    秦凤鸣摸完周小满的头,看着他靠在自己怀里,像是又有了力气,接着道:“周家的生活和在秦家没什么不同,唯一有区别的是,我一下子拥有了很多继子女们需要管教。但是,这对于出身秦家,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学习这些的我来说,没有什么难的。”

    秦凤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从回忆当中挖出当初的记忆,有些他以为模糊的事情,逐渐开始清晰。

    “唯有一点,就是你父亲。嗯,他总喜欢往我跟前凑。我刚开始以为,他缺人疼爱,是把我当作他的长辈索要亲人的关心。”

    周小满没忍住,噌地一下起来,疑惑了起来,他觉得不管从哪里看,他的父亲都不像是缺爱的小可怜,道:“母父,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秦凤鸣自从开了口之后,他似乎就没打算隐瞒了,很是坦然地回答了周小满的疑惑,“因为,他看起来就是很缺爱的样子。”

    这是秦凤鸣从未对旁人说过的,以前的周家公子光风霁月,现在的周老爷威风凛凛。从未有人这样觉得,也未有人这般想过。

    周小满眨了一下眼,还是不太理解。

    秦凤鸣或许是不想说,或许是不知道怎么说,他没有具体的解释了。

    周小满却是开始脑补,难道他父亲在周家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天天受到苛责,吃不饱、穿不暖,偶尔还要被祖母叫过去立规矩。等到他母父过去当家做主,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他多寒暄了两句,他就沦陷了?

    “那后来呢?”周小满收回自己的思绪,看向自己的母父。

    秦凤鸣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道:“后来,朝中局势不稳,如今的皇帝和当年的太子争斗,周家受到波及开始内乱。你父亲把我弄了出来,我们就过到了现在。”

    周小满不清楚其中的细节,只觉得按照平日里他父亲对于母父的喜爱,母父又对父亲爱搭不理的样子,感觉两个人不是自愿私奔的。

    周小满还是没忍住,询问道:“母父,父亲他强迫你私奔了?”

    秦凤鸣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也不能说是强制。”

    周小满瞪大了眼,没想到自己猜错了。

    秦凤鸣接着又道:“我住的院子走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晕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他就已经把我带离了周家。”

    然后,便是真面目暴露之后,无休无止的强迫了。

    秦凤鸣说完这些之后,沉默了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在想当年,或许在想周朗,或许也在想这些年的日子。

    周小满却是小心翼翼问道:“那母父,你现在还恨父亲吗?”

    周小满以为,父亲了疯地绑了自己的君父,又带着人跑到这里,让母父错过了那么多,他的母父应该是恨他的。

    谁知道,秦凤鸣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不恨他,其实,我从来没恨过他。”

    “当年,我只想去死。我不该继续活着。”

    “可是,我有了你。你当时小小的一团,一睁眼就会冲着我笑,握着我的手软得像棉花。后来,你会摇摇摆摆的走路,会喂鱼被鱼甩水,然后找你父亲把鱼捞出来给你出气,你会爬树上去抓小鸟,被鸟欺负得到处乱跑。”

    听着秦凤鸣细数自己这些往事,周小满张了张嘴,想说,倒也不必把这种事记得那么清楚。

    可看着秦凤鸣脸上浅淡的笑容,他那些抱怨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你可以在院子里泥地上打滚,你可以什么都不学,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可以在饭桌上吃得满嘴都是饭粒。你和我截然不同。于是,我想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今后能过什么样的人生。”

    周小满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道:“所以,活着总是好的。”

    “嗯。”

    两人说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周朗,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目光幽幽地看向秦凤鸣,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第o章 放榜

    最终,还是周小满先现周朗回来了。

    周小满冷不丁地看到站在身后不出声的周朗,直接就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等回过神来现是周朗之后,没声好气地道:“父亲,你做什么呢?站在那里不出声。”

    周朗这才走了过来,弹了周小满一个脑瓜嘣,“没大没小。”

    说话间,周朗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秦凤鸣,看向他的目光深邃难辨。

    他一直以为,秦凤鸣是恨自己的,恨自己把他带离了周家,恨自己让他过上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恨自己强迫了他。

    却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般。

    他不恨自己就好。

    秦凤鸣对上周朗灼热的目光,不自在地扭开了脸,心里却是突兀地有些忐忑起来,不知道刚刚那番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周小满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人站着盯着另外一个,一个像是害羞似的低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一个大活人还站在旁边。他觉得自己不该被这般无视。

    周小满忍不住咳嗽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这才开口询问道:“父亲,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周朗收回了灼灼盯着秦凤鸣的目光,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等。”

    他没有说要等什么,可是周小满却听出了其中的暗示,明白周朗要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办妥,只需要等到时候到。

    周小满期待起事情了结的那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回到江南的家里去,他还有一库房的玩具,还有藏着的不少东西。

    以及,如今还在京都,可早晚会知晓他们离开了江南的秦逸。也不知道他到时候知道了周家人去楼空,给他留下了大笔资产,他是会高兴还是会难过。

    周小满这样想着,目光看向窗外。一阵风吹来,花瓣打着旋地落下,最后落到了地上,落入了树边的小水池里。

    自从考完试之后,秦逸的日常就变得很规矩,养病、看望宽慰那些生病的学子、出门参加酒席结交其他读书人,以及回到客栈给周小满写信。

    虽然能时不时地接到周小满寄过来的信件,但总归是没有见到人那般好,因此秦逸格外期待两人能见面那一天。

    也因为有了期待,日子过得十分漫长,这几日的时间怎么都过不完。

    这日,秦逸和同窗们从酒宴回来,身上还沾染了不少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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