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说见惯了外面的人,心会野。
好像梁元贞是相反的,越是出门,越是想回宫,回到这个他供养他的地方。
梁元贞就像是一只攥得住的风筝,你想将他放多高,他就能飞多高,你想叫他飞的多远,他就能飞到多远,只要抓住牵着他的线,就可以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谢渊庆幸此时牵着这条线的人,是他。
梁元贞抱着人缓了一会,将刚才的梦与人说了,他满面愁容。
闻言谢渊倒是轻松,抚摸人柔软的身躯说道,“哥哥自有对策,一切有我。”
梁元贞歪着头,水光淋漓的杏眼眨动着,脸颊睡得湿红,像是一颗散诱人香味的水蜜桃,甜蜜动人。
没有外忧,梁元贞内患了起来。
他贴着人好近,抱着人,眼睛都要贴到男人身上问道,“如果他很笨呢?”
谢渊低头看到人湿润的鼻头,和花瓣一般的嘴唇,他伸手拨弄了一下人的牙齿,按了按人柔韧的舌面。
“哥哥如何待珍珍,就如何待他。”
两对眼睛相撞,梁元贞看见人眼底的柔情,他要被男人纯黑的眼眸吸了进去。
梁元贞得了保证心里安定,趴在人的胸口,拿手去点男人的心口。
梁元贞想,“那我们可以一起睡吗?不要像是赶走猫猫那样了。”他期盼着看着男人,“他可以睡在床的最里面。”
男人抱着他说道,“如果他很乖,不打扰珍珍休息,就可以。”
梁元贞与人一问一答。
他像是好奇小猫一样,一时一个问题,每想到一个就要抬起头来,用水盈盈的眼睛瞧着人。
“那珍珍还能长高吗?”梁元贞渴求的问道。
梁元贞不知道,他觉得如果生了孩子就要变成大人了,大人就不会长高了。
天真的问询,让人心头柔软,“珍珍为何要执意长高,普天之下珍珍是最尊贵的储君,众人皆要匍匐在珍珍脚下,除了珍珍的父皇和母后再没人比珍珍更高了。”
身上的人用心的听着,谢渊继续劝解道,“北境的匈奴身高可达两米,身量乃是中原百姓的两到三倍,可是野蛮粗鲁,不堪大用,珍珍何须执着,珍珍这样不是刚好吗?”
梁元贞不用再长高了,“若是还嫌不够,往后坐在哥哥的肩头,哥哥带着珍珍走。”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歪理上。
梁元贞听的倒是出神,面上纠结,就在梁元贞与人谈心之时,梁帝下旨,嘉奖了此次下江南的众人。
圣旨传到东宫,梁元贞与谢渊接旨,一大一小并排跪着,梁元贞膝下放有软垫。
太监宣读道,“朕闻江南连年水患,堤溃民艰,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今夏命太子元贞与谢渊巡察水利,不意竟巡扬州府贪墨之弊,侵吞修堤银八万两,致使崇安堤坝崩毁,百姓流离,朕心震怒,亦深悯苍生之无辜。
太子躬临险地,尽心督责,查实贪赃之状,施银修溃堤,开仓施粥。闻其亲入灾棚,抚恤孤老,收遗稚于膝下。
江南父老焚香泣告,感念太子仁德,朕闻之亦动容。元贞此行,彰国法之威严,更见天家恤民之赤忱,足为储君之范。
谢渊辅以巡察,不避劳怨,协理修堤、赈济诸务,亦当嘉奖,特赐京城东华门外旧邸一座,以彰其勤。”
梁帝赏赐的宅院原是朝中旧臣罚没的府邸,有经年的老仆在里头洒扫,院子虽已无主多年,可保存的完好。
位于东华门外柳荫巷深处,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妙的是后园引了活水,砌了一方汤泉池,氤氲水汽四季不散。
谢渊的人打理了三日,将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又换了贴身伺候的侍从,这才择了个晴日,带梁元贞出宫小住。
他不想与梁元贞离心,此次带人出来不仅是让人散心,也是想叫人知道,梁元珍更是这府邸的另一位主人。
梁元贞一进宅门便欢喜起来。
这宅院原先的主人是个风雅人物,游廊上挂着许多形态各异的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梁元贞好奇的在廊中走了许多遍,被人抱着去亲手摘了一串铃铛下来。
一时间梁元贞所到之处皆有清脆响声。
宅院的后园有一硕大荷池,荷叶蓊郁,荷花悠然盛放,池塘里养了几尾红鲤,见人便聚过来,张着圆嘴讨食。
谢渊由着人好奇的玩,自己负手跟在后面。
逛了大半晌,走着走着两人绕过一座假山,汤泉池便显露了出来。
不规则的池水边铺着青石,沿边种了矮竹,热气缭绕竹影婆娑,颇有几分山野意趣。
池水引自地下,清澈见底,四周铺了层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温润光滑。
梁元贞夸赞这府邸别有洞天。
夏日里微风四起,湿润的水汽铺面而来将梁元贞的面颊都熏热了。
梁元贞汗如雨下,受不住了于是快快拉着人走出了浴池。
晚膳摆在水榭里,四面通风,荷香阵阵。
谢渊点的是梁元贞最爱酒楼的菜,吃着吃着梁元贞想起了远在北境的陈平,他总觉得这次回京少了些什么,心底空落落的,想来想去是少了个陈平。
“不知他在那里过的如何呢?也不寄封信回来。”梁元贞担忧又抱怨的说道。
谢渊的人密切观察着北境,知晓北境动向,自然也知陈平,“不用忧心他,他是陈将军幼子,性子又开朗,在军中吃的开。”
将人弄得远在千里之外,谢渊也难得夸赞人一次。
梁元贞饱餐一顿,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靠在椅背上直打哈欠。
他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虚虚的闭上了眼睛。
昨日诊脉的赵太医说这孩子已然成型,手脚都长出来了!听脉声是个健康的孩子,他不知是自己是怎么孕育的,梁元贞看着自己明显变大的肚子,觉得走路都吃力了起来,说是再过些月份肚子会像吹气一样长大!
梁元贞烦恼又甜蜜的想,等中秋佳节宫中大宴,他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自己变胖了这样多。
用完膳,已然暮色朦胧,梁元贞被人抱到了卧房,他在灯下看了会书,男人则是在算如山的账本。
这些账本不是旁人的而是谢渊自己的。
他不是手脚干净之人,位居要职,财路广阔,谢渊不清高,自然没必要放过流水一般的钱帛,如今他手中的灰产不比梁琮父子少。
若是全搬上台面,便是扬州富商也得敬他三分,可他并非贪财,只是需要这些银钱周转权力,打点一切。
等算完帐,床上的人已然昏昏欲睡,孕三月,梁元贞身上越的爱出汗了,仅仅是窝在那里看书,后背的衣衫都被浸的汗涔涔的。
谢渊一把把人抱起,梁元贞重了些,身上多了些软肉,抱起来软乎乎的,夜色他穿过回廊带着人往汤泉去了。
梁元贞乖乖搂着人的脖子,脸贴在人的肩窝里。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晕出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处。
汤泉池边已备好了干净的中衣和巾帕,谢渊先抱着梁元贞把腿放进去试了试水温,等梁元贞觉得适应了,这才给梁元贞解了外袍,带着人慢慢浸入水中。
热水漫过肩头,梁元贞舒服得哼了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软塌塌地靠在男人的怀里,热气蒸得他脸颊绯红,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不知是长胖还是孕期的原因,梁元贞的皮肤愈的光洁,像是上了一层釉质一般,细腻光滑,让人忍不住的爱抚。
谢渊从背后环着他,掌心贴在人的小幅上,那里因为孕育了几个月,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
良久,谢渊的手往下。
梁元贞惊呼出声,杏眼微睁,惊愕似的低头,水质清澈他轻而易举的看见那只熟悉的手掌。
三个月的胎象已稳,太医请脉时谢渊曾问过,直说若夫妻间有所求,只要温和节制,并无大碍。
“哥哥。”梁元贞惊的红着脸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柔软的。
男人一边着人的耳朵,一边抱着梁元贞转身。
梁元贞跪坐在人的煺间,水波荡在起伏的胸口,他仰着脸看向男人,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灯影和月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渊抬手拭去他脸颊上的水珠,指腹摩挲人软嫩的颊面,慢慢滑到唇角,拨弄人微张的唇齿。
水汽蒸腾,竹影摇动。
梁元贞被人托着后颈吻住了唇,男人的嘴像是温水,叫梁元贞慢慢失去了警惕,他唔唔地推了推男人的胸口,谢渊便松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
梁元贞不知哥哥今日为何这样,他的心在急狂跳。
谢渊轻轻拂动人的后颈。
平静的水面水漾起一圈圈涟漪,他将人往上托了托,俯身从眉眼一路落吻。
梁元贞仰着面,眼睫轻眨,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放在温水里的饴糖,从里到外都在慢慢地融化。
第章
梁元贞沉迷在温水中,四肢舒展开来。
面前的人如山一般倾覆而下,梁元贞单薄的肩头被面前人笼罩完全。
一只细瘦的小手搭在宽厚的肩膀上,遥远的看去,约莫只能瞧见水中一人。
男人松开梁元贞的嘴,梁元贞感觉到哥哥的手指借着温水穿行着。
他以为哥哥不过是像以往一样用手指罢了,梁元贞有些羞的想,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样会好吗?
男人的动作娴熟。
梁元贞的手忍不住的抓紧人的肩膀,男人埋在他的心口。
梁元贞这些天除了肚子,跟着育的还有心口。
上面竟成了个小小的三角锥状,他不得不日日都穿着小衣。
夏日衣衫单薄,有次福安伺候他穿衣时,还差点看出了他的心口,梁元贞吓得都不敢在福安面前招摇过市了。
日日躲在床上,谁都不想见,哪都不想去。
他一想到自己肚中有了孩子,梁元贞心中有害怕,可更多是甜蜜,他没想孕育的辛苦,一心想着这个孩子从他的肚子里出来,便能与他作伴。
自从与哥哥成了夫妻,受了哥哥的思想,梁元贞再没有一日想过,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骨血。
他已决心当大梁的罪人,他不娶妻生子,断了正统血脉,可是为了哥哥梁元贞不怕了。
没想到上天竟然让他的肚子里有了个孩子。
梁元贞在那夜里崩溃过,可是转念一想,是上天的旨意,他如今嫁给哥哥,做了哥哥的妻子。
妻子为夫君孕育孩子,好像是合乎常理的。
如今自己身子特殊,肚皮隆起,他竟然开始日夜期盼了起来,想为哥哥生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