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的舌头扫过梁元贞柔嫩的口腔,舌尖舔过梁元贞的小米牙,将梁元贞口中的甜蜜全部吞噬。
末了才上了床,去陪梁元贞睡觉。
两人像是寻常一样,梁元贞枕在人的手臂上。
忽然梁元贞想起什么事要起身来,男人只好托着他的腰起来,梁元贞圆滚滚的坐起来,又翻身跪在床上,爬去看男人的腿。
这小半个月来,男人身上的伤是好了些,梁元贞撩开人的裤管,看见那条被包扎好的腿,上头没有渗血。
前些日子不知道哥哥身上何时添的伤口,问了男人也不说,满宫上下又都瞒着梁元贞,是以梁元贞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
他根本猜不出会生宫变这样的大事,梁元贞那日见到那样灰尘蒙蔽的天空,问过身边人,哥哥说约莫是街上着了火,就像那日街上赌坊被烧了一样。
秋日干燥着火也是常有的事,梁元贞便抛之脑后了。
此时他剥开人裤管,看见人腿上没有渗血,放下心来,他放心的抬眼看见男人幽暗的眼神。
谢渊真的没有白疼梁元贞,梁元贞真是照着他心肝长得。
梁元贞看着人开口嘱咐道,“哥哥往后小心一些,再不要受伤了。”
粉白的脸蛋上两条细眉微蹙,丰润的唇张合,“马上到了冬日,保护的不好要生冻疮的,福安小时候生过,听闻痒的半夜都睡不着,将伤口处都要抓烂了。”
谢渊伸出手臂将梁元贞托着抱到自己腿上,风雨飘摇之际,他无法给人保证,只是额头抵靠在人的额头上,相互依偎着。
他与梁元贞携手走过这些年,老天爷偏偏在今年生出许多是非来,他身上的担子里装着梁元贞和孩子,还有一侧装着梁元贞的大梁。
他如何权衡都不能放下另一头,他怎能让梁元贞眼睁睁的看着大梁落入敌手。
上天难道就是这样考量他的吗?
他的眼睛隔着层层迷雾望不到尽头,他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护住梁元贞母子平安无忧。
散落在大梁腹地的那些毒蛇蝎子,究竟要何时亮出獠牙和尾针,一切危机四伏了起来。
他抱着梁元贞,将头埋在梁元贞的肩窝里。
男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梁元贞本能的抬手搂住人的脖子,梁元贞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于是找补着,“只是叫哥哥小心一些,往后莫要受这样重的伤了。”
他被人拥着,下巴抵靠在了人的肩膀上,说道,“珍珍心疼。”
谢渊的心浸在了酸水里头,他摸着梁元贞纤瘦的脊背,面颊靠在梁元贞的颈窝里头,感受到梁元贞温热跳动的脉搏。
他的妻子这样珍重他。
“珍珍对哥哥这样好,哥哥欠珍珍的这辈子都没法还。”
梁元贞拍了拍人的背后,摇了摇头,哥哥从来不欠他的,相反总是他拖累了哥哥,叫哥哥忧心自己,叫父皇母后所有人都忧心自己。
“是珍珍没用。”
闻言男人抬眼过来,两只手从他的腰腹之间移到了脸颊之上,很快梁元贞听见男人的带着疼惜和严肃的说道,“珍珍。”
男人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了吻梁元贞的眼皮,“珍珍是我们所有人的珍宝,珍珍可知你在所有人心上的分量是有多重。”
外头的人不会想到大梁皇宫最弥足珍贵的,不是藏宝阁里价值黄金万两的奇珍异宝,而是东宫的这颗明珠。
是所有人放在心头牵肠挂肚的太子殿下。
“往日哥哥说珍珍笨,不过是胡话,是哥哥混账,珍珍不要记挂在心头。”
谢渊深深的看着梁元贞,向人坦诚自己往日的错。
男人的表情里带着歉意,梁元贞睫毛乱闪着,脸上红云片片,“知道了哥哥。”
谢渊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手,怎么都不愿意将梁元贞放下。
他抱着梁元贞,也一同抱着梁元贞肚子里的孩子,梁元贞很柔软像是很多幼小的宠物。
像是性格极好的小猫,兔子,毛茸茸的性格温顺。
纵使人怎么揉捏都不会脾气,他每每抚过梁元贞的长,都觉得像是在抚摸兔子两只柔软的耳朵。
他的心空的厉害,低头去吻梁元贞的面颊,咬着梁元贞的耳垂。
殿里烧着细炭,梁元贞的手脚都是汗。
一切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有了梁元贞的承接,谢渊的心重新落了地。
歇息之后,谢渊拿了帕子将梁元贞身上出来的水和一起擦了干净。
梁元贞的衣衫汗津津的黏在身上,男人怕他冷不叫他脱衣。
夜半,东宫寝殿要了水。
守夜的侍从见惯不惯的抬了水进殿。
只见帷幔之间,男人高大的身躯盖在身下那位小殿下身上,像是在低声哄着什么,不过是耳鬓厮磨外头人听不见。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难言的味道,闻着叫人面红耳赤。
侍下的两位小侍从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面上看出来不好意思。
他们的小殿下腹中怀有孩子此时与人……,当真是被这位世子殿下蛊惑的不轻了。
人走了梁元贞昏昏欲睡,他侧趴着,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男人给自己擦拭身体。
经此一遭两人终于安稳的睡下去。
次日朝会后,谢渊在勤政殿见了梁帝。
今日汇报之事事关国体,谢渊迟迟不肯开口,见状梁帝摆摆手,示意殿中侍立的宫人退下。
殿门在身后合拢,吱呀一声,隔绝了外头秋日稀薄的天光。
谢渊没有寒暄,两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上。
那是狱中人连夜整理出的名册。
谢渊将昨夜之事,与人一一说道。
“昨夜诏狱中有人吐了口,靖王生前曾与北境匈奴暗中勾连,约定今秋南下,里应外合攻下大梁。”
梁帝打开密函的手一顿,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心的竖纹越蹙越紧。
他的声音沙哑,“草原上的饿狼,终是把手伸到京城来了。”
“是。”谢渊立在下,身形如松,“据那人供述,匈奴去年遭了雪灾,今冬若无粮草补给,靖王便是看准了这一点,以开城为饵,利益交换,引狼入室。”
梁帝将密函合拢,目光沉沉像是丈量着什么。
“那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谢渊答得干脆,“他在诏狱里熬了许多天,直到昨日才松口,嘴中怕是真假参半。”
梁帝点了点头。
“臣的意思,不宜打草惊蛇。”
谢渊语平稳的说道,“其一,名单真假难辨,贸然拿人反而会惊动潜伏的细作,逼他们狗急跳墙。其二,若他真的交出的是真名单,匈奴人未必会等人被抓尽才动手,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觉出风声,往城中活水里投毒不过是顷刻之间。”
梁帝的目光转向谢渊,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抓人,而是筑堤。”谢渊抬起眼,与梁帝对视,目光沉静而锐利,“京城地下水脉四通八达,若要投毒,井水与河道是要目标,臣已命人分守各处水源,每个时辰查验一次水质,另择可靠医官调配方剂,若真遇上投毒之事,也好及时应对。”
说着谢渊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展开来铺在御座前的案面上。
图上以朱砂标注了京城所有的水井、河道、暗渠,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血管一样遍布整座京城。
“其次,囤积粮草与药草。药草以清热祛瘟为主,臣已命太医院调集历年瘟疫验方,着几位太医共同研判,提前准备,也好不被打的措手不及。
粮草一事,则需请陛下下旨,调用京畿几处常平仓的存粮,分散存贮,以防万一。”
梁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朱砂红点之间,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
谢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梁帝问的是他的伤,他作揖垂手,“臣已无大碍。”
梁帝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御笔,写了封粮草调拨御旨。
谢渊将舆图卷起,收进袖中,动作利落,像是早已思虑周全。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在窗外呼啸。
“珍珍近来如何?”
谢渊回到,“一切都好。”
梁帝面容平静下来,伸手将一旁的玉玺加盖在旨意之上。
“你长大了,珍珍也长大了。”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欣慰,“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着你父亲进宫来,个头还没案几高,站在朕面前,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
谢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目。
梁帝站了起来,从御座前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谢渊面前,将晾干的圣旨递给人。
他的身形比谢渊矮了一些,此时站在那儿,仿佛老松压雪,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梁帝伸出手,将手中的圣旨交予人手,开口说道,“放手去做吧,孩子。”
第章
深秋的日头落得一日比一日早,东宫后院子里好几棵老柿子树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枝头挂着橙红色的果实。
梁元贞今日跑到福安的房内玩。
只因男人现在忙的很,往往只有晚上能回来陪他睡觉,白日里梁元贞吃喝睡,没了别的乐子,只能跟在福安的身后。
他坐在床边翘着脚,看着福安打扫自己的房间。
梁元贞出神,手里捏着一本话本子,目光随着人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主子,又走神了。”福安从外头接过小厨房的果匣子,将里头的新鲜的糕点端了出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打趣道,“都半日了,这一页还没翻过去呢。”
梁元贞才惊觉回神,把话本子往旁边一丢,直直的仰面躺起,躺在福安的床上,圆滚滚的肚皮微微隆起,将身前的衣料顶起一个圆滑的弧度。
他盯着头顶的墙面,犹疑的问道,“福安,你说哥哥今日会早些回来么?”
福安将糕点往梁元贞手边推了推,“世子爷最近约莫比较忙罢,可能朝中事务多,忙完了便能回来了。”
梁元贞应了一声,伸手拈了一块糕饼送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嘴中化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眉眼舒展,他默默地嚼着,眼睛望着房梁的方向。
这些日子哥哥回来的越来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