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谦开启忙碌的实习。
莉莉姐每天给他的行程表满满登登,跟会做记录,帮忙接待来宾,整理待签和已签的文件。
中午傅玉京会领他一起吃员工餐,顺便聊聊股市方面的知识,宁谦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听得级认真,恨不得拿小本本出来记笔记。
但只是想想,真带本子吃饭太扫兴。还好他记忆力不错,午休时间能复盘学长讲的东西。
总裁办公室里面有休息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偶尔傅玉京会叫他一起睡午觉。
床是单人床,两人睡在一起有些挤,但傅玉京似乎完全不介意,像抱抱枕一样把他完全裹在怀里。
起先宁谦不适应这样的姿势,太紧密,后来睡得多了习惯了,会自己找位置窝好,傅玉京手臂顺势搭在他腰上,交换信息素,彼此都很舒服。
某天午睡,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傅玉京很快静音接起来,但宁谦还是被吵醒。
迷糊睁眼,室内太过安静,宁谦依稀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提到了蒋霁明,目光接触到傅玉京渐渐冷下来的神情,他也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挂断电话,傅玉京抿唇,“蒋霁明等会儿要来。”
宁谦浑身生理性地紧绷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俩之前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用不着害怕心虚。
但让蒋霁明看见自己出现在傅玉京办公室里总归不好。
“你们要谈事情吗?我出去吧。”
傅玉京按下他起身的动作,“他就在外面,你继续睡吧,我忙完就回。”
宁谦原本滚到嘴边的话在看清傅玉京极其难看的表情后默默咽了回去。
他重新窝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思索蒋霁明突然找傅玉京是有什么事。
门打开又关闭,隔音效果好,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蒋霁明身边站着两位西装壮汉,他腿伤刚恢复到能走路的程度,不想多站,大喇喇坐在属于傅玉京的座椅上,目光死死盯着休息室逐渐关闭的门缝。
里面还躺着人,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过来的信息素味道太熟悉了,很像宁谦的。
但怎么可能?世界上信息素相似的人何其多,应该是他想岔了。
“哟,小傅总金屋藏娇啊?”试探道。
傅玉京不咸不淡地刺回去,“我们之间似乎不需要这样的占有欲。”
蒋霁明浑身起鸡皮疙瘩,活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恶心死了,订婚之后你管不着我,我也管不着你,互不相干最好!”
蒋霁明直到现在都还以为父亲是因为订婚在即,才把他关起来不让他跟宁谦联系。
他看不懂深意。
宁谦这样底层的人在蒋正恩和蒋彦明眼里不过蝼蚁玩物,蒋霁明喜欢就多玩玩,多宠宠,没什么大不了,傅玉京肯定也不会介意。
蒋霁明千不该万不该动真心。
蒋彦明把昏迷不醒的他从仙山救下来,医生细细检查现他小臂处的蛇类牙印的时候,蒋家人都急得快疯了。
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赤链蛇,人救回来了。
蒋彦明问他怎么电话里没提被蛇咬,他还笑嘻嘻地说怕宁谦担心,转头问起宁谦的情况。
第二天他的通讯设备就被尽数没收,带回老宅听训,闹得蒋家鸡犬不宁。
眼看傅玉京表情不耐,黑西装终于有机会插上话,“老爷子的意思是订婚宴办得隆重些,你俩商量下穿什么礼服,再拍拍合照,傅老爷也同意了。”
蒋正恩嗅觉敏锐,傅玉京确信自己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但对方还是察觉到了隐约危机,希望尽快定下婚事,搭上傅家的顺风车。
傅玉京轻“嗤”一声,“不必。订婚事宜我会安排人准备好,你们只需要提供宴请名单,届时准时到场就好。”
蒋霁明翻个白眼,站起来往门外走,黑西装赶紧跟上。
“我想上厕所。”他一副大爷的口气,“你俩等着吧。”
“这边,我带您过去。”柳莉恭恭敬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黑西装犹犹豫豫,蒋霁明已经迈开步子走过去。
傅玉京回休息室时身上沾染了些许呛人的硝烟味道。
宁谦很久没跟蒋霁明见面,炸一闻到熟悉的烟草信息素没忍住咳嗽起来。
傅玉京脚步一顿,本想过来帮他拍背顺气,看他咳得眼泪汪汪的模样,扭头去翻他的小包。
“咳、你干嘛?”他包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感觉傅玉京这样很不尊重他。
傅玉京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似乎洞察他的想法,停下手中动作。
“不乐意我翻你包?”
宁谦咳嗽慢慢止住了,解释:“你下次可以先跟我说一声。”
男人微微拧眉,但没作。
只问:“你那个洗信息素的喷雾呢?”
宁谦怔愣,原来是找这个。
“没带。我都住在你家了,没必要带那个。”
这句话极大程度上取悦了男人,伸手拨弄宁谦午睡翘起来的一缕头。
“是没必要。”尾音略微上扬。
话音未落,宁谦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显示遗传陌生号码。
迟疑片刻后接起来,电话那头竟是蒋霁明的声音。
“千千!我被我爸关在家里了,不是故意这么久不跟你联系的,你别生气,等我摆平家里的事!”
宁谦头皮麻,几秒后突然抬头望向傅玉京,男人明显也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与他对视。
“千千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里蒋霁明急切的声音嚷嚷不停。
傅玉京压根没提过蒋霁明被关在家里的事情,以他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他罢了。
喉咙一时干涩,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傅玉京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他就此跟蒋霁明撇清关系还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可这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我……”宁谦试图在傅玉京眼底找到一丝提示,很难,他滚了滚喉结,吞咽声格外明显。
“千千?”蒋霁明似乎也察觉到不对,逐渐安静下来。
宁谦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缓慢而清晰地说:
“蒋霁明,我们分开吧。”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连呼吸声都没了。
宁谦敛眸,“其实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就当是你腻了,交易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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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别动忍着
向来聒噪的蒋霁明竟然诡异地沉默下来,仿佛没听清宁谦的话。
可宁谦肯定他听见了,一瞬间变得急切的呼吸声暴露了蒋霁明心绪并不平静。
挂断电话,宁谦卷翘的睫毛下敛,叫人看不清神色。
“舍不得了?”傅玉京问。
宁谦轻而缓地呼出口浊气,笑起来,“没有。”刚才他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没有!”蒋霁明被押在堂下,双眼赤红,但情绪很低,“我没对他动真感情!爸!我就是看不得他被别人拢在手里,你放我出去!”
茶杯重重拍在红木桌面,惊得佣人们动作都放轻不少,生怕惹了蒋老爷碍眼。
蒋母赶紧给蒋正恩拍拍胸口顺气。
“那个乡下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想着去找他?!你爸的身体还没一个外人重要吗!”
蒋正恩恨铁不成钢,“真是从小把你宠过了头!”
茶杯重重砸向蒋霁明面前的地面,蒋正恩没舍得砸他,但碎裂的瓷片飞溅,还是刮伤了蒋霁明额角。
“还不赶紧把他压下去包扎!关紧了!哪天想好了哪天再出来!”
宁谦赌对了。
那通电话的确是提分开的最好时机,现在他每天安安稳稳跟在傅玉京身边实习,蒋霁明没翻出任何浪花,没人找他麻烦。
日子竟然过得很舒心。
周末傅玉京出门订礼服,问宁谦要不要一起,毕竟是傅蒋订婚宴的事,宁谦觉得尴尬就拒绝了,跑到楼顶露台帮佣人翻土浇花。
乡下农活宁谦做惯了,养花跟种菜差不多,他还挺顺手,但佣人们拦着,怕被责罚,后头傅玉京话随宁谦的性子来,佣人们才从惊恐逐渐变成习惯。
晚饭时间傅玉京才回家。
司机跟在男人身后,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
“放到宁谦屋里去。”傅玉京扬扬下巴。
宁谦坐电梯下来,闻言还是懵的,但人已经自然地走到玄关处帮男人挂好刚脱下的大衣。
“什么东西?”他扭头问。
“买了点换季衣物,晚上洗完澡试试合不合身。”
“给我的吗?”
傅玉京觑他,“不然?”
宁谦微愣,好几个念头闪过,话在嘴边打转,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他主动去给傅玉京盛饭,用公筷夹菜。
男人撩起眼皮看宁谦。他并没有提过,但宁谦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在宁谦又一次夹菜过来的时候,傅玉京没接,“自己吃,别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