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瞧出宁谦在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傅玉京的吩咐,赵医生讲话耐心,各种风险因素注意事项都说得仔细。
可宁谦没料到跟母亲配型成功的肾源第二天半夜就来了。
他激动又紧张,可必须冷静下来。
赵医生正好在值夜班,接到电话之后整个科室都调动起来,以最快的度进行术前检查,宁谦记得赵医生当时的叮嘱,握着母亲的手安慰她放轻松,睡一觉起来病就好。
等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宁谦面上才露出些焦急,在门口来回踱步,几分钟后又去查看术后护理用品是不是准备完全。
兜里手机震动好几次他才注意到,摸出来一瞧。
傅玉京也不知是没睡还是醒了,了几条让他放宽心的信息来。
傅:别担心,这样的手术赵医生做过几百台,会顺利的。
宁谦默默盯了会儿,打字的时候才觉出自己手抖得厉害。
-谢谢哥。
第章 催结婚,哄哄,很想你
手术一切顺利,但肾移植病人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宁谦最近都没怎么睡好,icu只有下午规定的半小时时间能够进去探视,母亲精神状态不大好,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
好在第五天的时候母亲身体各项指标终于满足条件,转到普通病房。
赵医生功成圆满,离开文滇时宁谦亲自去送,千恩万谢,但对方没收那沉甸甸的信封,只说:“小傅总已经谢过了。”
宁谦怔愣,他没想到傅玉京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晚,宁谦点开傅玉京的微信盯着他的小狗头像看了很久,许多话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出去。
母亲转普通病房的时间正好赶上除夕,没几家外卖店开着,母亲也要清淡饮食,宁谦索性去食堂打包汤圆,顺道买了红封,给母亲和李婶都包了红包,又给值班的护士医生带了水果。
魏青卿看着儿子来回忙活,心头还是会想起早逝的阿逊,可到底没说出扫兴的话,只道:“阿谦也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她目光在宁谦后颈停留片刻,虽然她只是beta,对信息素很不敏感,可宁谦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她能感觉到宁谦后颈抑制贴下残留着陌生的的apha信息素每天渐渐变淡,到今天已经趋近于无。孩子长大了,也的确到谈恋爱的年纪了,但……
“阿谦。”她语重心长地叫了一声宁谦的小名。
宁谦抬头跟魏青卿对视,“怎么了妈?”
这孩子心思单纯,人也老实,说难听点甚至有些逆来顺受,她怕宁谦吃亏。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是好是坏,是真心是假意,总得多相处相处才能看透,对apha尤其要多注意。”
宁谦拿遥控板的手顿了顿,几秒之后才笑起来,眉眼弯弯,乖巧的模样。
“妈妈,他人很好的。”
魏青卿皱眉,还想再问问,可护士敲门进来晚间的药。被一打岔,她也不好再提。
吃完药,宁谦把挂在床对面墙壁上的电视打开看春晚,屏幕不算大,但离得近,也看得很清楚。
仨人围在一起,倒不显得冷清。
魏母术后精神头还没完全恢复,看到一半迷迷糊糊睡着。
宁谦调小电视音量,把震动的手机拿到手边看了一眼,冲李婶笑笑,出门接电话。
傅玉京打来的,刚一接通,男人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
“提前新年快乐啊谦谦。”
晚上十点多,还没跨年,的确算“提前”,宁谦为自己的想法笑了下。
“笑什么呢,嗯?”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抽了烟的缘故,傅玉京嗓音比平时更沙哑些,音调上扬,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缱绻。
宁谦贴着手机的那一侧耳朵烫得厉害,没忍住蹭了蹭,小声说:“玉京哥也新年快乐。”
“嗯。到时候给你包红包。”
傅玉京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宁谦忙说“不用”,傅玉京没再多说什么,换了话题跟他闲聊。
有点像他们同居时晚睡前聊天的环节。
约莫十多分钟,宁谦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叫傅玉京下楼,傅玉京淡淡应好,转而跟他解释:
“团圆家宴,没什么意思。”说完没开口也没挂电话,似乎在等他反馈。
宁谦抿抿干涩的嘴唇,“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
“不用吗?”傅玉京语气似乎冷了下去,轻飘飘的,“家里人催我结婚呢。”
说完傅玉京就挂了电话,宁谦捧着手机不知所措好一阵,脑海里闪过订婚宴更衣室里傅玉京认真问他“你想跟我结婚吗”的画面,心跳漏了半拍。
当天晚上,傅玉京收到来自宁谦的微信小作文,密密麻麻,有点不耐烦看。
宁谦胆子小得很,不好意思打电话跟他讲,小作文了四五百字,拧拧巴巴的,大部分在感谢他帮忙联系赵医生,小部分在解释晚上的事,他没有划清界限的意思,让他不要生气,别的,一句关于“结婚”的话都不敢提。
宁谦第二天早晨才等到傅玉京的回复,很简短的一句。
傅:初五我来找你。
他摸不准傅玉京此刻的心思,再三犹豫,主动问:
玉京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两分钟后,
傅:有点吧,你哄哄。
宁谦呼吸都停了半秒,竟然觉得屏幕对面的人有点可爱,他切出去搜索“朋友让我哄他怎么办”。
第一篇帖子的第一条热评是:是朋友还是男朋友?[狗头/]
宁谦目光定定几秒才移开,欲盖弥彰地把搜索记录清空,切回微信回了一个刚刚在评论区存下来的线条小狗按摩捶背的表情包,他觉得表情包里躺着享受的黄色小狗跟傅玉京头像的小狗有点像。
傅玉京挑眉,神色莫名,长睫扫落在眼底一小片扇形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五,宁谦到机场接傅玉京。
傅玉京见面先递了个红包过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压岁钱,保佑平安的。”
“我早成年了啊。”宁谦嘀咕。
傅玉京瞥他一眼,没说话,宁谦眨眨眼睛,顺从地把红包揣进怀里。
文滇气温比崇安高出十来度,走出机场甚至有些热。傅玉京脱掉风衣,本想挂在臂弯,但宁谦已经主动帮他抱着了。
傅玉京内搭是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比较贴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
宁谦偷偷多瞄了两眼,被傅玉京抓个正着,宁谦不好意思,耳根到脖子的皮肤全红了,脑袋几乎埋进怀里抱着的风衣里面。
面料中残留着些许体温和淡淡的冷杉味道的apha信息素。
算起来他们也十多天没见了,宁谦往傅玉京身边凑了凑,饮鸩止渴般深深吸气。
信息素很淡,勾起人的望却得不到彻底的安抚。
视线划过男人后颈有些碍事的抑制贴,宁谦敛眸不语,有些燥热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提前叫的出租怎么还没到。
他自己能受得了大巴车颠簸两小时,傅玉京不一定能受得了。宁谦提前做了旅游攻略,希望傅玉京能对文滇留个好印象。
出租还有五分钟才到,傅玉京把站在两步开外的宁谦拉到自己身边。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周围没人,几秒后才扑进他怀里,鼻尖蹭了蹭。
“很想你。”声音闷闷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s大人投喂的鱼粮~
第章 主动,不合心意,泼冷水
宁谦头一回这么主动。
傅玉京只愣怔了片刻就适应良好,抬手揉揉宁谦后脑勺,眼底闪过愉悦。
从刚开始见面的拘谨,到现在主动扑进他怀里说“想你”,蒋霁明花了三年都没做到,他不过只花了三个月。
傅玉京漫不经心地垂眸,指腹隔着淡蓝色抑制贴摸了摸宁谦后颈腺体,感受到手指下的身体在微微战栗。
“标记淡了。”他意味不明道。
宁谦飞快抬眸看了傅玉京一眼,实在看不透对方的心思,眨眨眼睛顺着他的意思轻轻“嗯”了声。
傅玉京盯着他,低低笑了几声,“想补吗?”
宁谦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傅玉京口中的“补”是补什么,脸颊烫,脑袋往傅玉京怀里埋着蹭了蹭,小声说:“想。”
旖旎气氛并未维持太久,出租车缓缓行驶到两人面前。
宁谦避嫌似的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靠傅玉京太近。
傅玉京淡淡瞥他,没说话,先拉开车门坐进去,宁谦莫名从傅玉京的动作里感觉到一丝情绪,小心翼翼抱着傅玉京的大衣跟着坐到他身边。
宁谦跟司机核对完手机尾号后车内一时寂静,导航的声音有点大,目的地是苍梧县最大的一家酒店。
傅玉京皱眉,去看司机手机上的导航,确定是酒店而非医院后眯了眯眼。
如果宁谦主动带他去医院见伯母,傅玉京可能会不耐烦甚至拒绝,他的时间宝贵,来文滇只是为了见见宁谦,实在没必要分给旁人。
但宁谦明显没这个打算,傅玉京又觉得宁谦待他不真心,不愿意让他见家长。
“伯母身体怎么样?”傅玉京突然问。
提起母亲,宁谦微弯的眼睛里闪着碎光,亮晶晶的,音调上扬,“恢复很好!赵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出院啦!”
宁谦没懂他的暗示,平常以宁谦的敏锐,他一定能说出傅玉京想要的话,可今天不同,宁谦心中的喜悦占了上风,以至于忽视了他的部分情绪。
他居然没把他放在第一位。
摩挲指腹,傅玉京突然有些烦躁,也不愿意再弯弯绕绕,挑明了反问:“我们不去看看伯母?还是说,你不愿意伯母见我?”
语气不算好,宁谦嘴角笑意猛地僵在脸上,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但下意识反驳的话已经说出口。
“没有,我不会不愿意妈妈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