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出去时却没有。
车辆启动前他趁着昏暗的路灯亮起,往自建房的方向望去,原来是那一小段路铺上了硬纸板。
突然左侧袖口传来拉扯的力道。
傅玉京偏头看去,宁谦从怀里摸出颗橘子,擦了擦手剥开喂给他吃,斑驳灯光照在宁谦白嫩年轻的脸上。
“你怎么傻乎乎的?”傅玉京真心实意地出疑问。
“啊?”宁谦在状况外,一脸懵,“你不想吃吗?”
揉揉眉心,傅玉京无奈,“你自己吃。”
路过药店,傅玉京吩咐司机停车,下去买了份消淤青地药膏扔到宁谦怀里。
“你回家看看腰上青了没,有痕迹的话就涂涂,早晚各一次。”
宁谦想起上回给腿木艮上药的画面,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知道啦。”
“嗯。”他摸了摸宁谦脸颊。
傅玉京对自己的打算产生了几分质疑,但也只存在了路程中短暂的时间。
等回到酒店房间,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宁谦现在几乎完完全全地依赖他,又无权无势,是最合适的人选,
宁谦说完拜拜和晚安后刚想走,手腕一紧,被傅玉京拉回门里,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他有点喘不过气,迷迷糊糊想,这应该算是补上了厨房里没让他亲的那个吻了。
指尖从宁谦柔顺的丝穿过,一吻毕,傅玉京又亲了亲宁谦眼皮,捧起他的脸颊,目光认真。
“跟我结婚吧?”
不同于订婚宴时为了刺激蒋霁明跟宁谦提起结婚的利用和电话里跟宁谦说家里催婚的试探,这次傅玉京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诚。
宁谦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他把傅玉京前两次的随口一提都当了真,所以此时他并没有怀疑对方言语间的真实性,哪怕这本就是很匪夷所思的事。
他从傅玉京幽深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呆愣的影子,样子实在是很傻,于是宁谦轻而缓地眨了眨眼。
宁谦听见自己用干涩紧绷的声线说:“好。”
作者有话说:
小傅总别耍你那大小姐脾气了,迟早会没老婆的ovo
第章 妻子,野男人,不甘心
傅玉京幽深狭长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尽管这场求婚只是临时起意,傅玉京甚至没有为此做出任何准备,但宁谦如他预想中一样很轻易地答应了。
两人视线相对,宁谦充满喜悦庆幸的眼神只坚定了几秒钟就开始躲闪。
“怎么了?”傅玉京没什么表情地问,但沉浸在兴奋中的宁谦并未留意到他的冷淡。
淡淡的冷杉味道将宁谦包裹,像每个apha丈夫安抚自己的oga妻子那样安抚着宁谦过分激动的情绪。
宁谦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垂眸扑进他怀里,小猫似的用红扑扑的脸颊蹭了蹭他胸口。
“玉京哥,真、真的可以吗?”
他焦虑或激动的时候总会有些结巴,这次也不例外,紧的声带和懵圈的大脑让他说话有些卡壳。
傅玉京手掌轻扶在他后脑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捋着丝。
他明白宁谦话里的意思。
跟他结婚真的可以吗?
视线落在宁谦毛茸茸的顶,傅玉京嘲讽勾唇。
“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那便宜爹真觉得他能随意安排,跟蒋霁明的联姻告吹之后又给他安排一个更烂的,好没道理的恶心事。
傅玉京收紧手臂,宁谦被抱得太紧,都有点喘不过气,用力挣扎探出脑袋,撑着傅玉京的手臂往外推,小声解释:
“玉京哥,我得回家跟妈妈说说。”
宁谦话说得心虚,他并不希望傅玉京觉得他妈妈不喜欢他。
话音落下,对方抬手故意在他他痕迹尚存的下巴施力揉了揉,反问:“伯母不同意怎么办?”
没等宁谦说话他又道:“我不想跟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结婚。”
说这话时傅玉京松了手,垂敛着眉眼,语气低落,竟让宁谦有些心疼。
他以为傅玉京作为私生子,在傅家过得并不好。
顾不上下巴处的疼,原本的犹豫变成了坚定,宁谦认真望向傅玉京眼眸。
“我会好好跟妈妈聊的,玉京哥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把户口本带出来。”
宁谦是真的想跟傅玉京好好过。
在傅玉京求婚那瞬间,他想了很多,从领证需要的东西到婚后生活都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两个人结婚成家对宁谦来说意义重大,或许是因为从前在家里过得不好,所以他希望自己能把自己跟傅玉京的小家经营好。
傅玉京看清宁谦眼底对未来的憧憬,愣怔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笑,奖励似的在宁谦鼻尖吻了吻,“谦谦真乖。”
宁谦也跟着笑起来,用鼻尖蹭蹭傅玉京脸颊。
从酒店离开被司机送回家,宁谦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脚下轻飘飘像踩在云上,没有实感。
他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妈妈解释,因此并未留意到本该昏暗的小巷此刻却亮堂堂一片。
直到宁谦走到巷子里,瞧见自家自建房外停着辆车灯大亮的陌生轿车,他微微睁大眼睛,许久未见的蒋霁明竟然正气冲冲从自建房里大跨步走出来。
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宁谦担心蒋霁明对妈妈做了什么,拔腿就想往家里赶,却被现他踪迹的蒋霁明死死拽住胳膊。
ao力量悬殊,宁谦拼命往回收小臂,生疼也顾不得,却还是挣脱不开,急得他朝对方大吼。
蒋霁明在宁谦妈妈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宁谦还对他横眉冷对,差点想像之前那样暴力镇压,眉头紧锁,忍了又忍才忍住。
原本他对宁谦日思夜念,有无数的话想说,愤懑的、埋怨的、爱恋的……真见到了人反而近乡情怯,莫名词穷。
只一瞬不瞬盯着宁谦看,看他的眉眼,看他翕动的红润嘴唇……
宁谦离了他还是过得很好,脸颊甚至长了些肉,软乎乎的,不再是他印象那副消瘦伶仃的模样。头略长,披散在身后,看上去娴静温柔。
这让蒋霁明气愤不已,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心。
视线划过宁谦下巴上明显是指痕的淤青,蒋霁明呼吸一滞,额角青筋跳动,怒火像是不断充气膨胀的过阈值气球,“砰”地爆炸了。
“你他妈就这么不耐寂寞?!不是跟了傅总裁吗?他没管好你,还是你本性浪-荡,就喜欢偷-腥?”他格外在“傅总裁”三个字上咬重音量,说不出的讽刺。
宁谦眼睛都气红了,刚想反驳,蒋霁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愤怒地钳住他下巴往上抬,车灯煌煌,清楚地照出宁谦略有红肿的嘴唇。
蒋霁明气着气着反而笑起来。
蒋家落寞,蒋霁明还能好吃好喝的过活都是因为蒋正恩提前转移的资产,他的消息远不如之前灵通了,自然也不知晓傅玉京纡尊降贵来了文滇这个四线小城市专门找宁谦玩。
“哪个野男人亲的?傅玉京他知道么?”他步步紧逼,揽着宁谦的腰把他压在车前盖上,“那些个野男人能满足你么?不如来找我。”
他摸了摸宁谦后颈凹凸不平的腺体,那是他曾经的杰作,摸着摸着内心竟有些诡异的平静,就好像这些疤痕存在就能证明他对宁谦还有影响。
突然手臂剧痛,蒋霁明被迫从自己的幻想中回到现实,宁谦整个人都被气得抖,牙齿紧紧咬住他的小臂,可最疼的是他看见宁谦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的瞬间刺痛的心。
蒋霁明愣在原地很久,刚松手,宁谦就像一只灵活且畏惧人类的松鼠一溜烟跑回了家。
他抬眼看向那间简陋的自建平房,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能想象到宁谦气得用了多大力。
宁谦靠在门背后喘着粗气,嘴里满是血腥,急促呼吸让喉咙里充满腥甜,是蒋霁明的血,但他现在也顾不得了,随手抹了抹,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
原本去往卧室的脚步顿住,母亲竟然就坐在客厅沙上,开灯后宁谦才看见。
魏青卿默默流泪,湿润的眼睛望向他,“妈治病的钱是他给的吗?”
宁谦身体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僵硬地攥紧拳头,微垂眼眸。
这样的反应已经给了魏青卿答案,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力气仰倒在沙靠背上,一遍遍呢喃着:“早知道这样,妈就不治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竟用手不停拍打着大腿。
宁谦赶紧冲过去半跪在妈妈身边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妈,别这样,妈妈,我错了。”宁谦声音里也带上了哽咽。但他并不后悔,讨好人就能拿到钱,就能换回妈妈一条命,这买卖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做,很值的。
魏青卿颤抖着手轻轻隔着抑制贴在宁谦后颈腺体抚了抚,像在抚摸流水干涸后褶皱不平的河床,浑浊炽热的眼泪落在宁谦手背。
“阿谦,你的、你的腺体怎么这样了”她声音都在颤抖,“是谁弄的?是刚才闯进家门的男人?还是那个人模狗样姓傅的?”
“刚才的人。”宁谦薄薄的眼皮颤动不停,他不想妈妈误会玉京哥,哑着声音解释,“不是傅玉京弄的,他虽然看上去性格寡淡了些,相处久了他其实很温柔的,他从来没有强迫我做过什么。”
顿了顿宁谦又说:“妈妈,傅玉京跟刚才闯进来的人不一样的,他对我很好。”
见宁谦直到现在还在为傅玉京说好话,魏青卿恨铁不成钢地甩开宁谦抱着他手臂的手,厉声反问:“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难道是正常恋爱关系吗!这些城里有权有势的apha都一样,他们就是在玩你利用你!”
魏青卿几乎破音,说完她又哭起来,嘴里反反复复向自己儿子道歉,说这“早知道就不治了”……
宁谦本想反驳的话在看见妈妈悲痛欲绝的模样后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怕妈妈情绪太激动影响了术后恢复,只能顺着她的意安慰。
魏青卿眼泪却越掉越凶,孩子用身体给她换来的救命钱啊,她用得亏心。
前些年因为阿逊的死,她对大儿子的感情可谓是又爱又恨,每次想抱抱宁谦的时候总会想起阿逊躺在棺椁里苍白的面容,爱恨拉扯,久而久之她就不爱看见宁谦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
宁谦越优秀她越难过,她总是想,阿逊如果还活着,也应该上高中了,成绩会不会跟阿谦一样好呢?
宁谦这些年几乎是放养长大的。
她没尽到当母亲的义务,反而是宁谦,想尽办法给她凑钱。她对不起他。
泪水把宁谦袖口打湿了大片。
魏青卿抱着宁谦啜泣,“阿谦,咱好好过日子,别掺和进那些人的事儿,明年妈给你相亲个好相处的人谈谈好吗?”
宁谦怔愣住好半晌没说出话。
妈妈说的未来曾经是他最期盼的样子,找个温柔女子平平淡淡过日子。
可事情终究不一样了,他想他是喜欢傅玉京的,他才答应了对方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