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珍珠冲刘照招手:“你不好奇这本书说了什么故事吗?”
刘照点头,他转头去外面搬了把凳子,乖乖坐在尹珍珠的腿边,撑着胖乎乎的脸蛋乖乖静听。
尹珍珠把手里的书收到一边去,他凭着记忆,再加上自己的胡说:“从前有个男孩特别懒,他母亲知道他懒不会做饭,于是在出远门之前烫了一个大大大大的大圆饼套在他的脖子上。”
尹珍珠说话时,神情夸张的打开,他的双臂围成大大的空心圆圈,亲昵地圈在刘照的脖子上,把刘照扎扎实实框在自己身边。
“然后呢?”刘照着急追问。
“然后,等母亲回家后,懒男孩已经饿死了。”
“为什么?”刘照瞪圆了眼睛,好奇心攀升到极点,捏住框在自己脖子上的尹珍珠的胳膊:“不是有饼吗?他不会吃吗?”
“是呀,可是他太懒了,只把面前这块饼吃了,懒得把饼转动,于是把自己活生生饿死了。”
尹珍珠说着也把自己的胳膊转了转,搭在刘照的肩膀上轻轻晃,轻轻的笑:“哈哈……我爷爷总是用这个故事揶揄爸爸,说他太懒。”
说到养父母,尹珍珠的情绪冷落了下去。
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想着还是得尽快让真少爷回家去,那才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一家团聚,大家开心。
至于尹珍珠,他有他自己的死路要走。
尽管尹珍珠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爱他,养父母一家,回收站的刘家父子,还有蒋劲生,蒋劲生从见到他那刻起就一直看顾着他。甚至从都一路来到这小渔村,一行遇到的人都对他多有照顾。
可尹珍珠做不到自爱,于是这些别人对他的额外关心,全部都成了一种对他精神上的压迫霸凌,坠得他惶恐不安,只焦虑着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些感情。
对此,他唯有自杀,结束这些让他无比痛苦的胡思乱想。
刘照的笑声打断尹珍珠的深思,小胖子的脸颊肉笑得抖抖,抱住尹珍珠的胳膊:“哥哥,你再说点,我还想听。”
“好。”
尹珍珠清醒了一些,他拨开深水般的黑,露出光洁的脸颊。
刘照是个半大的孩子,觉察不出尹珍珠的异样。
他捧着胖脸乖乖听尹珍珠讲故事,不知不觉,时间飞快流逝,窗外的颜色从白转黄,眼看着太阳就要掉下地平线。
刘照猛拍一下大腿,惊叫:“今天的铜线还没剥完呢!”
刘照站起身,拿着板凳哒哒跑走。
但跑出去后没多久,又用衣服下摆装了五六个鸡蛋回来:“哥哥,你身体不好,你多吃点鸡蛋,对身体好。”
尹珍珠摆手拒绝:“不用,我活不了多久,吃了也是浪费,你还小你自己留着。”
刘照听他这样说话,尖叫着打断,然后把鸡蛋不讲究的往尹珍珠床上一堆,捂着耳朵跑走。
蒋劲生回来的时候,尹珍珠正在苦恼鸡蛋收在哪里比较好。
“鸡蛋哪来的?”蒋劲生立在门槛下,铁青着脸,醋味酸溜溜的飘出来。
“刘照给的,你送回去吧,我吃也是浪费,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蒋劲生本来正醋得气头上,听尹珍珠又在胡说乱说,顿时气笑了。
“你吃他给的鸡蛋,那是你给他脸,他得谢你,什么叫你吃了是浪费?我现在就去把鸡蛋煮了,你必须吃。”
蒋劲生抓了两个鸡蛋出去,完全不给尹珍珠说话的机会。
尹珍珠捡起手杖追出去,瞧着男人阴沉沉的脸色,又把话咽进去,担心自己说多错多,然后被蒋劲生嚼着舌头狠狠亲。
没多久,蒋劲生端着两个剥了壳的煮鸡蛋送到尹珍珠面前
尹珍珠吃东西一直很斯文,双手捧着鸡蛋送到嘴边,跟兔子一样,每次只吃一点点,但嘴努子嚼得起劲,跟吃了很多东西,嚼都嚼不完似的,但实际上只吃了鸡蛋最上面一层蛋白尖,蛋黄都没吃出来。
在蒋劲生监督的目光下,尹珍珠把手往人方向推去:“吃饱了。”
蒋劲生无奈地扶额,只好用手把蛋黄抠出来,手指上沾着的蛋黄,直突突抹在尹珍珠的嘴巴上,上下抹匀。
“舔干净。”
尹珍珠小声“哦”了一下,舌头听话的冒出头,慢悠悠地扫走唇上的蛋黄碎末。
蒋劲生拿起剩下的半个鸡蛋,吻上去,舌头钻进去,勾住蛋白包裹的残余蛋黄,轻而易举的卷出来。
尹珍珠在吐舌头舔蛋黄,蒋劲生也在用舌头搅蛋黄,好像他们两个人正被困在蛋壳里,用舌头安慰彼此。
尹珍珠低下头去,用小拇指把嘴角外的蛋黄推近,再用舌头舔走。
尹珍珠转头看去,那枚嫩嫩的蛋白,在蒋劲生的掌心里艰难求生,蒋劲生的舌头强有力的怼着蛋白内壁使劲的顶撞,把半颗鸡蛋折腾的变形扭曲,但就是不碎,扯开的蛋白边缘向外翻,翻成一个豁口,扣在蒋劲生的唇齿上。
尹珍珠求饶:“别戏弄我了。”
蒋劲生贴着蛋白边缘啃了一口,“我吃鸡蛋呢,又怎么你了?”
“哦哦……”
话是这么个话,可尹珍珠总觉得自己被男人吃干抹净,从此没了贞洁。
幸好蒋劲生对尹珍珠的刁难没持续多长时间,他冲窗户外看去,移开话题:“我刚回来的路上看到外面有人卖鸡,我给你去弄只鸡养着,以后天天有鸡蛋吃。”
蒋劲生出去没多久,就提着一只鸡回来,他站在院子里大喊:“珍珠!来看鸡!”
尹珍珠靠过去,还没走近,就看见那只巨大的鸡展开翅膀,凶神恶煞的扑腾。
尹珍珠后退一步,把话题往正事上引:“说真的,外面的路马上就会修过来,这里一定会拆掉的,你打算怎么办?”
蒋劲生几乎能猜到尹珍珠下一句要说什么回家去,回都去,然后我去死。
蒋劲生没理尹珍珠,反而是把鸡提起来,检查了一遍,突然额头爆青筋,大声骂道:“怎么是阉鸡?!”
刘照在院子里坐着,拍手叫好:“阉鸡好!阉鸡吃起来最好吃了!”
蒋劲生把阉鸡提溜起来,使劲甩了两下:“也是,好吃,正好杀了给你补身子。”
尹珍珠埋怨地嗔了一眼:“你总不听我说话。”
“怎么没听?我说了攒到路费就跟你回家。”
“那你还花钱买鸡?”
蒋劲生把问题顶回去:“这不是给你补身子更重要吗?”
“又成我的事了?”被顶撞的尹珍珠起了少爷脾气,说话更加没个遮拦,又气又怨:
“我不理你了!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你做什么我都管不着,到时候我两眼一闭,死了正轻松。”
蒋劲生大力的“哎哎”两声,打断尹珍珠的话,他把鸡丢到一边去,凑到尹珍珠身边,捏着一根鸡毛插进尹珍珠的头上,又是弓腰又是低头的,迎着笑脸冲着尹珍珠笑嘻嘻赔礼道歉:“乖乖,别气咯,你是不是在我这特无聊没事干?我给你弄台电视机看怎么样?”
尹珍珠把人推开,连头上的鸡毛一起拍开,低着眉眼,嘴里不高兴的嘀咕:“我也是阉鸡,我也没办法给你生孩子,你别对我这么好。”
尹珍珠这叽里呱啦的小脾气,在蒋劲生这里可不好使,怨念作那一刻,蒋劲生便一个胳膊抓过去。
他直接把尹珍珠当小孩使得芭比娃娃,不容拒绝的把人搂住腾空抱起,箍在怀里,二话没说低头一口,张牙舞爪的啃在尹珍珠的大腿肉,爽得鼻血往外滚,滴在自己胳膊上。
“能吃就行。”
尹珍珠的身体下意识蜷缩成一团,软软的瘫在蒋劲生的怀中,两只手因为受了惊吓,捏成拳头放在胸口位置,整个人像一台宕机的雪花屏电视机,呆呆的。
好半晌,尹珍珠才从嘴巴里里嗡出一句软趴趴的埋怨:“你不要太放肆了……”
“脾气都这么软绵绵。”
蒋劲生把尹珍珠更加宝贝的抱紧,胳膊勒着细细的腰,往自己烫烫的腹部贴,挤一下,尹珍珠就从鼻子里吭出短短的“嗯”一声。
蒋劲生把尹珍珠往上抱,抱到和自己锁骨齐平的位置:“我教你骂两句。”
尹珍珠没说话,蒋劲生说得起劲了,腰往前顶,滚烫的腹部把尹珍珠的身体烘得一阵阵痒。
蒋劲生说:“骂我骚,咋样?”
尹珍珠不说话。
蒋劲生又说:“那就骂我是咬人的坏狗。”说着,作势又要往尹珍珠的脸蛋上咬。
“坏人!”
尹珍珠护在身前的拳头举起来,一连串的敲打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像雨点似的,滴滴答答,凉丝丝的。
蒋劲生的身体朝后仰,出“哎哟哎哟”的受击声,抱着尹珍珠踉踉跄跄,快步跑进农房里,转眼间,两个人靠在床上。
蒋劲生从床上起身,他的手举起来,想捏尹珍珠的脸颊,又变作克制的搓手。
“你真可爱。”蒋劲生说着,他粗糙的手捎带着把尹珍珠的衬衫领口理正:“我去杀鸡了,这两天给你弄台电视机来。”
“又花钱。”
“不花钱。”
尹珍珠震怒:“你又要偷?你不许!”
第章
蒋劲生不乐意听,冲尹珍珠挤眉弄眼了一番,出门杀鸡去了。
鸡在院子里叫了两声便没了动静。
凌晨的时候,蒋劲生没睡觉,打着小灯,赤着膀子,蹲在院子里捣鼓他的最新科技。
他拍了拍手边的几台废旧大头电视机,尝试开启好几次后,现其中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虽然没有画面,但能接收到广播信号,修一修说不定就能用。
广播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噪点颗粒:“紧急寻人,姓名……y嗡嗡嗡嗡嗡……黑色长……嘶嘶嘶嘶嗡……离开时穿着白色缎面衬衫,灰色精纺羊”
声音本来已经稳定,可突然又一脚踏空般失去信号。
蒋劲生棘手的啧了声,攥着里头的线,扯开连接线外面的胶衣,把里面细细的几根铜丝全挨个理好,在手里又是搓又是捏的,最后用一卷新的电工胶带缠好,又弓着身子探进电视机本体里面,乒乒乓乓捣鼓好几下。
蒋劲生从大头电视机里撤出,试探性拧着旋钮调试音频,在他灵巧的手里,广播声又渐渐的清晰起来。
“知其下落者请电联……¥a)如&)……承担一切费用,谢金五十万。”
蒋劲生短暂的感叹了一下五十万谢金,很快又把注意力挪走,他不觉得电视广播里的东西离自己很近。
他闷头用敲门的手法叩了叩这修了一半的电视机,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弄些什么零部件来就能彻底修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蒋劲生特意搂着尹珍珠说:“明天就有电视看了,不要想太多,房子拆了我还在呢。”
“你?”尹珍珠心不在焉。
“我。”
“你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