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明撩暗钓,机关算计,把柯奕欢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他对自己的评价,居然是‘真正纯粹的人’。
“嗯?他有那么纯粹吗?”
“是的,他是我遇到过最表里如一的人。”
所以说,你到底怎么判断的?
嵇初墨很想问个仔细,又害怕自己过度关心肯定会掉马,只能把好奇心憋回去。
“他已经跟你‘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怎么办?”eros试图循循善诱。
“不知道。”
“啧。”eros不耐烦地咂舌,“你想跟他到此为止吗?”
“不想!”
“呵。”eros笑得恶劣,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瞧,这不是知道吗?”
柯奕欢住在校外的几天,嵇初墨夜夜无梦,睡眠质量特别好。
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每个梦,一切都被串了起来。
开学前,自己曾经在电梯遇到李杜和闫明均。
当时嵇初墨跟他俩不熟,只当又遇到c大同学,没有多想。
现在回忆起来,他俩肯定去柯奕欢的房间打游戏,恰好在自己隔壁。
住进宿舍后,最开始几天自己没有进入别人的梦,直到柯奕欢搬进宿舍才开始通感诡异的梦境。
代入‘柯奕欢=arty’这个前提,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之所以自己没有现,主要因为柯奕欢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女神’是谁,连周边也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
eros不希望跟现实世界产生连接,arty作为eros的榜一信徒,当然要维护他的原则。
嵇初墨心情复杂地想:虽然是自己训出来的,他也太听话了吧?
假如早点现蛛丝马迹,他们也没必要吵架。
现在倒好,‘到此为止’的话已经放出去了,柯奕欢连续好几天不回宿舍,让自己怎么制造和好的机会?
嵇初墨眼巴巴盯着停留在三天前的聊天记录,思考应该用‘画画’还是‘吃饭’作为理由,制造见面机会。
还在苦苦纠结呢,右上角显示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嵇初墨暂时停止纠结,返回聊天页面,打开妈妈的对话框。
妈妈:初墨,你不想参加婚礼也没有关系,能不能抽个时间回家吃顿饭?我和方叔叔有事情跟你商量。
“唔……”
嵇初墨绝对、绝对、绝对不想参加邱瑞萍的婚礼。
他由衷希望妈妈能够幸福,但站在现场目送妈妈走入不属于自己的家,想想就觉得窒息。
不过,只吃顿饭的话……
嵇初墨意识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了。
也许因为前些天见过方行舟,虽然没聊几句,但对方是个挺有边界感的男人。据说早在交往初期,便主动分担邱瑞萍的债务和糊糊的治疗费,还通过邱瑞萍给嵇初墨转过好几次钱。
嵇初墨当然不会因此接纳方行舟,但俗话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对比结婚之后千方百计让妻子分担债务的生物学父亲,纯纯全靠同行衬托。
除了对方行舟印象尚可之外,嵇初墨最近收到邱瑞萍的消息,没有再产生强烈的孤独感。
邱瑞萍有她的生活,嵇初墨也有自己的生活,渐渐不会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妈妈身上了。
嵇初墨又读了一遍那条消息。
邱瑞萍说有事跟自己商量,听起来应该挺重要的。
犹豫片刻,嵇初墨回复:好,我安排一下行程。
鼓起勇气点击‘送’,长长叹了口气。
即使没有血缘,邱瑞萍从家暴的父亲拳头下保护自己不止一次,离婚后背着巨额债务也要带走非自己亲生的嵇初墨。
他们母子之间,拥有血缘也无法替代的羁绊。
哪怕妈妈有新的家庭,嵇初墨也不可能与她生分,迟早还得面对。
问题在于,妈妈和糊糊已经住进方行舟家。
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会产生强烈的排斥感,之后又会内耗好一阵子。
像那样的龙潭虎穴,总不能拜托郭佳欣吧?
还有谁肯陪自己同归于尽呢?嵇初墨沉思片刻,脑子里浮现一个人选。
一周一次的网球选修课,下课铃声刚响,同学们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冲出操场。
稍微有眼力劲儿的人都能看出来,柯奕欢心情不好。
前几节课,柯奕欢再怎么嫌他们废物,顶多也就是嘴上骂两句。
今天的柯奕欢宛如魔鬼,动作稍有不标准就会被罚,搞得学生们苦不堪言。
他们只想看看帅哥混混学分,又不打算征战奥运,有必要那么严格吗?
而且,眼尖的同学现,前几节课柯奕欢都会让嵇初墨帮忙演示。
今天从头到尾没叫过嵇初墨的名字,甚至视线有意回避嵇初墨所站的位置。
糟糕!
c大第一美帝cp要be了!
刚下课没多久,嵇初墨主动走向柯奕欢。
同学们怀着沉痛的心情,争先恐后逃离战场,生怕他俩打起来血溅在自己身上。
嵇初墨甩甩训练过度的手腕,才慢悠悠伸到柯奕欢面前。
柯奕欢握住他的手,低着头一言不,熟练地拿出冷却喷雾给他做运动后护理。
“你大拇指压的位置,好酸。”嵇初墨小声抱怨。
柯奕欢立刻放轻力道,懊恼地皱眉,“训练量太大了。”
嵇初墨的手还要画画,自己再怎么满肚子怨气,也不应该无视他的体力增加训练量。
“我明天握不住笔怎么办?”嵇初墨委屈地问。
“啊?”柯奕欢心想‘不至于吧’,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你想怎么办?”
问完第一秒,柯奕欢就开始后悔了。
就算能听到嵇初墨的心声,他依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每次都被牵着走。
明明前几天刚吵完架,出去的消息一直得不到回复。
现在嵇初墨撒饵,自己又愿者上钩了。
柯奕欢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不能把吵架的事情随随便便揭过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假如之后因为相同的理由吵架,恐怕又会以‘到此为止’收尾。
但柯奕欢太有自知之明。
这几天他思考了很久,依然没有理清楚感情问题。
eros是重要的存在,嵇初墨对自己也很重要。
柯奕欢能够肯定,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却讲不清楚具体哪里不同。
如果跟嵇初墨掰扯,肯定又让对方生气。
正如eros所说,‘这不是知道吗’。
哪怕不清不楚也好,柯奕欢不想跟嵇初墨到此为止。
“还能怎么办?明天没办法画画了。”
嵇初墨挑起眼尾,仿佛什么都没生过似的,把进度条拨回吵架之前。
“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柯奕欢的情商在千钧一之际上线,迅回答,“我也有空。”
嵇初墨总算露出满意的神色,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腕突然翻过去,牵手似的放在柯奕欢手上。
“带我去b市吧。”
闻言,柯奕欢甚至没问他去b市做什么,直接回答‘好’。
赶过飞机的人都知道,机场入口到登机地点的距离,绝对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路。
c市国际机场大得吓人,清晨六点,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抱怨‘机场为啥这么大’的乘客。
嵇初墨倒坐在大行李箱上,困困地打了个哈欠,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因为约好今天一起出去b市,所以昨晚柯奕欢在宿舍睡,嵇初墨又做了大半夜梦。
eros的。
被阴暗的视奸了大半个晚上。
要不是担心直接摊牌会破坏柯奕欢内心不可侵犯的神域,嵇初墨很想问问他:能不能梦点别的。
梦eros他也忍了,好歹做点儿什么呢?
“你很困吗?”
柯奕欢走在前面拖着嵇初墨的大行李箱,见坐在上面的人生无可恋目光涣散,随口安慰道:
“我订的头等舱机票,上飞机之后可以补觉。”
“国内航班坐头等舱?好浪费。”嵇初墨重新拿起机票,叹了口气,“九点半落地,没办法靠午饭吃回本了。”
“你饿了?我查查b市有什么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