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像话了,完全有违阿隆索一贯的谨慎和克制,但就像那无风自燃的爱欲之火,丘比特在遥远的天国突然射出魔法箭矢,溪边垂着长拨弄着竖琴的女神低声吟唱着愚者之歌……
哈维是喜欢菲利克斯的吗?阿隆索再次问自己。
我想这是毋庸置疑的。
更衣室有些乱糟糟的,当然每场比赛结束之后都是这个样子,加西亚叫嚷着要开香槟,但还没等助教把眼睛一瞪,杰拉德先一步敲了敲队友的后脑勺:“你当俱乐部的规定是死的?!”
红军队长板着脸蛋样子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他教训完间歇性不听话的队友,抬头一看,终于现少了什么,他转头去问卡拉格:“怎么没看到菲利克斯和哈维?”
卡拉格正在专心对付一块千层面,真不知道谁订的这个热量爆炸的东西,但助教没说杰拉德也懒得管,卡拉格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含糊道:“好像是去厕所了,你去给他们递点纸,如果马桶把他俩吸走了记得喊拉法来救……”
杰拉德不知道几句话中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要是真出现这样的诡异事情,恐怕不是找贝尼特斯,而是邓布利多了。
尽管如此,杰拉德还是先去小便池看了一眼,明显没人,这个点大家的生理问题早解决了,有闲心的甚至还在拿着胶仔细研究头,企图把造型乏善可陈的短寸变得英俊非凡。
事实上,杰拉德先是在外边看了一眼,因为厕所的大门半敞着,单独的洗手池还给砌了一个拐角的大理石墙壁,从里面看会有一些视线盲区,但从杰拉德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全貌,因此就在杰拉德想要彻底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隔间的门突然打开,杰拉德的脚步突然缩了下,也许是他懒得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厕所门前踌躇。
这个时候是谁在厕所呢?杰拉德怀着诡异的想法往门后缩了缩,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不是吗?
但当杰拉德看见菲利克斯推开门,里面走出来的还有阿隆索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困惑,搞什么?但很快他就看见了俩人脸上的红晕,红军队长的视力好得很呢,从小认认真真踢球,也没什么给电子产品和繁重的课业败坏眼睛的机会,此时却恨不得立即变成个瞎子,俩人的衣衫不整,这没什么,脸上泛红,说不定是暖气热的,可是阿隆索突然低着头亲了亲菲利克斯的脑袋是什么鬼?
幸好没别的人看见,杰拉德第一反应这样想道。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杰拉德很想冲上前掀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青草汁,难道踢球踢傻了吗?
菲利克斯暂且不提,一向是昏头搭脑的,可阿隆索这个年纪也理不清吗?
菲利克斯是个什么样的人,杰拉德自觉已经摸清楚了,天真,偶有狡黠,但也有年青人的赤忱,假如是他先起的念头,凭阿隆索的冷静和克制,任凭菲利克斯再怎么纠缠作痴,只要言辞拒绝,保持距离,杰拉德不信菲利克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可如果是阿隆索引诱在先呢?
杰拉德想着,阿隆索一向聪明沉稳,又有一张好皮囊,加上平日里对菲利克斯又是一副温柔妥帖的样子,菲利克斯这样涉世不深、天真单纯的年轻人陷进去再奇怪不过了,加上平日里训练、比赛,擦枪走火好像也不奇怪的。
杰拉德想着往日种种,俩人一些看似关系好的相处场面突然也能做另一番解读了。
杰拉德此时就像一个目睹闺女和自家兄弟搞在一起的中年失意男人,自己所有美好的品德都要插着翅膀飞走,只想摇着两人的脑袋大喊“你们是什么关系!”
杰拉德沉默着躲进了茶水间,直到菲利克斯走出厕所,在队友的打趣中急忙收拾了洗浴用品去淋浴间洗澡。
他沉着一张脸走到阿隆索面前,语气也带了沉重:“哈维,我们得谈谈。”
阿隆索也安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
但是杰拉德却眼尖地看见他耳朵上的牙印。
杰拉德:?
杰拉德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阿隆索家了,说实话除却开派对之类,队友互相去家里做客唠嗑的时候也好,别指望每个足球运动员一回到家就是陪伴妻子孩子,事实上不老实的大有人在,夜店小王子也不在少数。许多球员早早结婚不过是做给大众媒体看的,仿佛他们一结婚天然就刷了个爱妻顾家的buff似的,平白得到旁人的称赞,反观他们的妻子,容貌、身材、家世统统被大众举着放大镜点评,一点不好的地方就被吹毛求疵地批评,光鲜亮丽的球星太太面具下是怎样一副光景就不可知了。
杰拉德和阿隆索相处了好几年,自然知道他的品行,之前还打趣他什么时候结婚,阿隆索却只说没到时候,现在杰拉德回想起来觉得这个回答真是相当可恶,此时恨不得他已经已婚n胎宝爸了,离年轻貌美的单身小队友越远越好。
阿隆索去给他倒水了,杰拉德想说不用客气,可人已经像只风筝飘远了。
阿隆索的家收拾得很干净,唯二凌乱的地方就是堆着书的茶几和另一侧的岛台。
杰拉德注意到上面乱七八糟地摆放了好几样东西,有些好奇这个洁癖怎么能容忍,仔细一看,是打好的鸡蛋,用量杯盛着的牛奶、一些吉利丁片、没剥好的香草籽……杰拉德越看这些材料越熟悉,他妈还挺喜欢做点甜品,于是杰拉德很快想起来这不可就是做布丁的材料。
做给谁吃的已经不用多说了。
关系好的队友会在休息时间不忘记给对方做喜欢吃的小甜品吗?
杰拉德莫名幻视热恋中的男女,女孩给男孩送漂亮的小蛋糕,等等,这太诡异了。
阿隆索和杰拉德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终究是杰拉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眼垂着脑袋的阿隆索,不由得感觉头疼,什么时候队长还得干这活:“哈维,你、你不该和菲利克斯……”杰拉德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阿隆索心里自然对他的未尽之意门清。
阿隆索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们互相喜欢,只要没被抓到在一张床上,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杰拉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互相喜欢?菲利克斯这个年纪懂什么真正的喜欢吗?就算你们两个心里都有对方,可是菲利克斯的年纪还小,你能保证年轻人的心不会变,纵使你们更长久地走下去了,可是到时候他一直没谈女朋友、结婚,媒体会怎么说他?”
杰拉德说到这,又觉得阿隆索的心里恐怕也不会好受,声音又低下去:“你和他都年轻,菲利克斯的性格又直来直往,不懂得掩饰,如果媒体拍到会怎么样呢?球还踢吗?”
阿隆索知道杰拉德的一番话是出于细致的考虑,可是喜欢的事又怎么掩盖在日光下呢?
而且……
阿隆索定定看着杰拉德:“史蒂夫,你以为我们是一时兴起吗?又或者是我一味地勾搭菲利克斯吗?”
杰拉德不明所以地看他。
阿隆索轻描淡写道,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话:“你家单纯小猫又不止我一个,还不知道我是小四还是小五呢?”
杰拉德瞠目结舌地瞪大眼看他:“哈、哈维,英国饭可以乱吃,可是话不能随便说……”
阿隆索突然起身倒了一杯刚刚榨好的黄瓜汁,想了想又给杰拉德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盯着杰拉德的眼睛慢慢说:“史蒂夫,你是完全清白的吗?”
作者有话说:
好了,我们拉德马上就是小了
猫你是一只罪孽深重的长毛邪恶茂密
俏队长怒斥偷心狂徒,美狂徒反讥贼喊捉贼(目移)
现在应该是欠两张营养液加更,给大家记着呢,我努力攒吧,虽然进度为零
第o章 聚餐
杰拉德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出阿隆索家门的, 红军队长像一只垂着尾巴的大猫一样在菲利克斯的公寓楼下徘徊,手机切到电话栏良久,最终还是犹豫着没有按下绿色图标。
阿隆索的话像回声一样在脑海中不停打着旋儿, 可飘飘忽忽的羽毛也总是要落地。
但是, 但是,菲利克斯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他虽然大部分时候像个小男孩一样调皮,可性格中的单纯和天真也是无法掩盖的,他、他怎么会是阿隆索口中那样一个坏家伙呢?
杰拉德恍惚地驱车回家,坐在沙上怎么也想不通,喜欢吃三明治和布丁的菲利克斯、进球后朝他大笑的菲利克斯、恶作剧队友的菲利克斯……杰拉德又翻出手机里队友们的大合照,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菲利克斯被他单独截出来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杰拉德的手指摩挲着屏幕,眯着眼笑的可爱样子不知怎么和洗手间绯红的那张脸重合了。
纵使菲利克斯不懂感情多谈了几个男朋友, 那几个男人就都没有错吗?
杰拉德突然有些生气地想, 他们难道不会拒绝吗!年轻小男孩沉迷肉||体情有可原, 年长的却把道德当球踢着玩?!
卡拉格觉得杰拉德有点奇怪,不对, 是相当反常!
“史蒂夫, 你老是盯着人家哈维干嘛?”卡拉格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拉德:“有、有吗?我只是好奇哈维在干什么?”
“可你在o分钟内起码看了他不下次!”卡拉格觉得他指不定昨天扑通一下摔地板上了, 那脑子不好使也有原因了,“史蒂夫,你简直可以去接替艾斯塔兰(助教)的工作。”
杰拉德:“杰米你一直观察我干什么?!”
卡拉格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因为我闲的。”
菲利克斯突然从两人中间探出来一个脑袋:“观察什么?”
杰拉德一下魂飞天外,拉着卡拉格的手飞也似的逃走了。
菲利克斯瞅了一眼走过来的阿隆索:“他们怎么神神秘秘的?”
阿隆索淡定地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史蒂夫和杰米总是像夫妻一样操心俱乐部的事, 不是吗?”
在联赛连胜几场比赛后,尤其是击败了切尔西, 助教宣布我们慷慨的主席大人在caste street某米其林餐厅定了一个包间给大家伙聚餐。
利物浦众人一下欢呼起来:
“太棒了!”
“他真是个慷慨的法国人!”
“什么时候去?”
……
说实话,这还是菲利克斯第一次参加俱乐部的正经聚餐,那种逛逛街随便吃吃的不算。
已经有人在小群讨论起来,大群也就是工作群,助教和主教练都在,说话到底放不开,小群只有队友在,说话更方便。
菲利克斯回到家后记了下聚餐的时间,先去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吹完头后打了几把游戏,从冰箱拿出一个冷藏的小蛋糕,慢悠悠吃完后还去床上睡了一会儿。
吧唧一下把床头灯打开,菲利克斯伸了个懒腰,瞅了一眼闹钟,现时间还有一点,又咕噜滚进被窝里,直到快到点了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菲利克斯拍了拍枕头:“好了床,我要先出门玩一会儿,晚上再见!”
菲利克斯刷完牙才看到杰拉德的消息:
【史蒂夫:记得别穿得太随便……】
嗯?菲利克斯回忆了一下在马竞时的聚餐,好像有队友穿个拖鞋就出门了,你们英国人这么讲究吗?
菲利克斯瞬间想起英剧里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严肃脸管家,一只手端托盘,另一只手拿着银质雕花的烛台。
菲利克斯咳咳嗓子,左手贴着小腹弯了弯腰,嗓音低沉:“y lord,这是您要的年拉菲……”
“哈哈哈哈……”菲利克斯笑了一会儿才嘀咕:“不要吧,这太搞笑了……”
杰拉德还是开着他那辆劳斯莱斯,车窗摇下来半扇,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渐近才抬起头:“菲……”
杰拉德的话停住了,向他走过来的年轻人穿着浅绿色的休闲西装,杰拉德很难形容这个绿色,像大雪覆盖的松树林,较短的驳领把衬衫没有包裹住的修长脖颈完全露出来,西装外面是质感很好一看就死贵的黑色大衣,脚上是和大衣颜色相配的亮面皮鞋,臂弯里是灰绿格子围巾。
菲利克斯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银框细边眼镜,打开车门坐进去,朝着杰拉德晃了晃手,史蒂夫怎么一脸呆呆的样子:“怎么了?”
杰拉德下意识抽走他的眼镜给自己戴了下:果然没度数。
菲利克斯这才注意到杰拉德的穿搭,当他看到黑色羽绒服和黄色毛衣以及半旧不新的运动鞋:……
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瞬间炸毛,怀疑自己被恶作剧了:“史蒂夫你不是说要穿的正经点吗?你自己下一秒好像要去捡垃圾是怎么回事……”
杰拉德搓了一把菲利克斯卷过的头,喃喃道:“我是提醒你别穿拖鞋来着……”
这个点吃晚饭正正好,城堡街作为市中心的“高端餐饮一条街”此时有不少名贵的车停在附近,杰拉德被侍应生接应着停车去了,菲利克斯臭着脸先下车。
餐厅门口的路灯很亮,在黑夜里清晰又朦胧地照出底下年轻人漂亮的一张脸,眼睫微向下,嘴角抿着,半长随性地打着卷,行走时大衣的衣角掀起,像乌鸦轻盈地扑腾翅膀。
穿着衬衫马甲的年轻服务生红着脸,一路引着菲利克斯去包间,在门口时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眼睛终于忍不住放在这个吸引了无数目光的漂亮年轻人身上,他声音很轻地开口:“先、先生,直到您用餐结束,我一直都在,请问在那之后,我能有幸要一个签名吗?”
菲利克斯侧过头看他,心想我现在给你签不就得了,他直接伸手拿走人家插在领口处的记号笔,拨开笔帽才想起:“签哪里?”
年轻人才反应过来似的,“哦、哦,不好意思,衬衫上可以吗?”他慌忙解开马甲扣子,可这该死的衣服偏要和他作对似的,那第三粒纽扣就像地面凸起的顽固树根似的,怎么也解不下来,菲利克斯看不下去了:“我来。”他把围巾丢给年轻人。
年轻人慌里慌张地拿住,他比菲利克斯高一点,解纽扣就不可避免地凑近,带着淡淡香味的头丝,顶灯下脸颊流畅的弧度、无暇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