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的声音沙哑,菲利克斯难得乖巧地点点头,一时屋内安静得很。
可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还是杰拉德,他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就像一面不断敲击的大鼓,那不可言说的反应是最明晃晃的罪证,他想说这很正常不是吗?比赛结束后更衣室里几乎每个人都是这个反应,可那时大家已经筋疲力尽了,没人会为一个正常的生理反应而觉得不自在。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利物浦的队长和年轻新星挨得极近,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社交距离的姿势,既不合时宜,也不合适。
呼吸震动带来微小的气流,菲利克斯今天绑了一个半扎,但还是有一缕头调皮地蹦出来,落在他的耳侧,丝微微抖动着,这个动作极细微,也十分难以察觉,但杰拉德还是像个战术课上无聊抠手的差生一样观察到了这点。
杰拉德尴尬又不自在地开口:“我……”
“史蒂夫需要帮助吗?”
菲利克斯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开口道。
杰拉德的尴尬瞬间飞走了,但仿佛有人对他施了“统统石化”,杰拉德只能像个雕塑似的僵在那。
雕塑当然无法禁锢住别人的活动,菲利克斯晃了晃被解放的双手,脸上挂着坏笑,像是在嘲笑杰拉德。
哎呀,史蒂夫怎么这么不禁逗。
杰拉德在心里这样想着。
“所以,手铐到底”
余音消失在了乱七八糟的亲吻里,菲利克斯的呼吸被完全篡夺了,喘息、心跳成为了助兴剂,杰拉德的眼睛紧紧闭着,像是无法直视菲利克斯眼中的自己,这一瞬间,什么狗屎的队长职责,什么天杀的道德和品格,全都湮灭殆尽。
“帮我……”杰拉德几乎微不可查地说道,破罐子破摔的红军队长带着羞耻这样祈求。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从沙边上拎起了那个手铐:“那史蒂夫要告诉我这个的其他意思。”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起,杰拉德的眉头跳了跳。
……
杰拉德抖着手帮菲利克斯擦干净,他的睡衣已经完全不能看了,菲利克斯的毛衣和长裤同样如此。
杰拉德裸着上半身重新帮菲利克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者团吧团吧滚进了毯子里,打着哈欠就头一歪美美睡了,明显是昨晚熬夜了,总不能是累了吧。
红军队长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厨房,打开油烟机,他难得地点了支烟,手腕上鲜红的印子像被人虐打了,明灭的火星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杰拉德悲伤又心虚地想,恐怕再也不能直视伊丽莎白的双眼了。
菲利克斯的成人礼十分之豪华,也同样十分无聊。
琉璃穹顶上的彩绘闪着炫目的光,光洁的大理石地板锃亮,水晶吊灯倒映着香槟色的图景,衣香鬓影,宾客如云。
主角吊着胳膊,面无表情地表了一番早已背好的讲话,不笑的时候这张脸确实很有迷惑性。
感性的例如索菲亚还流下了几滴眼泪,憋笑的例如加西亚等人神色各异。
哥们你正经起来我咋这么想笑呢jpg
专程赶过来的退役马竞老大哥们一脸欣慰,阿拉贡内斯揪着他和人打招呼,队友们坐在一块畅聊。
一番社交之后,菲利克斯终于被放过,他满脸不高兴地走到甜品桌,刚端起盘子,一块小蛋糕就被小心翼翼地夹进来。
卡卡开心地看着他,巴西人似乎是特意做了造型,头用了一点胶,蓬松又不显凌乱,黑西装裹着修长的身体,下一秒直接走入结婚片场也不突兀,实在英俊极了。
“很高兴为您服务。”卡卡几乎甜蜜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章写对味了
西班牙成人礼比较隆重,最特色的礼物是钟表和手铐:
送 钟表:寓意珍惜时间,时刻进取
送手铐:严厉警示,提醒洁身自好,否则面临牢狱之灾(这种手铐也能作为时尚装饰)
这两种礼物应该更像是年长者送的(?
第o章 月光变奏曲
加西亚杵了杵杰拉德:“看什么呢?”
他顺着杰拉德的视线望过去, 只看到靠墙的小沙上菲利克斯和和卡卡排排坐着,两个年轻人同样都生了一张俊俏的面孔,着实养眼。
卡卡帮他端着盘子, 菲利克斯用叉子吃点心, 两人有说有笑,画面十分和谐。
杰拉德将衬衫袖口抻平整,叉了一块沙拉盘里的牛油果,声音含糊:“我在想菲利克斯伤愈后帕科该拎着他上称了。”
加西亚莫名从杰拉德的话里听出一声苦涩:“反正那小子代谢快,一天天吃那么多高热量的东西也不见胖,好像拉法还有意让他增肌呢。”
杰拉德给了队友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怎么说呢,像是妻子出轨自己被逼着看门每天晚上还得侍寝。
加西亚被自己奇葩的想法逗乐了,史蒂夫现在可是个单身汉嘞!
卡卡快乐得晃脚,已经好久没和男朋友见面了,难得菲利克斯办成人礼, 恰好自己最近也没有比赛。
他一边觉得异地恋实在酸涩, 可每次相见又愈感到幸福。
卡卡调皮地将盘子挪远了些, 菲利克斯的叉子落了个空,他不高兴地鼓起脸颊:“里奇, 坏!”
卡卡有些惊喜, 当然不是因为故意使坏想要戳男朋友的脸:“你说的是葡语!”
菲利克斯得意地将脑袋凑近, 用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他的长睫毛,惹得巴西人下意识想闭上眼,可又不舍得视线不落在菲利克斯身上,只好假装俏皮地做了个k。
“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用葡语念一长段生日祝福, ”菲利克斯伸长手臂,示意有这么这么长, “可是每次训练结束,我一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干了。”
菲利克斯小心地抬眼去看他:“所以,我决定改成写一串祝福。”
卡卡笑得很灿烂,十分不值钱的样子:“那也很棒了!小猫的心意对我来说才是最有价值的!”
“是吗!”菲利克斯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天知道这玩意有多难学,元音拖得老长,简直像是个俄罗斯人在说西语!
“对了,保罗他们还托我给菲尼带了礼物呢!”
“他真是个慷慨的意大利人!”菲利克斯想到最近买的米兰杂志,一语双关地说。
“如果不是克里斯蒂安突然烧了,保罗一定会亲自来的!”对于职业球员来说,参加可以同场竞技的球员的成人礼,这也算头一份了吧!
“他真是个有责任心的父亲!”菲利克斯夸奖道。
他觉得自己最近嘴可甜了,昨天还夸了史蒂夫,和在球场上一样卖力!
说史蒂夫史蒂夫到,杰拉德端着一杯橙汁凑过来,红军队长开朗地和卡卡打了招呼,卡卡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尽管有两年前的“仇”在,但他们都是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球员,芥蒂早已经变成了如火的动力。
杰拉德将橙汁递给菲利克斯,顺手从胸前的兜里掏出手帕抹掉了他嘴角的点心残渣,手法粗鲁得像是在擦桌子,菲利克斯下意识皱起眉,但下一秒又咕嘟咕嘟喝橙汁去了。
卡卡的笑容消失了,巴西人的眉头浅浅蹙着,是我的错觉吗?英国人也这么随意吗?
卡卡没有想太多,他觉得自己只是因为男朋友和队友关系太好而觉得有点嫉妒,只是一点点,在他心里,他的意大利队友们可比这过界得多。
卡卡在心里小声地和红军队长说了声抱歉,不自觉捏住了领口处的十字架项链,向主祈祷,祈求原谅自己的嫉妒之火。
我不应该这样,只是男朋友而已,怎么能想干扰对方的社交呢。
卡卡在心里唾弃自己,他很快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
此时菲利克斯已经喝光了橙汁,杰拉德自然地接过,伸手时他的衬衫袖口不由得向后缩去,露出手腕处有些狰狞的红痕。
卡卡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移开,巴西人哪里见过这样露骨的痕迹,这显然是一晚放纵的结果,总不能是手表印吧!
他心想,利物浦人玩得真花!
不过卡卡从没有担心过菲利克斯,那就是个只喜欢吃美食的笨蛋嘛!在卡卡心中,他的男朋友还是个纯洁的小处男呢,卡卡想过最逾矩的场景也不过是两人亲亲。
卡卡的耳朵红了,他只好装作不经意地捏了捏耳朵。
还好,不烫!
成人礼的重点从不是大家凑在一块吃东西,来宾大多是一边随意吃两口,又沉浸在谈话中,社交才是主要目的。
于是卡卡又认识了菲利克斯的其他队友,眼熟的例如阿隆索卡拉格等等,不熟的有马斯坦托诺、加西亚等人。
人群像沙丁鱼聚起又散开,最后只剩下了阿隆索一条独鱼。
阿隆索实在是个很细致的人,他和人说话从不会冷场,三言两语没让一个人被冷落了,但同时又能让人感到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过……他是和杰拉德闹了矛盾吗?卡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这对“夫妻”说话总有些夹枪带棒的,尤其是阿隆索,话听起来还怪刺挠的。
菲利克斯吃了一肚子点心,正闷头不知道给谁消息,卡卡猜可能是给那些有事不能来的朋友回消息。
阿隆索抿了一口果酒,这玩意一看就知道是谁安排的,基本喝不到什么酒味,完全就是带了一点酒精的葡萄汁小饮料。
阿隆索坐在杰拉德旁边,他两人都是一身西装,借着衣服的遮掩,他狠狠地隔着袖子掐了一把杰拉德的手腕,后者吃痛地出“嘶”的声音,他不敢让一无所知的卡卡察觉到不对,尽管手腕处又痒又疼,也只好忍住。
事实上,他就没想着能瞒过阿隆索,杰拉德从来不是穿衣严整的人,又不是什么金球奖颁奖典礼,许多队友穿着西装已经自觉体面了,杰拉德就喜欢不打领带,解开领口处的两颗纽扣,不然太束缚了。
可他现在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带板正地打着,袖口也严丝合缝地系好,卡拉格还打趣说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来了。
阿隆索是多么观察入微的一个人,又或者他早怀疑杰拉德居心不轨,探照灯似的眼神看过去,杰拉德的后背已经悄无声息地冒出薄汗。
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隐藏的,杰拉德完全不敢和阿隆索对上眼神,这就又不打自招了。
阿隆索一边和读过高中的卡卡聊自己的大学课程,一边用刻薄的视线扫视杰拉德,同时不忘小声和菲利克斯聊几句。
菲利克斯:哇,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菲利克斯放下手机,摁息屏幕:“可惜no不能来了。”
马竞国王杯已经出局了,正在全力冲刺联赛,就指望着明年能够踢欧冠呢,全队上下的皮都紧着。
托雷斯每天都在家看比赛录像,菲利克斯担心他的头都要掉光了,特意让他给自己拨了个视频电话,看到漂亮的金还好好地待在头顶上才松了一口气。
托雷斯委屈地问菲利克斯如果他没有头了是不是就要嫌弃自己,菲利克斯好无辜,他大呼冤枉:
“才没有,就算no不漂亮了菲利克斯也要一辈子和他做最好的朋友。”
托雷斯又难过又有点高兴的,最后抿着嘴红着脸挂了电话。
“什么啊。”马竞小队长小声嘟囔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带着点担忧跑去浴室照镜子,秃头什么的还是不要哇!
阿隆索弯了弯眼睛:“那太遗憾了,下一次过生日总会有机会的。”
菲利克斯从旁边的甜品塔拿了一块布丁:“(嚼嚼嚼)本来还有舞会的,(嚼嚼嚼)但是因为我的胳膊所以取消了,正好我一点也不会跳舞!”
卡卡笑着拉起他:“那有什么关系,跳舞有什么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