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正低着头看手机, 余光扫到房间里有个人影,便顺口问了一句:“入江,你不是去食堂了吗,怎么还”
话说到一半,他抬眼看清了站在窗边的人,剩下的半句卡在喉咙里。
七海枫遥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房间中间的那条过道,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平等院凤凰放下手机,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七海枫遥,又指了指他自己身后的门牌号,然后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你没走错?“
“没走错。“七海枫遥语气平淡,“我住这间。“
平等院凤凰的眉头缓慢地皱了起来,他又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这是一楼走廊尽头那间。
是自己的宿舍。
自己也没走错。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站在窗边的七海枫遥。
“……你住这个宿舍?“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虽然有点无语,七海枫遥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见过我了。”
“见是见了,但我以为你住别的房间。“平等院凤凰把便利店袋子往自己床尾的桌上一扔,出哗啦一声响,“入江和种岛没跟我说新来的人会住这间。“
“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平等院凤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双手叉腰,皱着眉头盯着七海枫遥看了好几秒,最终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他偏过头去,拉开自己床边的椅子坐下。房间陷入了几秒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
平等院凤凰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刚才说……你在我后面下的车?”
“嗯。”
“那你看到我的时候怎么不打招呼?”
“?我怎么知道是你来接我”而且,你长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中生啊喂!
平等院凤凰噎住了。
“……所以你连喊一声都不会?”
“你当时看起来不太想被人打扰。”七海枫遥说。
“怎么看出来的?”
“你脸上写着‘别烦我’三个字。”
平等院凤凰被这一句话堵得又噎了两秒,然后用那种“我还很不爽”的表情瞪着七海枫遥。
“你小子,说话还挺气人。“”
“一般。”
“一般?你管这叫一般?”
七海枫遥没有继续接话,转身去桌前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一口。
平等院凤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金小鬼身上有一种和他外形不太匹配的沉稳感
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都像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不急不躁,也不怯场。
这一点让平等院凤凰有些意外。
u每年来的新人他见过不少,大多数人在第一天面对他时会露怯要么说话声音变小,要么目光躲闪,要么刻意表现得过于恭敬。
但七海枫遥完全没有。
“你怎么来这的?”
“他来找毛利前辈,顺便看到了我。”
“毛利寿三郎?”平等院凤凰的表情动了一下,“那个逃训惯犯?”
“嗯。”
“他来u了?”
“没有。教练们来找了他两次,他都没来。”
平等院凤凰听到这里,忽然哼笑了一声,是那种带点欣赏又带点嫌弃的复杂笑容。“那家伙确实还不错,就是懒得出奇。”
“你认识他?”
“打过一次。前年在关西大赛碰到过。”平等院凤凰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的球感很好,手腕用得特别细。但他不喜欢出力,打着打着就不打了。我当时还觉得这人挺莫名其妙的。”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他把水杯放回桌上,转身开始整理床铺把被单边角掖好,枕头拍松。
动作安静利落,像是完全不在意平等院凤凰坐在旁边盯着他看。
平等院凤凰又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几岁?”
“按现在来算十六。”
“十六?“平等院凤凰的眉头又拧起来了,“你看起来不像十六。”
“我看起来像多少?”
“像国中生。”
七海枫遥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谢谢,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年轻。”
“那你实际打球打了多久?”
“严格算下来,不过一个月。”
平等院凤凰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你在逗我”的语气说:“……不过一个月就被丢进u了?”
“我说了,教练本来不是来找我的。”
“但你来都来了。”平等院凤凰站起身,走到七海枫遥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身高优势非常明显,站在旁边几乎能把窗外的光线挡掉大半。“行吧,既然你是这间宿舍的人了,我就先说几条规矩。”
七海枫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我的东西别乱动。桌上那排啤酒罐是解压用的,你别碰。”平等院凤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床头桌。
“第二,晚上十一点之后别在房间里制造噪音。我睡觉浅,醒了会火。”
“第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用一种更随意的方式说了出来,“训练场上遇到我别躲我不吃新人,但我也不会对你放水。”
七海枫遥听完三条“规矩“,表情毫无波动,甚至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反问了一句:“那我有没有什么规矩要说?”
平等院凤凰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你?你说说看。”
“第一,我的东西也别乱动。”七海枫遥指了指自己床头柜上那个小行李箱,“第二,早上如果有闹钟响了,麻烦叫醒我,我睡起来不太容易听到闹钟声。”
“……你自己定闹钟不会定大声点?”
“我定了。但我耳塞有时候会掉。”
平等院凤凰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行。就这些?”
“第三“七海枫遥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训练场上遇到你,我不会躲,但我也不会因为怕你脾气就特意绕路走。”
平等院凤凰看了他几秒,忽然从鼻子里出一声短促的“哼”,听起来像是笑又像是嗤:“还挺有性格。行,那就这样。”
他转身回到自己床边,从便利袋里摸出一罐啤酒,单手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气泡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七海枫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整理床铺。他把枕头放好之后,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单词书,犹豫了一下,又塞回了抽屉里他决定今晚先不跟自己过不去。
平等院凤凰坐在床边喝啤酒,余光瞥到七海枫遥那个动作,顺口问了一句:“你还在上学?”
“嗯。学校那边暂时办了休学。”
“来u还带单词书?”
“我哥塞的。”
平等院凤凰没有追问“你哥是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喝了口啤酒。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像是其他人也续结束了晚饭回到宿舍楼。
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种岛修二,手里端着一个食堂的餐盘,上面放着几个已经空了的碗碟。
“哦,你们俩已经认识了?”
“刚认识。”七海枫遥说。
“在训练场见过了。”平等院凤凰补充道,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怨气。
种岛修二把餐盘放在桌上,朝七海枫遥挤了挤眼睛:“他没为难你吧?”
“还行。他说了三条规定。”
“三条?”种岛修二转头看向平等院凤凰,“你什么时候学会立规矩了?以前入江来的时候你也没说这么多。”
平等院凤凰头也不抬:“入江来的时候是第一天晚上就跟他打了三局球,把关系搞明白了。这个还没来得及打球。”
“那明天打呗。”种岛修二语气轻松,“正好让新人见识见识u的日常。”
“我没说要跟他打。”平等院凤凰把空啤酒罐捏扁,精准地扔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但你刚才那三条规定里,第三条说的是'不会放水'你想放水也得先打起来才行吧?”
平等院凤凰瞪了他一眼,但种岛修二完全不在意,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头对七海枫遥说:“别担心,他说话是冲了点,但人不坏。明天训练你就知道了。”
七海枫遥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种岛修二又朝门口看了一眼:“入江还没回来?”
“去食堂了。”七海枫遥说。
“那我等他回来再关门。你们俩先聊着。“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凤凰,斋藤教练让我转告你明天早上六点集合,你如果迟到的话,这周的宿舍值日全归你。”
平等院凤凰的脸色微微黑了一瞬。“……知道了。”
种岛修二满意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