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终端，调出两份档案，并排摆在屏幕上。

    左边是楚纯一，c级新生，登记栏里写得平无奇，履历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

    右边是盛闻朝，s级导师，竹叶青精神体，理论权威，学院的金字招牌。

    一个新生，一个名师，八竿子打不着。

    可苏明皓盯着那两份档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盛闻朝在帮楚纯一遮掩什么呢。

    一个c级新生的数据，能稳到这种程度，背后要是有个s级导师拿着权限替他抹平精神力波动。

    这个猜测大胆得有些荒谬了。

    可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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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导何苦为难向导

    苏明皓打开私人加密笔记本，翻到之前写的那一行字。

    楚纯一（c级）+ 数据疑似异常。

    苏明皓握着笔，在后面重添了一笔。

    疑似嫌疑协助者：盛闻朝（s级·竹叶青）。

    关联线索：玫瑰向导素。

    写完，苏明皓放下笔，靠回椅背，绿色挑染的发梢垂在额前，眼神一点点变犀利。

    “小彩虹”苏明皓伸出手指，鹦鹉立刻蹦上来。

    “我们这样，这样，最后在这样”

    三天后，向导系开了一节公开课，

    主题是精神体的气息辨识。

    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向导系的学生几乎到齐。

    温丽笙和盛闻朝作为旁听导师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

    苏明皓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导师制服。

    浅绿挑染在顶灯下很显眼，他站在讲台中央，手撑着讲桌，气场比平时足了不少。

    他的精神体鹦鹉站在讲台一角的支架上。

    鹦鹉身上红黄绿的羽毛一抖一抖，好奇地打量着底下的学生们。

    楚纯一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他正撑着下巴半阖着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苏明皓先讲理论，一讲就是半节课。

    什么气味分子，精神频率，辨识误差

    讲得有板有眼。

    讲到一半，苏明皓忽然合上课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理论说再多也是纸上谈兵，咱们来玩个小游戏，活跃一下。”

    底下有人小声应和，气氛松快起来。

    “我的小彩虹，对特殊气味特别敏感。”

    苏明皓抬手示意支架上的鹦鹉，“咱们就让它在这间教室里找一找，看谁的向导素味道最特别。”

    话音一落，原本松快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好几个学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我！我！我！

    我的向导素是花椰菜/土豆/胡萝卜味！

    楚纯一半阖着的眼睁开了一条缝。

    他太清楚这游戏冲谁来的。

    鹦鹉得了主人的指令，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教室上空绕了一圈。

    五颜六色的身影掠过一排排座位。

    底下的学生屏着呼吸看鹦鹉绕。

    它却跟认准了目标似的，绕完一圈就调转方向，径直朝着楚纯一所在的位置飞过去。

    鹦鹉在他头顶三米高的地方悬停，扇着翅膀，发出一声清脆得能穿透整间教室的叫声。

    “呱！”

    “玫瑰！好闻的玫瑰！”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看向楚纯一。

    苏明皓的嘴角往上扬，眼中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看向楚纯一，开口道，“楚同学，老师知道你的精神体特殊，不知道方不方便，让大家也见识见识？”

    后排，温丽笙的眉头皱起来，手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制止。

    旁边的盛闻朝，搭在膝上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绷出一点白，绿瞳里那点温和沉了下去。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楚纯一站起来了。

    楚纯一眉头微蹙，眼尾那点天生的艳色衬着茫然。

    “苏老师”

    楚纯一开口，声线很轻，一字一句却清楚楚传遍了整间阶梯教室。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苏明皓笑容不变。

    “你说。”

    “《白塔向导保护条例》，第十七条。”

    楚纯一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慢。

    “任何人在未经向导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强制要求其展示精神体。”

    “您是导师也是向导，这条规定，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吧？”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明皓脸上那点得意僵住了。

    苏明皓确实没想到，一个c级新生，敢当着满教室的人，拿白塔条例来怼他。

    底下的学生们也愣了，随即开始小声议论。

    “还有这条规定？”

    “额我记得好像是有，但平时大家都爱召唤精神体出来玩，谁还记得这茬啊。”

    “对啊，我精神体天天在外面溜达，都忘了这是要本人同意的。”

    楚纯一没停，趁着这股议论的劲，语气依旧，继续往下说。

    “而且苏老师，我的精神体很胆小，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出来。”

    “您要是只想验证小彩虹的辨识能力，那它现在已经成功啦。”

    楚纯一抬手指了指还在头顶悬停的鹦鹉，弯了弯眼睛。

    “您的精神体一下子就闻出来我向导素特别，很厉害，您是不是该夸夸它？”

    鹦鹉红了脸。

    “咯咯！”

    小向导在夸自己厉害诶！

    但楚纯一这话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里多了点别的味道。

    学生们看苏明皓的眼神变了。

    从看导师变成了看一个揪着新生不放，还被新生用规定堵了嘴的较真老古董。

    “苏老师这是干嘛呀，人家都说精神体胆小了。”

    “白塔条例都搬出来了，咱苏老师不会真要硬逼吧。”

    “我的精神体是垂耳兔，就很胆小，这么多人，它都不肯出来。”

    “感觉…有点欺负新生了哈。”

    “向导何苦为难向导”

    苏明皓站在讲台上，手撑着桌沿，浅绿的发梢都好像蔫了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扳回来。

    可楚纯一脸上写满无辜和委屈，他要是再追问一句，就成了仗着导师身份为难学生的反派。

    鹦鹉还在头顶飞着，浑然不知主人的尴尬，又叫了一声。

    “咕！”

    “玫瑰！香香！”

    “喜欢！我也喜欢！好喜欢！”

    苏明皓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他伸手一招。

    “小彩虹，回来！”

    鹦鹉这才扑棱着飞回支架，落下的时候还回头瞅了楚纯一一眼，跟惦记那股玫瑰香似的。

    后排的温丽笙看准时机，温声开了口替他解围。

    “好了好了，苏老师，就是个活跃气氛的小游戏，别为难学生啦。”

    “辨识能力也演示过了，咱们继续讲课吧。”

    苏明皓盯着楚纯一看了两秒，他咧嘴扯出一个笑。

    “温老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楚纯一坐回座位，重新撑起下巴。

    后排，盛闻朝绷紧的指节这才一点点松开。

    他目光落在讲台上苏明皓的背影，绿瞳里那点温和压着一层别的东西。

    竹叶青在精神图景里悄悄昂起头，盯着那只杂毛鹦鹉的方向，吐了吐蛇信子。

    “咝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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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3′○) 我才不乖！

    周四，下午两点。

    元霖从训练台上一跃而下，黑色训练服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打开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精神图景里，黑翅鸢急得团转，翅膀拍得呼啦响，赤红的眼瞳直勾盯着主人。

    “唳！”

    快发消息约小向导！

    快！

    “催什么催！”

    元霖沉着嗓子骂自己的精神体，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终于咬牙发了出去。

    【我训练完了，精神力有点躁…你过来帮我安抚一下呗，来我宿舍。】

    发完后，元霖立马把终端扣在胸口，心脏跳得跟第一次开机甲似的，闷得发慌。

    那头，楚纯一正在里翻资料。

    终端一震，他扫了眼，眉梢就往上挑了挑。

    楚纯一估摸元霖的失控值高不到哪儿去，于是回了三个字。

    “马上到。”

    借安抚的由头，把这只火爆小鸟彻底拿捏，再合适不过。

    元霖盯着那条回复，整个人弹跳起来。

    “yes！”

    “太好了！”

    黑翅鸢在图景里激动得原地打转，尾羽都支棱开了。

    元霖撒腿往宿舍冲，三两下扒了训练服钻进浴室。

    哗啦啦！

    胡乱冲了个澡。

    水还没擦干，元霖对着镜子扒拉头发。

    扒了三回都不满意，他又冲到桌前，把零食摆来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