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你结合热了?”楚纯一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元凤明的喉间滚过一个含糊的音节。
“嗯…”
“大概。”
楚纯一在心里骂了一声。
在精神图景里玩得太投入,竟然忘了这人三十多年没被向导正经疏导过。
突然灌进去那么大剂量的精神安抚,相当于给一个干涸了三十年的人直接扔进蜜罐里,不出问题才怪。
“军医抑制剂在哪?我去拿。”
元凤明的脸埋在楚纯一的颈窝里蹭了蹭,热气洒在皮肤上,声音闷闷的。
“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还会用抑制剂吗,嗯?”
说完这句话,元凤明一个翻身,把楚纯一压进沙发垫里。
银发垂下来扫过楚纯一的脸颊,浅紫瞳孔近在咫尺,里面的东西像要溢出来。
掌心贴上楚纯一腰侧裸露的皮肤。
指腹慢慢摩挲过去,留下一路发烫的触感。
拇指划过楚纯一的锁骨线条,元凤明低下头,额头抵在楚纯一肩窝里。
“你知道联邦总指挥官这个位置,是怎么教出来的吗?”
元凤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反复拉扯。
“八岁后,我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训练舱的灯永远亮着,元氏的人站在外面看数据,他们说,凤明,你是元氏这一代最好的作品。
“作品啊。”
元凤明笑了一声,气音擦过楚纯一颈侧。
“他们不说孩子,不说儿子,只说作品。”
“十二岁,我第一次上战场演算,屏幕里放的是北境星带的旧录像。”
“星兽潮压过去的时候,城市防护罩先碎,接着是学校,医院,居民区。”
“我那时候看见一个哨兵抱着通讯塔的残骸往回跑,他怀里还有半个孩子。”
“教官问我,看完明白什么。”
“我说,明白了。”
“他说你明白什么。”
元凤明的手搭在楚纯一腰侧,掌心烫得惊人,却没再往下移。
“我说,明白了为什么元氏要把我训成这样。”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给我加训练量。”
“精神抗压,星图推演,近身格斗,舰队指挥,污染耐受,绞榕藤的侵入极限。”
“每天结束,我会吐血。”
“元氏长老站在医疗舱外说,还能醒,就继续。”
“我也觉得该继续。”
“因为我闭上眼,总能看见那段录像。”
“看见防护罩碎开的白光,看见通讯频道里全是求救,看见那些人连遗言都来不及留。”
元凤明喉结滚了滚,嗓音被结合热烧得发哑。
“后来我真的上了前线。”
“十七岁。”
“第一场仗,边缘殖民星,驻军三万七千人,平民九十二万。”
“星兽从灰域裂缝里钻出来,第一批侦察舰没撑过七分钟。”
“副官问我要不要撤退。”
“我说,撤到哪里去。”
“后面是城。”
“再后面是人。”
----------------------------------------
老男人终于甘愿’;;‘
“那天,我的精神体第一次覆盖整片战场。”
“后来,战报写得好听,元凤明少将以十七岁之龄守住边境,歼灭星兽主群。”
“没人写我从战场上下来时,手里全是血。”
“也没人写我在医疗舱里醒了三次,每次都以为自己还在那片星域。”
楚纯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们给我授勋。”
“台下那么多人看着我,联邦议会,军部,白塔,黑塔,元氏,七大军团。”
“每个人都说,总指挥官候选人终于出现了。”
“我站在那里,听见掌声,只想到一件事。”
“下一次星兽潮来,我得更快。”
“再快一点。”
“不能让求救频道响那么久。”
元凤明闭了闭眼,热意让睫毛上沾着潮气。
“所以污染值涨上去的时候,我没告诉任何人。”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
“军医问我需不需要申请高阶向导协助,我拒了。”
“我知道白塔怎么对待高阶向导。”
“我不想欠他们,也不想把另一个人拖进元氏和军部的笼子。”
“抑制剂有用,就打。”
“疼能忍,就忍。”
“绞榕藤开始不听话,我就把它关回精神图景。”
“它发狂,撕扯,缠住自己。”
“我告诉它,别吵。”
“再吵也没人来救我们。”
“呵呵现在嘛”
“我好像看见了我的”
“其实,第一次在学院看见你”
元凤明的声音更轻了,像梦呓,“我的绞榕藤疯了整整三天,抑制剂打了双倍才压下去…”
“它翻遍我的精神图景,把那些烂根一条一条拖出来,想空出地方给你。”
“我骂它没出息。”
“可我也想见你。”
这句话出口后,元凤明的呼吸乱了半拍。
’;‘;’
“家族让我把你绑到元氏来,我拒了不下三次…最后他们直接把契约文本送到舰上…”
“我不是好人,楚纯一。”
“我也想独占你。”
“想把你放进我的舰队里,放进我的防线里,放在任何人都碰不到的位置。”
“可元氏那份契约递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恶心。”
“他们看你的方式,和当年看我一样。”
“作品。”
“资源。”
“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我。”
元凤明语气低了下去,热意仍在烧,理智却从那些破碎的话里一点点爬回来。
“所以我来找你。”
“我会保护你。”
“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
楚纯一眼睫低垂,表情看不分明。
若不是元凤明,不知会有多少无辜民众死在星兽肆虐下。
心里确实有所触动,要是这人在说的时候没有扒拉自己的裤头就更感动了。
心疼哨兵会变得不幸,这是楚纯一给自己定的信条。
楚纯一深吸一口气,在元凤明的大手即将扒拉下自己裤子的时候,动用了精神力主导权。
元凤明精神图景内。
红玫瑰齐齐暴涨,枝条像鞭子一样抽向缠绕在周围的绞榕藤。
啪,啪,啪。
绞榕藤被抽得疯狂收缩,在精神图景里发出无声的哀鸣。
藤尖缩回去又伸出来,用叶片蹭了蹭被抽红的藤皮,一副茫然又委屈的模样。
小玫瑰怎么突然打自己了?
‘;’;
现实里,元凤明的动作骤然停住。
浅紫瞳孔里的迷蒙被痛感撕开一道口子,理智从裂缝里挤回来。
‘、。。
黑瞳清清亮亮地望着自己,近乎残忍的审视。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楚纯一抬起手,指腹擦过元凤明唇角的血痕。
“现在,从我身上下去。”
元凤明身体僵了两秒,然后他撑起手臂,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楚纯一身上挪开,坐到沙发另一端。
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起伏着,银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抱歉。”
“没关系。”
楚纯一坐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临时绑定已经完成了哦,总指挥官大人。”
“由、我、主、导。”
楚纯一故意凑近,笑的狡黠,就是想看元凤明脸上的错愕,或者被将了一军的懊恼。
结果元凤明脸上浮出的却是一种松了口气的神情。
元凤明轻声道,“嗯”
楚纯一撅了噘嘴,觉得没意思。
(此处省略一万字)
头发也乱,额前碎发汗湿了贴着皮肤。
楚纯一倒是浑不在意,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拨了拨垂到额前的黑发。
走廊拐角处。
两个巡逻哨兵正端着提神饮料聊天,余光扫到那道身影时,动作齐齐卡住了。
其中一个的饮料罐举到嘴边没来得及喝,眼睛瞪得溜圆。
视线从楚纯一散开的领口滑到脖颈侧面那片嫣红,耳朵先红了。
另一个更夸张,直接把脸别过去盯着墙壁,愣是不敢再看第二眼。
楚纯一路过他们身边时还冲人笑了笑。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才同时泄了口气。
“我是不是眼花了,小楚向导的衣服和那个痕迹……”
“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脖子上红了一片。”
“……”
“……”
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