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能睡着？”

    “何池那家伙平时失眠到半夜在墙上撞头，现在居然在打呼噜？”

    “呜呜小楚向导，我的救赎，我的神明大人！”

    听到这话，元霖脸黑了。

    他原本站在门口，双臂抱着胸，装得跟值岗一样正经。

    现在装不下去了。

    元霖双手叉腰，“哼！安抚就安抚，救赎就救赎，别喊得跟你们能排队上位似的。”

    “我劝你们老老实实接受安抚就行了，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啊？”哨兵们一脸懵逼。

    “我们就是感动一下。”

    元霖：“感动也站远点感动。”

    一名s级哨兵站出来，“哟，这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怕不是毛都没长齐吧？”

    元霖一听，顿时就炸毛了。

    “你说什么！？有种出来单挑！”

    楚纯一见外面快要吵起来了，自己喊了下一个。

    还警告地瞪了元霖一眼。

    元霖撇过头去，心里酸唧唧。

    第二个哨兵走进来。

    他的精神体是只灰刺猬。

    这名哨兵的安抚过程比何池快，他的精神图景污染浅一些。

    五分钟不到，又一个哨兵被放倒，睡得不省人事。

    这回轮到元霖搬人了。

    元霖把那哨兵往隔壁一放，回来时脸色臭得要命。

    “第二个了啊，就不能直接叫醒他们吗？”

    楚纯一头也没抬。

    “你跟郁卿轮流来，公平吧。”

    元霖聪明的小脑瓜一转，“我去叫姓陆的来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楚纯一瞥了元霖一眼。

    “你要是不想搬，就别在门口当门神。”

    元霖更加委屈了，他哼道。

    “搬就搬！”

    元霖转身出去叫下一个人进来，走路带风。

    一上午。

    楚纯一就坐在那把椅子上，一个哨兵接一个哨兵，不间断地安抚。

    最快的三，四分钟搞定，最慢的也不超过二十分钟。

    隔壁休息室的床不够用了，元霖和郁卿在地上铺了三排军用睡垫。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哨兵，精神体们蜷在各自主人身边。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各类型精神体，它们安安静静的。

    偶尔有精神体翻个身蹭到旁边同伴，也没人闹。

    那个差点咬舌自尽的王晖，排在上午最后几个。

    他走进安抚室的时候腿还在抖。

    见到楚纯一，王晖眼眶一红。

    “您您好，小楚向导，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王晖，a级，今年25岁，未婚…”

    “停。”楚纯一不知道打断了多少这样的自我介绍。

    “赶紧上床躺好。”

    王晖红着脸躺上床。

    五分钟后。

    王晖被臭脸元霖搬出去的时候，闭着眼，眼角挂着泪，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楚纯一处理完最后一个预约名额，已经过了中午。

    没排上号的哨兵们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流回昨晚预约安抚名额的时候。

    “明天呢？明天小楚向导还来吗？”

    “肯定来的！”

    “我今晚不睡了，十二点就来排队！”

    “滚，我十一点！”

    “我十点！”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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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我啊 我会飞

    傍晚，沈绥盯着后台数据看了整整三分钟。

    安抚人数：187。

    单日。

    一个s级向导的单日极限安抚量，白塔官方给出的参考值是35到50人。

    沈绥确认了三遍，手搁在桌面上，半天没动弹。

    他来黑塔当塔长五年了。

    黑塔的向导配额永远捉襟见肘，哨兵排队等安抚等到发疯是常态。

    五年！

    没人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沈绥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晌，喉咙干得发涩。

    脖子上那圈金属环的第二盏黄灯，不知什么时候暗下去一格。

    他伸手摸了摸，指腹蹭到冰凉的环面。

    胸腔里翻上来的东西压不住。

    沈绥没再犹豫，直接打开楚纯一明日的安抚预约系统，把自己的名字填了进去。

    填完又加了个备注：每日固定。

    塔长的权限，好歹还能用在这种地方。

    第二日。

    元霖在门口看着终端预约系统上跳出来的名字，脸都黑了。

    “一个塔长天天来抢名额，不要脸的吧。”

    郁卿抱着手臂站在另一边，银灰色的眼睛掀了掀。

    “他失控值高，都带狗项圈了。”

    “我失控值也高啊。”

    “你哪高？”

    元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

    “算了，跟你这个没上过学的说不清。”

    郁卿：想吃烤鸟了怎么办

    一周下来。

    黑塔第一层到第五层的隔离房空了大半。

    原本走廊里混着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

    墙上那些抓痕还在，但没人再往上添新的。

    夜里也听不见撞门声了，值班的黑塔守卫说，这一个礼拜他们头一回能坐下来把饭吃完。

    楚纯一这一周一共安抚了将近三千人。

    数字是沈绥亲自核的。

    当然，沈绥也是每天被安抚的稳定人员之一。

    他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安抚室，被元霖和郁卿同化成了小黑脸。

    沈绥从未知道哨兵讨好向导会整出这么多花活儿，带着精神体各种卖弄风骚，实在没眼看。

    还好小楚向导心志坚定。

    周末，休息日。

    按白塔那边的指令，楚纯一今天应该去第二检测室做一轮精神力复核。

    他没去。

    傻子才去。

    早上七点半。

    楚纯一穿着白色向导服站在重力电梯前面，手里捏着沈绥给的那张芯片卡，指腹一下一下摩着卡面边缘。

    元霖跟在他左边，郁卿在右边。

    “真去第八层？”元霖压低嗓子问。

    “嗯。”

    “盛导师那边说了什么？”元霖问。

    楚纯一把卡插进读取槽，等着扫描。

    “他和陆安久对了三天档案，第八层调阅记录里，有十七次样本状态维护，最近一次是上个月。”

    郁卿歪头问，“维护什么？”

    楚纯一：“没查出来，所以才需要我们出手。”

    司千行前天夜里也送来一份东西。

    是他让天蚕蛾钻通风管道拓下来的电流负载图。

    第八层某个区域的能耗是普通隔离房的四十倍。

    四十倍的力场压制。

    关在里头的肯定不是普通哨兵！

    楚纯一想起来时沈绥暗中发过来的那份投名状。

    视频画面虽糊得厉害，但其中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虎精神体。

    就连盛闻朝都猜测可能是ss级精神体。

    那么大一只白虎，浑身的毛跟雪一样，肩膀那块肌肉鼓起来，走一步地面都得抖一下。

    要是能弄出来当个坐骑……

    “纯一？”元霖看楚纯一嘴角上扬，脑袋凑过去，“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跟我分享分享呗。”

    “我想养宠物了。”

    元霖眼睛一亮，黑翅鸢从精神图景里跑了出来，缩小在元霖肩上，跟着抖了抖翅膀。

    “养我啊！我会飞。”

    楚纯一摆摆手，“哎呀，跟你说不清，你不要再问了。”

    “噗！”

    旁边的郁卿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对话，没忍住笑出声。

    电梯到了第八层。

    门一开。

    扑面而来一种干燥刺鼻的味道，闻久了鼻腔发痒。

    第八层走廊比下面几层宽两倍，地面铺的是深灰色吸能板，踩上去没声。

    两侧墙壁每隔三米嵌一块暗红指示灯，灯下面挂着一排编号牌，牌子上的字全被人为磨掉了。

    楚纯一三人走了不到二十步，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

    蓝森嘉站在正中间。

    身后是几十名黑塔精锐守卫，两排站开，把整条走廊封得严实。

    他今天换了身正式的白塔技术官制服，领口那枚徽章擦得锃亮。

    “楚向导，您早啊。”

    “蓝技术官更早。”楚纯一停下脚步，“在这守了多久？”

    “不算久，三个小时而已。”

    蓝森嘉举起手里的终端，屏幕转过来对着楚纯一。

    “根据白塔议会第3107号决议，第八层及以上区域属于联邦最高机密实验区。”

    “未经白塔议会三分之二以上议员联合签署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违者，就地格杀。”

    蓝森嘉念完，走廊里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