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离开。

    玫瑰香就在这里。

    哪怕退开半寸，精神核心都会重新传来难忍的空缺感。

    黑金豹察觉到主人的变化，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减弱。

    钉住四肢的荆棘没有松开，倒刺依旧埋在精神体的皮毛之间。

    它侧过庞大的脑袋，望向站在君神翊面前的楚纯一。

    兽瞳里的杀意已经散尽，只剩迟疑与压不住的渴求。

    一根开着玫瑰的藤蔓垂到它嘴边，浓郁的向导素从花蕊里溢出。

    黑金豹先用鼻尖碰了碰。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

    藤蔓没有攻击它，反而把花朵往前送了少许。

    黑金豹张开嘴，小心避开花瓣与倒刺，舌尖擦过缠在前爪上的枝叶。

    动作生疏，讨好的意思却摆得清清楚楚。

    黑金豹舔完一次，又将脑袋往花藤下面拱了拱，呼噜声响得整座牢笼都能听见。

    元霖盯着这头刚才还想咬断楚纯一脖子的豹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舔豹！”

    郁卿看向脚边不敢露头的芝士，随口回了一句。

    “能不能学学人家，体型那么大都知道舔，你还在这里装什么矜持。”

    芝士抬爪拍在他军靴上，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我什么时候对小向导矜持过了？

    岑远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

    他想，自己怎么就没贴贴呢？

    现在去贴还来得及吗？

    另一边，楚纯一感受到君神翊的抗拒已经散尽，这才收回踩在他肩上的脚。

    失去那点接触后，君神翊的头跟着抬起几分，视线追了过去。

    怎么不踩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君神翊立刻绷紧表情，耳尖却浮起一层薄红。

    他咬住牙，没有开口索取。

    楚纯一看见了这点克制。

    手掌翻转，红色精神丝随之汇聚。

    精神丝先凝成花托，随后舒展出层层花瓣。

    一朵由精神力凝聚的血红玫瑰，在楚纯一掌心盛开。

    红色精神丝一圈圈缠绕，先凝成花托，继而舒展出层叠花瓣。

    花蕊间流动着金红色光芒。

    每一次明灭，都与君神翊的精神核心保持相同节奏。

    君神翊盯着那朵花，疯狂吞咽。

    身体比理智更早认出它的意义。

    精神标记。

    它不等同永久结合，只会扎进精神核心与污染区域。

    楚纯一能够借此感知自己的状态，也能越过外围屏障，进入最需要安抚的区域。

    楚纯一可以救他，也能够摧毁他。

    君神翊的骄傲告诉他，他本该拒绝任何形式的掌控。

    楚纯一托着玫瑰靠近时，君神翊的手指攥紧，腕间断链随之轻响。

    他看了一眼那朵花，又抬眼看向楚纯一。

    这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怜悯与同情。

    君神翊指间的力道慢慢松开。

    下一刻，他主动向前倾身，把眉心送到楚纯一掌下。

    楚纯一的手停在半空，眼尾轻抬。

    “想清楚了，我可不喜欢仗着自己向导的身份来欺负哨兵。”

    玫瑰花瓣擦过君神翊的眉心。

    君神翊的呼吸乱了一拍。

    “想清楚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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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幸之至 我的主人

    楚纯一唇角微勾，薄唇轻启，“好，你的精神图景还需要在清洗一番。”

    “ 。”

    “好”

    君神翊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眉心接触花瓣的位置越来越烫，精神核心也跟着传来急促震动。

    楚纯一掌心向前，血红玫瑰穿过君神翊眉心。

    皮肤上没有留下伤口，只亮起一枚短暂的红色花纹。

    下一刻，君神翊眼前一黑。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精神领域。

    焦黑土地延伸到视线尽头，黑火缠绕着断裂的精神丝，空气里残留着污染腐败后的气味。

    血红玫瑰落在焦土中央。

    根须破开地面，朝精神核心迅速生长。

    君神翊能够感受到每一条根系经过的位置。

    它们穿过精神核心的裂口，缠住残存的黑色污染，将腐烂精神丝一缕缕剥离。

    周围的黑火向玫瑰围拢。

    玫瑰根系抽出新枝，带刺藤蔓正面迎了上去。

    火焰烧焦叶片。

    灰烬落下后，新的枝叶又从根部钻出。

    荆棘越过火焰，扎进污染中心。

    黑火随之向内部坍塌，腐烂的精神丝被根须拖进焦土，成为玫瑰继续生长的养分。

    红色从中央向外蔓延。

    沉积多年的黑被一寸寸吞没。

    第一片新叶从焦土间探出。

    紧接着是第二片。

    细小的玫瑰花芽围着君神翊的军靴生长，逐渐铺满他的落脚处。

    精神核心传来久违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有新的向导素流入，将污染留下的孔洞填实。

    最后一团黑火被荆棘缠住，拖进盛开的血红玫瑰。

    花瓣随之合拢。

    短暂安静后，它再次舒展开来。

    焦土之上，再也找不到黑色污染。

    君神翊的意识回归身体，肺腔终于记起该怎样呼吸。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颈侧，破损的囚服贴在腰腹，

    旧伤受到汗液浸泡，传来细密刺痛。

    痛吗？

    是痛的，

    痛的无法发声。

    痛得清晰又具体。

    可痛过后，精神图景中的污染再也无法隔着神经反复撕扯。

    君神翊抬起手，按住胸口。

    精神图景内，玫瑰安静扎根，持续向输送向导素。

    君神翊再次抬头时，鎏金碎瞳里的狂躁已经退尽。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

    。。。

    。。、，。

    。；

    “认得倒快。”

    君神翊抬起脸，鎏金碎瞳已恢复清明，眼底却多了一种比失控狂化时更难处理的东西。

    那是盯住猎物后的专注，也是哨兵终于寻到归处后，拒绝再放开的贪婪。

    楚纯一看懂了，却没戳破。

    他喜欢猛兽学会低头，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容许对方刚戴上项圈便开始讨价还价。

    “起来吧，地上脏。”

    君神翊撑住膝盖，腕间的断链拖过金属板，发出刺耳声响。

    剩余锁链还扣在他的左腕与腰腹。

    君神翊看了一眼，眉间掠过不耐。

    “啧，这些东西，也配继续锁着我？”

    话音落下，君神翊肩背绷紧，精神力沿着手臂灌入锁链。

    肌肉紧绷的左臂向外一拽。

    合金连接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两下。

    咔嚓！

    最后几条锁链同时崩开，断口甩进玫瑰丛中，压碎了一地花瓣。

    “呼~”

    君神翊站直身体，破损囚服挂在腰间，露出的肩背还带着未干的血。

    恢复理智后的第六军团长，连站姿都透着长年发号施令留下的傲慢。

    君神翊目光扫过门边几人，目光从元霖脸上掠过时挑了挑眉。

    落到郁卿与岑远身上时，眸中闪过挑衅。

    郁卿搭在枪上的手动了动。

    岑远身侧的白狐已经竖起耳朵。

    君神翊收回视线，再看向楚纯一时，方才那股盛气便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越过满地断链，径直走到楚纯一面前。

    “主人。”

    这声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不出半点难堪，反倒带着理所应当的亲近。

    楚纯一还没开口，腰间已经多出一条结实手臂。

    君神翊将人揽进怀里，动作快得让玫瑰藤蔓都慢了一步。

    染血囚服贴上雪白向导服，留下几道凌乱的暗红痕迹。

    （修罗场省略一万字）

    元霖听得额角直跳，怒气值upup。

    “厚脸皮！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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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听话的小狗没有摸摸

    元霖大跨步冲上来，右腿带着风声踹向君神翊腰侧。

    郁卿比他还快，长腿横扫君神翊膝弯，逼得对方放开楚纯一侧身避让。

    两记攻击一左一右落下。

    君神翊才恢复不久，脚下被断链绊了一步，肩膀撞上力场支架。

    元霖趁机挡在楚纯一身前，张开双臂，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哼！把你的脏手从纯一身上拿开！”

    元霖气得呼吸发干，回头检查楚纯一腰间，看到那几道血污时，眼睛更红了。

    “纯一，他都把你衣服弄脏了！”

    楚纯一拨开元霖挡在眼前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