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体达到a级以上便会送来这里，a级以下则直接”

    “人道毁灭”

    岑远站在一排编号前，脸侧绷得发紧。

    他亲手押送过太多被判定为无法救治的狂化哨兵。

    那些哨兵从隔离房消失时，记录上写的全是安乐死执行完毕。

    他一直以为他们死了。

    原来这扇门后，还有比死亡更漫长的处理方式。

    岑远双目猩红，在这一瞬间甚至有自毁的念头。

    下一瞬，岑远失控值直线上升，在抵达临界点时，精神图景中的那株玫瑰花猛的暴起，释放大量向导素将岑远安抚了下来。

    楚纯一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愈发坚定要改变这一切。

    陆安久继续翻阅文件。

    屏幕下方弹出另一套实验目录。

    最上方的红色标题，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停了下来。

    【sss级向导克隆体适配计划】

    文件中记录了上百次精神核心移植实验。

    白塔从高阶哨兵体内提取完整精神核，尝试植入不同实验体，用来寻找能承载克隆向导意识的容器。

    每一次失败记录后，都标着销毁二字。

    成功率至今仍是零。

    盛闻朝看向楚纯一，绿瞳隔着镜片沉了下去。

    “白塔在寻找能够完美适配克隆sss级向导的容器。”

    元霖似想到什么，突然如坠冰窖。

    他看向楚纯一，“所以白塔要求复核等级只是借口？”

    “他们想让纯一去白塔，是想拿他的精神力与基因继续这个计划？”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件已经给出了答案。

    司千行站在实验编号前，浅黄色瞳孔逐行扫过那些数字。

    他的呼吸开始变短，右手反复摸向左侧手腕。

    那里没有伤口，袖口下却像还扣着当年的精神抑制环。

    第三研究所的白墙与束缚床，顺着相同编号重新挤进他混沌的记忆。

    那些人也曾抽走他的精神丝，将黄珠天蚕蛾关进晶体管，记录他在痛觉刺激下能够服从多久。

    “我我记起来了”

    “是这个！没错！”

    司千行双目通红，他抬手指向实验标识，指腹在屏幕上留下凌乱水痕。

    “第三研究所用的也是这套编号。”

    “他们说说我只是失败品，等找到更合适的容器，就会把我的精神核挖出来。”

    司千行摸出袖中的细刃，刀尖抵住实验台，呼吸越发急促。

    “哈哈原来如此”

    “他们把项目搬进黑塔，也换了一批人继续做。”

    楚纯一走到司千行身边，手掌落在他后背，沿着绷紧的脊骨拍了两下。

    精神丝穿过衣料，安静贴住那片混乱的精神领域。

    “司千行，看着我。”楚纯一轻声开口。

    ----------------------------------------

    白塔之恶（二）

    司千行转过脸，视线花了几秒才聚焦到楚纯一身上。

    “你已经走出来了。”

    楚纯一紧握住司千行发抖的手腕。

    “这些都是证据。”

    司千行喉结动了动，最终松开手，让细刃落进楚纯一掌心。

    楚纯一把刀还给他。

    “你留着。”

    “等那些人付出代价，到时候，你亲自动手。”

    司千行接住刀，握紧后收回袖中。

    “好。”

    楚纯一拍了拍他的背，转身看向大厅中央的控制台。

    密密麻麻的培养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曾有一个活着的人。

    白塔宣称保护向导，管理哨兵，维持联邦秩序。

    可在看不见的地下，这些所谓保护早已变成挑选材料的借口。

    我会改变这一切的

    楚纯一握拳，眸光沉进顶灯投下的阴影里。

    这时，头顶广播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滋滋滋

    “桀桀桀！”

    几声扭曲的笑穿过整个实验工场。

    “楚纯一！”

    蓝森嘉癫狂的声音从扬声器中钻出来。

    “你们还真把门打开了。”

    “哈哈！”

    中央屏幕的实验文件被强行切断，画面跳进黑塔总控室。

    蓝森嘉坐在主控台前，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轮廓，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

    他身后倒着两名技术人员，主控室的安全门已经从内部锁死。

    蓝森嘉凑近屏幕，盯着楚纯一笑到肩膀发抖。

    事情败露，一旦被抓必然是死罪，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楚纯一，既然你们看到了白塔的最高机密，那就去死吧！！”

    “反正他们要的也只是你的尸体！”

    蓝森嘉抬起手，掌心悬在一枚红色按钮上方。

    楚纯一抬眼，与屏幕里的蓝森嘉隔空对视。

    蓝森嘉脸上的笑越扯越大，手掌重重落下。

    红色按钮被按到底。

    “咔”

    蓝森嘉掌下传出清脆的锁定声。

    中央屏幕随之变黑，所有实验数据消失，只剩一行猩红警告占满屏幕。

    【终极封锁解除】

    【零度休眠系统停止运行】

    【实验体编号：01】

    第九层最深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脚下的金属地板一段段震动，培养皿里的液体荡出细密波纹。

    被精神钉困住的残缺精神体同时缩紧身体，连挣扎都停了。

    楚纯一转过脸，视线越过成排培养舱，落向实验区尽头。

    那里原本没有灯。

    此刻，一圈暗蓝色指示灯依次亮起，照出一座嵌入承重墙的巨型合金休眠舱。

    舱体高达五米，外部连接着十二根低温输送管，厚重冰层覆盖了原本的编号。

    冰层下方，隐约露出几道抓痕。

    每一道都深深陷进合金板，边缘翻卷。

    留下的时间显然已经不短了。

    陆安久冲到便携主机旁，调出第九层的能源分布。

    “不好，低温系统正在逆向加热，控制权限被总控室锁住了。”

    陆安久连续敲过操作面板，数次尝试切断线路，屏幕上只弹出相同的红色提醒。

    【指令拒绝】

    【实验体唤醒程序不可中止】

    元霖盯着那座休眠舱，鼻间呼出的气渐渐浮出白色雾气。

    “里面关着什么？”

    休眠舱下方的温度显示器开始跳动。

    负二百六十七度。

    负二百四十度。

    负一百九十度。

    数值攀升得越来越快，冻结在管壁上的霜块接连崩落，砸在地上摔成大片冰渣。

    岑远快步走到最近的控制终端。

    匕首挑开检修锁扣，卸下外壳，露出里面的线路。

    岑远眉头紧皱，“是独立能源组，和第九层主控没有直接连接。”

    “蓝森嘉启动的是预设程序，就算杀了他，解冻也不会停止。”

    君神翊抬头看了一眼舱顶的十二根低温管，鎏金眼瞳里的轻慢已经散去。

    他认得这种装置。

    第六军团曾在极北星域封锁过一头超高危星兽，动用的低温囚笼，规格还不到眼前这座休眠舱的一半。

    君神翊抬手，把楚纯一拦到自己身后。

    “退后！”

    岑远几乎与君神翊同时开口。

    “全部退后！”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岑远握刀的手臂已经绷紧。

    白狐收起利爪，背上的皮毛一根根竖起，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叫声。

    君神翊的黑金豹也没有上前。

    它盯着休眠舱，肩背压低，尾巴贴着地面扫过碎冰。

    这是大型猛兽遇见更高位掠食者时才会摆出的戒备姿态。

    “能让你们的精神体怕成这样，里面那东西什么等级？”

    郁卿将楚纯一另一侧的空位占住，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

    芝士的兽瞳盯住冰雾深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君神翊摇摇头。

    “检测不到等级。”

    “也检测不到完整的人类精神波动。”

    话音落下，警报响彻第九层。

    红灯沿着穹顶快速闪动，十二根低温管同时打开泄压阀，液氮从断口向外喷涌。

    浓重白雾压过实验台，转眼吞掉半座实验工场。

    金属地面结出冰壳，距离最近的培养皿外壁爬满白霜，内部加热系统发出过载蜂鸣。

    几名尚有意识的哨兵在培养液里开始抽搐，贴在胸口的监测片连续脱落。

    楚纯一抬起手，精神丝穿过白雾，分别护住附近的培养舱。

    柔韧的玫瑰根系贴住舱壁，将急速下降的温度隔在外层，没有触碰那些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领域。

    盛闻朝抬手扶住眼镜，镜片被白雾蒙出一层水汽。

    竹叶青盘在他的肩上，朝向实验区深处，绿瞳竖成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