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十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被同时点燃的星火，烧得各有各的颜色。

    元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红色瞳孔里的委屈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裴青歌嘴角重新弯起弧度，粉蓝色的瞳孔里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君神翊已经再次单膝跪下去了。

    鎏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楚纯一，唇角弧度矜贵而虔诚。

    “主人，您会后悔说这句话的。”

    君神翊低声笑了一下。

    “因为从今天起，您不会再有一天安生日子了。”

    晏沉浮没动，但白虎的尾巴开始轻轻摆了。

    盛闻朝镜片后那双绿瞳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度。

    顾无叹站起身来，暗金棕色的瞳孔沉沉地落在楚纯一身上，像是已经在心里立下了某种军令状。

    陆安久冰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没说话，但雪狼的尾巴已经摇晃起来了。

    江寒山看着这群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炫耀得太早了。

    可恶！

    都怪自己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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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权限狗

    黑巢航母残骸的收押工作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倒是联邦自己这边的十几位高阶哨兵，看起来比战俘还需要被管控。

    银棘号旗舰的医疗舱位于战舰最深处。

    三重精神力屏蔽层将外界的一切信号隔绝在外。

    楚纯一被送进去的时候，让跟在后面的哨兵们喉咙里全堵着一团棉花。

    舱门关闭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空气就不对了。

    精神体们纷纷缩小身体，挤在不到二十米的通道里。

    体型最小的白狐都没处落脚，只能抱着尾巴窝在岑远怀里。

    晏沉浮的变异白虎趴在医疗舱门口。

    前爪搭在门框上，每隔几秒就用爪垫蹭一下合金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顾无叹的金狮直接横在门前，脊背拱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护食声，谁靠近一步它就龇一下牙。

    裴青歌倚在墙边，箱型水母浮在他头顶。

    触手慢悠悠地垂下来，末端渗出的毒液在空气里拉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荧光丝线。

    元霖第一个受不了。

    “你那水母能不能收一收，毒到我了怎么办？”

    裴青歌连眼皮都没抬，粉蓝渐变的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

    “放心，我的水母只对碍眼的东西释放毒素。”

    元霖：“你说谁碍眼？”

    裴青歌：“谁接话我说谁。”

    元霖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江寒山靠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换成了正规绷带，领口却还是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上那朵血色玫瑰印记在走廊的冷白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没笑出声，但嘴角那个弧度比笑出声还让人来气。

    盛闻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视线落在江寒山的锁骨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江寒山同学。”盛闻朝的声音很平，像在课堂上点名。

    “盛导师。”江寒山乖巧地应了一声。

    “绷带松了，重新缠一下，别感染。”

    “谢谢盛导师关心。”

    盛闻朝没再说话，但竹叶青从他袖口探出蛇头，朝江寒山的方向吐了两下信子，嘶嘶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嘶嘶！”

    臭黑鸟，不要脸！

    岑远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又塞回去，抽出来，又塞回去。

    金属摩擦皮革的声音像在锯人神经。

    郁卿斜了岑远一眼。

    “你属拉链的？”

    “关你屁事。”

    岑远第五次把匕首抽出来的时候，刀尖故意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江寒山的位置。

    君神翊的黑金豹从刚才就没安静过。

    它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走一个来回就经过江寒山面前，经过的时候豹尾必定重重地甩过江寒山小腿前方三厘米的位置。

    第七次经过时，江寒山终于偏了偏头。

    “君团长，你家豹子是不是有些精神失常？”

    “它大概是想捕杀小鸟了。”君神翊鎏金色的眼瞳盯着医疗舱的门。

    陆安久一直站在最远的角落，冰蓝色眼瞳半阖着。

    雪狼趴在他脚边，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冻得鼻尖都结了霜。

    司千行蹲在地上，浅黄色眼瞳眯成一条缝，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黄珠天蚕蛾的翅膀边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谁也没搭理他。

    但他哼的那个调子，仔细听，是联邦军葬礼上的追悼曲。

    “行了。”顾无叹开口。

    他暗金棕色的瞳孔扫过走廊里这群剑拔弩张的年轻人，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压制力。

    “战后清理还没结束，黑巢航母残骸的数据还在导出。”

    “你们有功夫在这里排队吃醋，不如先把手头的事收拾干净。”

    就在这时候，医疗舱的门忽然从内部亮起绿灯。

    所有哨兵以及他们的精神体同时抬头。

    首席军医从门缝里挤出来，背后的门立刻又关上了。

    顶着十几道几乎能在身上烧出洞的目光，首席军医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楚…楚向导已经醒了。”

    “楚向导精神力消耗过大，需要静养，目前状态稳定。”

    首席军医咽了口唾沫，道，“楚向导说，他只允许一个人进去探望。”

    精神体的威压在走廊中段交汇，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让开，我是他的协护。”郁卿率先挤到前面。

    元霖一把拽住郁卿的后领，“我认识他比你早！”

    “认识早有用的话，你怎么没拿到永久契约？”

    郁卿的话地捅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肺管子里。

    “你小子很会说啊！”

    “有本事来打一架！”

    走廊里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金狮和白虎都站了起来，体型碾压级的兽影让整条走廊变得暗沉沉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了。

    走廊所有人的门禁卡同时亮起红灯。

    紧接着，元凤明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浅紫色瞳孔平静地扫过走廊里这群炸毛的哨兵们。

    表情说不上冷酷也说不上得意，只是理所当然。

    元凤明走到门禁面板前，银色长发垂在侧脸，修长的手指按上了面板。

    “银棘号所有者权限，元凤明，开。”

    面板闪了一下绿光，舱门无声滑开。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元凤明已经大步跨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闭，同时面板变成红色，显示出冰冷的文字：最高权限锁定，禁止外部开启。

    走廊里炸了锅。

    “靠！他开挂！这算什么？”君神翊一拳砸在墙上。

    郁卿对着元霖小声嘟囔一句，“你哥权限狗！”

    元霖一拳锤向郁卿，“你在酸什么？有本事你也去当总指挥官啊！”

    “靠！”郁卿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也举起拳头挥向元霖。

    顾无叹深吸一口气，暗金棕色的眼瞳沉了下来。

    “都安静，纯一需要休息。。”

    元霖和郁卿也不是真要打，要打也是到训练场打。

    于是两人借坡下驴，纷纷停手。

    顾无叹看了一眼紧闭的舱门。

    “一次进一个，你们排队吧。”

    “谁排第二？”晏沉浮问道。

    没人让步。

    众人目光在走廊里碰撞交错，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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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个开始敲打

    舱门里面。

    医疗舱的灯被调到最低亮度，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微弱的蓝光。

    楚纯一穿着宽大的白色病号服，靠在床头。

    元凤明站在门口，浅紫色的瞳孔将这一幕刻进眼里。

    视线从楚纯一的脸往下滑，落在手腕上。

    。。。

    虽然已经修复过了，但薄薄的新皮肤还没来得及恢复到原来的颜色。

    元凤明呼吸一变。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军靴碾在医疗舱的洁白地板上。

    走到床边时，元凤明的影子将楚纯一整个人笼住了。

    “纯一。”

    元凤明声音沙哑，浅紫色的瞳孔里亮起一层不正常的幽光。

    “谁也保护不了你。”

    元凤明俯下身，银色长发垂落在楚纯一胸前，气息灼热地拂过楚纯一的面颊。

    “外面那群废物…”

    “一个都靠不住。”

    元凤明的手伸向楚纯一病号服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