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戈的动作起初很慢。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的草地上,另一手託着她的后腰,每一下进入都像在确认什么
华桑仰面躺在他的外衫上,头顶的桑叶被夜风拂得沙沙响。
她睁着眼看他,看他因为忍耐而抿紧的唇线,看他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滴在她锁骨之间。
她唤他,“云戈,我在,不会消失。”手指攀上他的手臂,指尖陷进他绷紧的肌肉里。
云戈怔了一瞬。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什么情绪,快得来不及辨认。
将她的一条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侧过身,自己从身后贴上去。这个角度让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前方那棵老桑树的树干上。
树皮上刻着那个“桑”字。
明明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周围长出了薄薄的青苔,但每一笔都还在,彷佛刻字的人,之后依旧反覆描了无数遍。
华桑看着那个字,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戈从背后进入她。
这个姿势让他能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心臟隔着两层皮肤撞在她脊椎上,跳得又快又重。
他的手绕到她身前,覆在她的双乳揉抚,掌心很烫。
华桑闭上眼睛,感受他在自己身体抽动,进到深处碰触软肉时,不禁颤动一下,长嗯了一声。
云戈彷佛被声音所取悦,滑移过她的腰,扣住她的胯骨,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的腰往后一带,整根穿过宫口入得极深。
华桑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手指攥紧了他铺在地上的外衫。
云戈腰身加快了幅度,呼吸也跟着乱了,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这十四年的沉默,全部钉进她的身体里。
很快华桑整个身子就被猛烈撞击摇晃,被他顶得往前滑,掌心在草地上蹭出一片红痕。
云戈察觉到了,一把将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膛,拉开她两腿弯向上抽插。即使是在失控的边缘,他也记得不要让她受伤。
“云戈——”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云、云戈——”
“桑桑我看着、等着好久我爱妳!”他的声音跟平时判若两人,低哑、滚烫、带着压抑了太多年终于决堤的东西。
华桑被情慾蒸腾氤氲的眼,树干青苔的颜色在夜色里近乎墨黑,反让眼前那个“桑”字,在月光下更显明。
他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背,她看着那个字,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他一下一下地填满、撞碎、再拼回来。眼眶忽然酸涩得厉害。
最后一下,他进得极深,惊呼一声,整个人颤抖的洩了潮液。
他伏在她背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哼了一声。一股热流在她体内深处蔓延开来。
他没有动。
两个人的心跳呼应着彼此。风从桑叶间穿过,带走了一些声音,又留下了一些。
停顿片刻,他抽出半软欲根,弯下腰,一隻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比怀孕前轻了些,却依然温暖柔软。
华桑靠进他的怀里,手臂绕过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锁骨上,听到他胸口震动,还略有些喘息说道,“我刚满七岁那年生辰,父亲带我上神殿祈福祭拜,第一次见到妳。”
他抱起她穿过庭园的小径,走进承泉宫的寝殿,将她放在床榻上,拉过软被覆盖两人身躯,将她整个人像抱着什么宝贝似,整个揽入怀里,却没再急着索要她。
华桑在他怀里,听着他震鼓般心跳问道,“七岁?”
“嗯。”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散在背后的长髮。
“刚满七岁那日,父亲带我去神殿祈福。”
“我走过偏殿长廊时,忽然听见上面有人笑。”
华桑眨了眨眼,“然后?”
云戈低头看她,“然后妳从上面掉下来了。”
华桑:“……”
“我?”
“嗯。”
他忍着笑,“妳躲在高廊柱后,大概是在和人玩藏人。听见下面有脚步声,以为是妳等的人,便直接跳了下来。”
“我当时吓得连躲都忘了。”
“只能伸手接。”
华桑已经隐约想起了什么,“结果呢?”
“结果是---我七岁。”
云戈语气十分平静,“妳压着我一起摔在地上。”
华桑终于笑出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桑桑想起来了?”
"嗯"
那年她约莫五、六岁,刚认识重鋆不久,总喜欢找他在神殿玩闹。有时候她便躲在高廊柱后想吓他。
结果下面一有人走过,她连人都没看清便跳了下去。
最后不仅没吓到重鋆,还把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压得半天起不来。
华桑忍着笑,“我那时应该会道歉吧?”
“有。”
云戈手抚过那头黑亮如绸长髮,看着她,“妳问了我的名字。”
“还说『云戈』名字很好听。”他的声音慢慢轻下来。
“最后把手上一串红绳小铃给了我,说当作赔礼。”
华桑恍然,“原来是给了你。”
云戈看了她一会儿,“可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妳已经不记得我了。”
华桑有些心虚,“我那时还小。”
“臣也小。”
“所以?”
“所以很不甘心。”
华桑失笑,“七岁便这么小心眼?”
“不是小心眼。”
云戈沉默片刻。
“只是那时很少有人会先问我是谁。”
华桑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云戈虽然是先王亲生的儿子,可在王庭里,他并不属于真正被关注的那一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同母异父妹妹——华嫸身上。
华嫸是母王亲生女儿,也是王太女候选。
大臣、神官、女官,甚至来往王庭的各族使者,看见他时,多半先想到的也是
华嫸的兄长。
云将军的儿子。
很少有人问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偏偏那日的华桑什么都不知道。
她趴在他身上摔得一头乱髮,爬起来后第一句便是,“你叫什么?”
还笑着说,“云戈?很好听呀。”
七岁的云戈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名字被人念出来,可以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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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他便开始留意华桑。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记得自己,也想再跟她说话。
延和宫里很安静。
父亲待他很好,可大人总有大人的事情。
最后确定的三位王太女候选当中,也是华嫸最引人瞩目。
她身边永远围着女官、师、教习神官、侍女、祭司
他这个兄长站在旁边,往往只是陪衬。
华桑跟其他两个王太女不一样,她总是在跑。
一下从王庭跑到神殿,一下拿着竹简追着重鋆问问题。
今日把裙摆弄得全是泥,明日又因为爬树被女官追得满院子跑。
七岁的云戈觉得——
若有这样一个玩伴,好像也不错。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可能经过的地方。
王庭春祭排演时,他明明可以先回延和宫,却故意在神殿石阶上多坐了一会儿。
华桑果然抱着一迭竹简从殿里跑出来。
其中一卷掉在地上。
云戈立即替她捡起,“妳的。”
“谢谢。”华桑接过去,朝他笑得十分自然。
云戈等了一下。
她却抱着竹简转身便走。
“华桑。”
她回头。“嗯?”
云戈抿了抿唇,“妳……记得我吗?”
华桑歪着头看了半天,“我们以前见过?”
云戈:“……”
不远处,重鋆正站在石阶下等她。
华桑一看见他,眼睛立即亮了,“重鋆!”
她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谢谢你帮我捡书!”
然后便跑到重鋆身边去了。
云戈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
那个穿着飘逸白衣的伏羲氏男孩,实在有些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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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几次,总期待她能想起自己。
甚至有一次,她好像跟重鋆闹彆扭,一个人在神殿下的空地踢梂,小嘴嘟哝着。
刚好小木梂踢了过来,他捡了起来,走过去,吶吶的跟她说,可以跟她一起玩。
当时她眨眨眼笑的可爱,问自己叫甚么。
回答完后,她笑的甜美点点头,“云戈好的,我记住了。你也会踢梂啊,那我们一起玩。”
可云戈心里正开心冒泡时,神殿阶梯上,重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边,叫了声“桑儿。”
华桑抬头看向台阶上的男孩,桃眸里瞬间发出亮光,立马飞奔跑上阶梯,然后抓了重鋆衣袖后,才转头看向自己,笑容灿烂,却带着小孩独有的天真残酷,“云戈,下次有机会再找你玩啊!”
可---一直都没有下一次。
云戈后来想想,那两年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傻。
明知道华桑全部心思几乎都在重鋆身上,却还是忍不住想——
下一次,她也许就会记得自己的名,也许就会跟自己玩了。
一直到九岁生日那天。
那日父亲依旧循例带他到神殿祈福。
祭礼结束后,云戈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东侧农圃旁看见了一群正在上农桑课的孩子。
伏羲神殿不只教祭礼与文字,也须学辨土、识谷、农桑与时令。
华桑正蹲在田畦旁。
袖子捲得高高的,两隻手全是泥。
她面前摆着好几只小竹篓,里头分别装着黍、稷、麻、豆与桑籽。
重鋆站在她身旁,衣袖干干净净。
华桑抬头瞪他,“为什么只有我弄得满手泥?”
重鋆低头看她,“因为只有妳把整隻手插进去了。”
“教习神官说要摸土。”
“没说让妳挖土。”
云戈站在不远处,忍不住笑了一声。
华桑听见,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碰上。
她愣了愣。
随即忽然道,“啊你是云戈?”
云戈整个人都停住了。
她第一次说对了。
华桑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字让九岁的他高兴了多久。
她朝他招手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生辰,父亲带我来祈福。”
“今天你生日?”
“嗯。”
华桑低头在自己的竹篓里翻了一阵,“那……”
她拿出一小包桑籽,“这个给你。”
云戈愣住,“桑籽?”
“嗯。先生说让我们带回去种。”
她说得十分随意,“我分了好多人,也给你一包。”
云戈,“谢谢。”
华桑嘟起嘴,娇气说道,“重鋆竟然不要。”
重鋆淡淡说道,“我没地方可以种。”
“哼!那你的也给云戈好了,”说完就将另一包放到云戈手上。
云戈,“……”
他其实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特别为他准备的礼物,只是她课堂上恰好剩下的东西。但第一次,有人给了他生辰礼物,他有种不知名感动。
随之,在他心中落下再无法忘怀的是---
华桑像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又从腰间的小袋里摸出一条红绳。
那是神殿课上刚学会编的平安结。
编得不算好,有一边还歪了,“这个也给你。”
云戈发愣看着她,喉咙像被锁住,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华桑理所当然地说,“今天不是你生辰吗?”
她将红绳放进他掌心,笑起来,“给你,为你祈福平安快乐。”
九岁的云戈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七岁的华桑歪了歪头,“你不喜欢?”
“……喜欢。”
“那便好。”
旁边一脸清雅淡漠的重鋆,突然说道,“走了,教习神官要我们过去了。”
重鋆牵起她的手,走出几步路。华桑转头提醒,“桑籽要种哦!有活的话,告诉我。”
“好。”云戈握着那两包桑籽与红绳,点头。
“我会种活。”他对着自己说道。
可是---后来他就和父亲离开王庭,一直没机会说,也不敢说了。
那天离开的早上,他蹲在小桑苗前,用手把周围的土重新压实。
想了很久,最后小声说,“你替我留在这里。”
如果哪天她有路过延和宫,看到这棵桑树,也许会想起来,她送给自己一包桑籽和嘱咐。
也许会想起那个叫“云戈”的男孩,曾经住在这里。
可华桑再也没有想起云戈,一直到勇士大比,才觉得这名字熟悉。
说完那段回忆,云戈自己也笑了笑,“现在想想,当时臣也挺傻的,怎么会认为,凭一棵树,妳就会记住我。”
窝在他怀中的华桑,静静听着他心跳,没有笑。“那个平安结呢?”
云戈一怔,顿了一下才回覆,“还在。”
华桑指尖抚上他俊美脸庞,望着他,“以后只要我活着,你生辰我每年编一条平安结给你。”
她能想办法,但无法保证下一次勇士大比一定让他进入前三,可她能给其他---专属于他的一辈子承诺。
云戈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看见他神情呆愣,眼里浮出一层泪光,不多,只是浅浅的一层。
然后他把圈在怀里的她,手臂收紧,紧到她的脊椎有些发疼,膝盖夹着她的腿——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又像怕她会忽然消失。
“好。”他说。
就一个字。声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笑,又像还有更多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华桑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感受腿间那勃发的硬挺,说话气息温热地钻进他耳朵里,“你可以不用忍。”
云戈再无法控制,伏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整根埋入湿紧甬道,被紧裹吸吮的美妙。他的背脊微微起伏,汗珠顺着脊椎的沟槽滑下去,滴在榻上。
她攀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节奏上下摇摆。
他腰臀起伏抽动着,“桑桑,”声音从胸腔深处传上来,带着微微的震动,“我这一辈子,都是妳的。”
下半夜,床褥被汗水及交合的汁液浸濡,云戈抱着华桑到寝殿另个矮床上,窗外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迭成了一个,在墙上晃了又晃,越来越快速,两人鸣和的声音越发短促高昂。
承泉宫的烛火,这一夜,没有熄。
直到天快破晓,华桑整个蜷曲在他怀里,累的阖起眼,快睡着之前,嘟哝说道,“我要整片的桑林。每年带我去看---一辈子都要。”
“好。”他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让她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