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枕溪怕得立马双手双脚缠紧人，腰被轻锢住，全身心挂在边岫洋身上。

    随着走动，轻轻颠了下。

    直到挨到冷硬的桌面，他才被放下，然腰间的手仍然没有收回去。

    两人平视着，瞳孔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边岫洋轻压身，眼含笑，一字一字吐字清晰，“我在想应该是要叫溪溪，还是男朋友？”

    他磨着耳尖，哑声道：“又或者……老婆？”

    “什什么老婆……”俞枕溪听结巴了，脖颈烧红一片，他偏过头扭捏着，“哥哥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念到结婚，浑身热意有一瞬冰冷，他完全没考虑过两个男人该怎么走到最后。

    父母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法律也不允许同性办结婚证。

    他掐了掐手心，又觉得完全是自己杞人忧天，他跟哥哥一定会走到最后的。

    边岫洋没忽略那瞬脸白，眼眸一暗，没说什么，只是凑过去亲亲俞枕溪的嘴，问：“晚上跟我睡吗？”

    “不要！”俞枕溪立马摇摇头，方才想的事全抛到脑后。

    那晚后，哥哥睡觉比他还积极，他老是被拐到床上，翻来覆去被炒了个遍。

    那画面涌进脑海，他就腰一软，而且现在回家了，不能再那么胡闹了！

    “溪溪，在想什么呢？”边岫洋勾唇，问。

    俞枕溪哼了声，跳下桌子，完全不接茬，“今天晚上不跟你睡。”

    “明晚呢？”

    “不行。”

    “后晚呢？”边岫洋凑近，牵住俞枕溪的手。

    俞枕溪这次很是坚定，“不行。”

    他看向交握的手，又道：“哥哥，我们现在不能牵手，万一爸爸妈妈发现了怎么办？”

    边岫洋无奈了，他轻敲俞枕溪小脑瓜，道：“不会的。”

    “万一呢？”俞枕溪煞有介事，他挣脱手，凑到边岫洋耳边，小小声道：“在家里，我们不能那么亲密，还不能被发现。”

    说完，他下意识又牵住边岫洋的手，往房间外走，“我们去吃饭吧！”

    边岫洋低头瞥了眼重新交握的手，失笑。

    等坐到饭桌上，俞枕溪这才发现手头重量，一看，怎么手还牵着。

    他看向边岫洋，正想用眼神控诉一下，猛地想起好像是自己主动牵的，瞬间气短，怂怂地想抽出手，结果边岫洋不让。

    他眨眨眼，眼神示意，边岫洋看着他，无声拒绝。

    两人在桌子底下，一阵拉扯，手反而缠得越来越紧了。

    “你们俩干什么呢？”俞母一过来，就见两人正对着桌子底下研究着什么。

    第十三年

    俞枕溪一下抬头, 摇成拨浪鼓，连声道：“我们没干什么！”

    “那快去洗手吃饭吧。”

    两人起身到洗手池冲手。

    俞枕溪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完后, 才用气音兴师问罪：“哥哥, 你干嘛呀？”

    “想牵。”边岫洋也用气音回。

    “不能牵的。”俞枕溪继续道。

    距离太近，呼吸几乎相缠，边岫洋垂眸，盯着那唇，俯过去飞快亲了下, 才道：“好, 不牵。”

    俞枕溪眼瞪圆了, 微愕, 正要说什么，俞母开始叫他俩了。

    无法, 两人这才离开洗水池。

    饭桌上, 边岫洋像以往那样夹起俞枕溪爱吃的食物放入碗中，原本习惯了的俞枕溪却犹犹豫豫, 吃几口就瞥俞父俞母一眼，简直把做贼心虚写脸上了。

    “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俞母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下，谨慎问。

    “没发生什么呀, ”俞枕溪马上道，“妈妈你做得饭好好吃啊！”

    俞母一眼看穿他在转移话题, 不再追问。

    不曾想, 今晚破天荒的, 俞枕溪居然没去找边岫洋一起睡觉。

    就连迟钝如俞父, 也察觉出不对了。

    俞枕溪在自己房间呆了不到一会儿，就遭受到俞父俞母的连番拷问。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 他打开手机想向哥哥讨功，门又被轻敲了下。

    他站起身，边开边道：“妈妈，我跟哥哥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边岫洋眼含笑，重复念了下最后三个字。

    俞枕溪一惊，一把将人拉进房间，关上房门，悄声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边岫洋跟着压下音量，不待俞枕溪说话，就提议道：“天亮前回去。”

    俞枕溪正纠结着，就被人拦腰抱住，放入床被中，边岫洋顺势也躺了进来，抱紧他，完全不给拒绝机会。

    “那好吧。”

    他像是没办法妥协了，其实眼角早就微微弯起，手脚熟练地缠上人。

    边岫洋看在眼里，凑过去亲亲唇。

    俞枕溪小小回应了下，突地想起晚上的事，抵住边岫洋的唇，“哥哥，你在外面的时候不要亲我，会被发现的。”

    “那我小心点亲。”边岫洋道。

    “不行唔……”俞枕溪话没说完，边岫洋就亲了上来。

    一个一个吻如雨般落下来，根本找不到开口机会，等停下来，他已经被亲得忘记了这回事。

    他瞪了眼边岫洋，却一点儿力道也没有，反而软绵绵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眼见着边岫洋眼神变暗，他怕又被亲，转了个身，屁股对着边岫洋，“睡觉！”

    边岫洋有些可惜，但还是没再继续，他将人圈入怀里，轻轻道：“晚安。”

    两人做贼似的度过了几日，到了除夕，边父边母专门空出时间，回了家。

    一大早，两家父母结伴出去买食材，留下两人在屋里贴对联。

    俞枕溪将对联从包装袋里取出，率先递过去“福”字，看着边岫洋将胶水抹到背面。

    “这个我来贴！”他积极道。

    两人就这么一抹一贴，配合默契，直到贴横批时，俞枕溪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他立马唤道：“哥哥，这个我挂不到。”

    边岫洋放下胶水，走近，接过俞枕溪手头的横批，顺利贴完后，低头却发现俞枕溪红着脸。

    他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特别近，俞枕溪正面对他，被抵在门板上。

    俞枕溪见边岫洋还不让开，戳戳边岫洋胸膛，小声提醒道：“哥哥，已经贴完了。”

    手就被人一把抓住，边岫洋微低头，盯着唇，手指轻压，缓声道：“还有……这里没贴。”

    唇压下唇。

    “咔哒——”

    门锁响了。

    “车钥匙我记得……”

    俞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俞枕溪瞬间瞪圆眼，看向大门处，那四人正齐刷刷站在门口，神情愕然。

    他思绪瞬间纷乱，连边岫洋什么时候松开他都不知道。

    等再回过神，他已经坐到沙发上，对面坐着父母四人，六个人面面相觑。

    俞枕溪想躲都没地方躲，他万万想不到居然以这种方式出柜了，他下意识慌乱地看向边岫洋。

    边岫洋握住他的手，无声道没事。

    两人的互动父母全看在眼里，最终还是俞母先发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是元旦的时候。”俞枕溪老老实实接受回答，又怕俞母不同意，他急匆匆补充道：“妈妈，我真的很喜欢哥哥！我们是认真的！很认真很认真！”

    原本还严肃的俞母一下噗呲笑了，点点俞枕溪小脑袋瓜，笑道：“这么急做什么？我还能把你哥吃了不成？”

    “唉？”俞枕溪懵了，捂住小脑袋，怂怂问：“妈妈，你你怎么……”

    “怎么不生气是吧？你们俩呀，太明显了。”俞母眼尾笑出点浅显皱纹，“跟平常不一样就算了，晚上还偷偷见面，天亮又悄悄回去。”

    俞枕溪听得耳朵一红，往边岫洋身边躲了躲，发现四人都看着自己，又默默地挪回小屁股。

    “溪溪呀，”边母突然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能跟你一起是岫洋的福气，我跟他爸都支持。”

    边父在一边点头。

    俞枕溪还有些发蒙，这完全出乎他的想象，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边岫洋从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放到案几上。

    “阿姨，叔叔，我对溪溪是认真的，这是《意定监护协议》。”边岫洋面向俞父俞母，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他郑重道：“溪溪会是我永远的第一监护人，我愿意将所有的财产性命交付于他。”

    签订《意定监护协议》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边岫洋完全信任俞枕溪，愿意将重大决策全交给俞枕溪决定，就像另类的结婚证，将两人紧紧相连，在法律的保护下。

    俞枕溪错愕，他牵紧边岫洋的手，喃喃道：“哥哥……”

    “嗯。”边岫洋应下，轻揉他的脑袋，道：“我们不会分开的。”

    他看出俞枕溪说到结婚时的不安，他知道他明白，不能有结婚证也没关系，他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证明他爱他，此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