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初墨垂眸思考对策，突然，一道比预想中还要高的身影覆住他。

    “？”

    嵇初墨慢慢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复读：谁要上赶着给没好感的男人当模特？

    （赶榜提前更新了，下一章周五十二点更~）

    面试

    “……怎么是你？”

    嵇初墨看到来人，笑容凝固在脸上。

    郭佳欣明明告诉自己：

    网球协会选出来的两个候选人，一个是韦远，另外一个是那天在宿舍楼拦住他的大四学长。

    到了约定见面的时间，走进来的并不是他俩，而是……

    柯奕欢。

    “那两个人出事了，网球协会那群人死缠烂打，求我过来。”柯奕欢径直走到他对面，不耐烦地拉开椅子。

    艺术学院的桌椅高度比体院矮一截，柯少爷屈尊降贵坐下。

    两条长腿往前伸，桌子下面的脚尖不偏不倚碰到对面嵇初墨的小腿。

    嵇初墨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他碍事的限量款aj，又抬眼定定凝视他，笑得魅惑众生。

    内心已经开始挨个问候柯奕欢的祖宗了。

    “他们出了什么事？”

    嵇初墨单手环过自己的腰。

    稍微学一点儿心理学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明显的排斥和防御姿势。

    ——换成我还不高兴？

    柯奕欢闷闷舔了下犬牙，三两句交代，“大一那个要参加篮球队新生集训。大四那个住院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来。”

    “这么不凑巧？”嵇初墨垂下眼睫，思考自己要不要用‘找不到人体模特’作为理由，把画游戏立绘的工作推掉。

    “喂。”

    柯奕欢唤他回神，眉头皱得死紧。

    自己都坐在他面前了，这家伙不感恩戴德求自己帮忙，居然满脑子在想有的没的。

    “我不符合你哪个条件？”柯奕欢冷冰冰问。

    “嗯？”嵇初墨撩起眼，古怪地盯着他，“我又没收到你的资料，哪知道你符不符合条件。”

    嵇初墨确实看过某人的胸肌，但也仅限于此。

    自己的眼睛又不是尺，没办法隔着衣服测量准确数据，谁知道柯奕欢符不符合自己提出的条件？

    “啧。”柯奕欢身体往前倾几分，直勾勾盯着嵇初墨的脸，“没有资料，你不会用眼睛看吗？”

    嵇初墨自然听出他的不爽，却搞不明白这人又怎么了，耐着性子解释，“我需要的模特，是脱衣服那种，懂吗？”

    柯奕欢反问，“所以？”

    嵇初墨身体往后靠，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启唇，简单粗暴吐出一个单字：

    “脱。”

    “……”

    真行。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命令柯奕欢。

    柯奕欢没有回避对方明显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扶着桌沿缓缓起身，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

    他低头死死盯着嵇初墨，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撩起卫衣下摆，干脆地一把脱下来。

    时间仿佛倒回他们在宿舍里第一次见面。

    嵇初墨呼吸一滞，目光一路下移，滑过肩颈、胸膛、腰腹……

    “转过去。”嵇初墨又说。

    这次要画立绘，背肌自然也要纳入考量范围。

    柯奕欢顺手把卫衣甩在桌上，出乎意料地配合。

    他慢悠悠转过去，像是不经意地拉伸手臂，绷紧背部肌肉。

    自然光从窗外照进来，能清楚看到每一分肌肉走向。

    肩宽腰窄，脊柱从后颈一路利落地切下去，在腰间勾出流畅的弧度。

    光看一眼，嵇初墨脑子里已经勾勒出好几个造型。

    “可以了。”说话同时，他喉结细微的滚动，不动声色咽了下口水。

    “不是提了很多要求吗？这怎么够？”

    柯奕欢又重新面对嵇初墨，用两根手指勾住松松垮垮的运动裤，作势往下扯了几厘米，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停！”嵇初墨连忙制止他的动作，突兀地避开视线，“我画的不是18r，不需要画那里。”

    “哦？”柯奕欢挑衅似的挑了下眉，捕捉到他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完全不像平常那么游刃有余。

    “我符合你的条件吗？”

    柯奕欢觉得有趣，身体前倾，故意盯着他的耳朵看。

    缓了几秒，嵇初墨视线才重新回到柯奕欢脸上。

    如果考虑性格和麻烦程度，这人绝对不在自己的后选项中。

    可他的身材实在标准，嵇初墨甚至不用特别思考，就已经想到应该怎么落笔。

    而且柯奕欢是个恐同直男，对自己显而易见的没兴趣。

    不用担心画到一半，还要解决模特的生理反应。

    权衡再三，嵇初墨朝他笑笑，“那……就麻烦你了。”

    “网球协会那群家伙求了好久我才答应过来瞧瞧，什么时候同意帮你了？”柯奕欢大马金刀地坐回去，显然还在记恨刚才的事，故意摆架子。

    嵇初墨倒也没脾气，“我接受双向选择，你有什么条件？”

    “我说……你知道自己笑得很敷衍吗？”柯奕欢总算逮到机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不想笑可以不笑。”

    刚说完，嵇初墨笑意收敛一瞬。

    又很快重新漾开，那双含情眼柔柔凝视柯奕欢。

    “……”

    他故意的。

    柯奕欢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一个事实。

    在此之前，他以为嵇初墨的笑容是伪装，是手段，通过笑容讨好大部分人。

    但现在他明知道自己不喜欢那么敷衍的笑，却变本加厉。

    其实仔细想想就应该意识到：正因为嵇初墨懒得审时度势讨好所有人，才用同样的表情敷衍全世界。

    据说‘微笑’是所有表情中最容易的，不需要调动太多肌肉，只要嘴角随便翘一下。

    真火大。

    柯奕欢白眼几乎翻到天上，没好气地质问，“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你吗？”

    “你指哪个部分？说我借着招模特的名义选炮友吗？”嵇初墨反问。

    柯奕欢抵着他的小腿，没有感受到任何波澜，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我又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嵇初墨眨了下眼，“你希望我如何回应？告诉他们说：我对炮友的标准没有那么低？”

    “你……”柯奕欢欲言又止，嘴张了好几次反反复复措辞，终究没办法顺着‘炮友标准’的话题继续说。

    ——让他说什么？

    问问嵇初墨具体什么标准吗？

    “你就完全不生气吗？”柯奕欢的气势先弱下来，闷闷地问。

    嵇初墨微微偏过头，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我非要因为他们的话生气？”

    “因为……”柯奕欢突然卡壳。

    因为什么？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他们先入为主对我做出评价时，已经没必要解释了。”嵇初墨盯着柯奕欢的眼睛，平静地阐述，“大部分人会基于自己的认知揣测别人。我理解他们眼界的局限，所以无所谓他们的行为。”

    明明嵇初墨就坐在面前，比自己稍矮一点儿。

    柯奕欢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把他们隔开，把嵇初墨推到又高又远的位置。

    “我没有那么想过你。”柯奕欢下意识撇清自己和‘他们’的关系。

    即使听不到嵇初墨的心声，柯奕欢也从来不认为他是谣言里的那个人。

    “哦，谢谢。”

    嵇初墨又笑了一下，显然不是很在乎柯奕欢的看法。

    “我们也算互相交过心了。给我当模特的事，请你……”

    ‘考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对面是竟然同意了。

    “可以。”柯奕欢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

    反正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嘴上推推拉拉，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上赶着倒贴。

    “欸？”嵇初墨显然觉得意外，“真的可以吗？”

    柯奕欢又不爽，“我都同意了，你在犹豫什么？”

    嵇初墨并没有犹豫，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就如同一个打算复读的考生，出分之后发现自己被清华录取了。

    “事先声明，我只能给你50每个小时。时间和地点尽量配合我的安排。当然，如果你有特殊情况可以再商量，但是请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告诉我。”

    “行，都听你的。”柯奕欢嫌麻烦，揉揉耳朵随便糊弄两句。

    “还有。”出于对未来搭档的尊重，嵇初墨提前声明，“过程中你觉得哪里不适，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配合你的接受程度进行调整。”

    “哈？”柯奕欢没太听明白。

    他已经答应脱了衣服让他画，而且嵇初墨也说过不会画太禁忌的内容。

    自己一个一米九多的成年男性，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非要在这种时候把话挑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