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再打成上次那副鬼样子, 我金牌教练的面子往哪儿搁?”
柯奕欢揉揉耳朵, 烦躁地怼,“不是赢了吗?”
“上帝, 听听他说的什么鬼话?”教练快心梗了, 提高声调数落, “你堂堂第一种子, 跟第八种子打出长达四小时的拉锯战, 被对方拿到整整13个赛点,最后关头才艰难地以7比6结束比赛!”
“你知道观众怎么评价吗?他们说整场比赛都是尿点!!!”
旁边陪练悠悠补刀, “去年你跟第八种子交手, 短短二十分钟送他回家了。”
柯奕欢重点歪到没边,“我跟他交过手吗?难怪感觉球风那么熟悉。”
上次比赛,碰巧赶上柯奕欢被嵇初墨莫名其妙晾了两天。
整场比赛都在想这件事, 完全没心情研究战术。
幸好他底子够硬, 否则教练看到他输掉比赛,肯定当场写辞职信打飞机回国。
教练崩溃地抱住脑袋, “救救我吧!究竟有没有人能让你对比赛认真一点儿?”
话音刚落, 教练发现柯奕欢眼睛突然亮起来, 像发现骨头的大狗狗。
没等教练开口询问,柯奕欢径自绕过他, 迈开长腿快速跑向训练场边。
“你怎么来了?”柯奕欢远远问一身时尚打扮、看起来绝对不可能下场打球的嵇初墨。
“我约了人在附近见面,不小心来早了。突然想到你在这边训练, 就顺路过来看看。”
稍微用脑子想想就能听出来,什么‘不小心’、‘顺路’等等,全部是嵇初墨为自己特意来看准男友找的借口。
奈何柯奕欢是个笨蛋。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酸溜溜质问,“约了谁?”
嵇初墨气得差点笑出声。
这傻子想不出怎么告白,没名没分的醋吃上瘾了?
“我的代理人。”
柯奕欢狠狠松了口气,又恢复狗里狗气的样子。把自己外套铺在长椅上给嵇初墨坐,拿起球拍示意陪练跟自己上场。
陪练才接了他两球,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无论球速、力道、落点,都跟前几局天壤之别。
假如柯奕欢平常训练只拿出50实力,现在绝对发挥出150的实力,对付陪练比决赛对手还认真。
另一位陪练呆在场边围观,庆幸还好没叫自己上场。
没幸灾乐祸太久,柯奕欢发现嵇初墨一直坐在场边,每当打出精彩的球就会小幅度拍拍手,朝他喊‘加油’。
柯奕欢突然理解公孔雀为什么要开屏,雄狮为什么因为□□权赌上性命厮杀。
深埋体内的原始本能突然涌出来,他撩了把头发,示意场边那位陪练,
“你俩一起吧。”
“呃,那个……”陪练试图垂死挣扎,“单打球场太小了,两个人在场打不开。”
柯奕欢随意地说,“那就按双打线来,别废话。”
两位陪练互相对视,心想‘至少死也有个陪葬的’,认命地拿起球拍。
教练悄咪咪溜到训练场外围,生怕柯奕欢觉得两个人不够打,把自己也捎上。
柯奕欢现在状态好得离谱,估计十分钟就能削自己一个6比0。
躲到场边的长椅附近,教练瞅瞅坐在柯奕欢外套上、沉浸式欣赏打球的嵇初墨,慢慢坐过去。
“hello,我是柯选手的主教练,你可以叫我诺亚。”
“你好,我叫嵇初墨。”嵇初墨礼貌地伸出手,与教练短暂交握。
发现嵇初墨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的意思,教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柯奕欢。
“你知道吗?他是我遇到过最有天分的运动员,绝对具备登上顶点的资质。我衷心希望,柯选手能够在职业赛场大发异彩。”
“加油~”嵇初墨又朝柯奕欢喊了声,才转过脸看向诺亚教练,微微歪过头,“你的梦想很了不起,可是……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教练脸上闪过几分诧异,“我以为你们……?”
柯奕欢的表现明显成那样,对嵇初墨的爱慕完全藏不住。
莫非他们不是情侣?
“对,你以为的基本没错。”嵇初墨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跟柯奕欢的关系,再次提问,“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诺亚睁大碧蓝眼睛,“柯选手实力那么强,你不想看自己的男朋友活跃在国际球场上,拿到世界冠军吗?”
“想。”
嵇初墨点点头。
诺亚心头一喜,正要继续怂恿。
没等教练开口,嵇初墨继续说,“但我不是为了世界冠军才喜欢他的。恋爱是筛选不是养成,如果我想当世界冠军的男朋友,直接找个世界冠军交往不是更快吗?”
诺亚无法理解嵇初墨的话,“既然柯选手具备争夺世界冠军的才能,你不希望男朋友为你变得更优秀吗?”
嵇初墨无所谓地笑笑,“世界冠军会通过性传播吗?”
诺亚:……???
说好的东方人害羞、含蓄、内敛、矜持呢?
我刚刚听到什么污秽之语!
“无论我和柯奕欢会发展成什么关系,在彼此生命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他始终拥有自己人生的掌控权。”
“下一站要去哪里,登上多么高的位置,应该由他自身意愿决定,而不是被身边人说什么‘我希望’、‘你应该’之类的话,干涉他生而为人的主体性。”
“我们交往的前提是‘满足彼此需求’,并非‘迎合彼此需求’。如果我不满意现在的他,根本不会跟他开始。”
嵇初墨说完这些,解开手机看看时间,拿起包包朝诺亚从容挥手,“我先去赴约了。麻烦你转告柯奕欢,训练结束后陪我吃完饭,再见。”
诺亚目送嵇初墨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张开的嘴巴久久合不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柯选手的男朋友好恐怖!!!
与此等高段位的男生谈恋爱,以后柯奕欢在家里还有地位可言吗?
柯奕欢又双叒叕看向球场边缘,发现嵇初墨已经走了,索然无味地收起球拍。
终于被放过的两位陪练膝盖一软,双双倒在球场上,累得有进气没出气,内心疯狂祈祷那个漂亮男生这辈子别来训练场。
“嵇初墨什么时候走的?”柯奕欢走到长椅旁边,伸腿踹踹教练的鞋子。
诺亚仍处于震惊中,木木回答,“刚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至少跟我打个招呼吧。”柯奕欢脸上难掩失望。
“他让我转告你……”诺亚用力清清嗓子,尽量模仿嵇初墨的语气,“训练结束后陪他吃饭。”
柯奕欢的表情一秒多云转晴,又踹踹诺亚的脚,“别装死,赶紧把训练任务搞完。”
“等等,再给我两分钟。”诺亚仰起头望着天空,“我的大脑正在尝试理解你男朋友的话。”
柯奕欢重点又歪到姥姥家。
反复品味‘你男朋友’这个称呼,内心暗爽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跟你聊了什么?”
诺亚没回答,从口袋里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动动手指点击‘播放’。
嵇初墨的声音传出来。
“想。”
“……他始终拥有自己人生的掌控权。”
“……应该由他自身意愿决定。”
录音播放完毕,诺亚问同样大脑死机的柯奕欢,“听出什么了?”
柯奕欢回答,“嗯,他想让我拿冠军。”
行吧,他的脑子还在处理第一句话。
诺亚把录音文件发给柯奕欢,留给他之后慢慢琢磨,嘴里忍不住感慨,“你男朋友内心非常强大,可惜他不是运动员,否则这样的心理素质碾压所有人!”
“说起来,他虽然心理成熟但是看起来年纪不大,现在培养成运动员应该也来得及。”诺亚职业病发作,激动地追问,“你男朋友今年几岁?生日几月几号?”
“他跟我一样上大二,生日……”柯奕欢突然哑巴。
牵过手,亲过嘴,一起睡过觉。
柯奕欢竟然不知道嵇初墨生日哪天,年龄比自己大还是小。
诺亚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难以置信地问,“你不知道男朋友的生日?那你知道什么?”
“我……”
柯奕欢欲言又止。
仔细想想,两人能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全靠嵇初墨推进关系。
柯奕欢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男朋友。
难怪嵇初墨一直骂他笨、傻子,情商被狗啃。
诺亚失望地摇头叹气,“你绝对没给男朋友庆祝过生日吧?”
“因为……”柯奕欢不想解释两人没有正式交往,恼怒地催诺亚,“别磨蹭,赶紧训练!”
“这里是完整的案件资料以及授权委托书。”方行舟把所有材料整理好,递给嵇初墨,“如果没有异议,请在委托人一栏签字。”
“好。”嵇初墨翻翻资料,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