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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这并不完整。
最重要的田亩赋税和大事灾异并未在这一册上出现。
那么曲村村志的下册去哪了?
下册很有可能记载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发现上册之后我将整个祠堂翻了个遍,都未找到下册。”庄正春猜测道,“许是洪水来临时,有人把下册带走了。”
东西没有毁掉,村民也还活着。
杂乱无章的线索总算捋出点苗头,虽然找起来困难,但也给了他们支撑下去的希望。
“行了,这件事会有个妥善的结果的。”庄正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这一路匆匆赶回来,晚上都没有睡觉,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得回去好好歇歇才行。”
“慢着。”
庄正春刚迈出一只脚就被裴渡喊住了。
“怎么,还有事需要我出手?”
“林樾舟身体不好,你去给他把把脉。”
疑难杂症
裴渡和庄正春二人来到暖阁,一看早已经没有了人。
问了扫洒的小丫鬟才知道,林樾舟起床后吃过早饭就已经回去了。
林樾舟回到栖云轩,窗户和门已经被修补好了,屋内简直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
之前那套茶具被他摔了,桌子上又摆了套新的,温润细腻的釉色一看就不便宜。
不仅如此,除了最基础的物件都翻了新,屋内的架子上还增添了几件珍宝。
什么八宝玲珑盒、凝脂玉如意,这么看来,阿贵从他这搜刮走了不少好东西,如今也吐出来了一些。
林樾舟对整理完后的屋子非常满意,毕竟在摄政王府,规制在那怎么都不会差,只要勤打扫一些过得还是挺舒服的。
只是阿贵上哪去了?
林樾舟自打进来之后就没有看见过他人影。
他出了主屋,又来到了偏殿,最后去了后院一间小小的工具间,才在这里发现了阿贵的身影。
阿贵坐在地上,倚靠在墙边,左手拿着抹布,右手抓着刷子,就这样歪着头睡到不省人事。
看样子肯定是熬了个大夜。
林樾舟轻轻咳了一声,阿贵眼睛还没睁开就从地上弹起,在看到眼前的人是谁后思绪才慢慢回笼。
“王妃,”阿贵低头问安,“您的屋子小的都收拾好了,如有不满意的您再说。”
“嗯,挺好的。”
林樾舟淡淡应着,这次没有再提其他的要求。
人不能逼得太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他面前这位必定是一只表面暂时温顺的鬣狗。
“忙了一晚上也累坏了,你去休息吧。”
阿贵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不相信林樾舟会这么说,等到后者彻底离开,他才确信地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屋子都修好了,天气渐阴又不方便出门。
林樾舟从架子上随手拿了本话本,一边品茶一边看书。这日子过得也颇有一番惬意。
好巧不巧,这个话本的主角正好是一位王爷。
书里讲的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和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同时迷上了一位戏子,那戏子生得眉目含情,水袖一甩能勾了人的魂去。一来二去,三个人之间便搅成了一团乱麻,你爱我我爱他的狗血剧情就此展开。
古代人的爱情故事丝毫不比现代的差,林樾舟看得起劲,他嘴角都要和太阳肩并肩了,压根没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两个人。
裴渡和庄正春就这么站在那里,把林樾舟脸上荡漾的笑意尽收眼底。
庄正春小声凑到裴渡耳边嘀咕:“都说你这王妃身体不好,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他对林樾舟的印象也都是道听途说,所以在他的心中,林樾舟就是张扬跋扈欺软怕硬脑袋空空的蠢人一个,也就样貌好和身体弱这两样不被人指摘了。
他刚刚在来的路上还劝解裴渡来着,让他对林樾舟稍微忍耐,别一个不顺心将人休了。
林樾舟的名声越差,百姓们就会越觉得裴渡可怜,遇人不淑,自然对裴渡多有支持。
可是百闻不如一见,他怎么觉得……
林樾舟还挺生活虎的?
裴渡眼中浮现起一丝笑意,却又在林樾舟抬头的瞬间转换成空茫。
院内树木的枯枝被风吹落砸到了门上,林樾舟抬头看去,直接被两个人影吓得愣在原地。
几秒之后他反应过来将话本藏在桌子下面,赶忙将二位迎进来沏茶招待。
“王爷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还在您朋友面前到显得我不知礼数了。”
他看入迷了真没注意到来客人了……
阿贵去休息了,他这院子里也没有了别的丫鬟小厮,自然是没人提前通报。
失策失策!
裴渡摸到茶杯喝了口水,似乎语气中还有些委屈。
“我看不见你在做什么如何说话,到是庄正春,他长得一双好眼却没有开口出一声。”
诶?
庄正春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有点不对吧,明明是裴渡叫他过来的,怎么到现在反成了他的错了?
裴渡分明看得见啊,看得见!
只是偏偏他还不能揭露裴渡的“阴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庄正春苦笑一下,权当这事过去了。
林樾舟自然不知道庄正春的心理活动是如此的丰富,他看向裴渡。
“王爷来找妾身,所谓何事?”
他可不相信裴渡带了个朋友过来只是来他这里坐坐。
“庄正春,太医院院使庄静斋庄老先生的独子,擅长医术,”裴渡介绍,“他刚从外面拜师学艺归来,带他来给你把把脉,看看他学得怎么样了。”
这是考验庄正春吗?这分明是考验他吧。
林樾舟看了看裴渡平和的神情,并未看出后者是怎么想的。
他又看了看庄正春的表情,后者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也看不出来什么。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穿过来后能感觉到原主的心疾严重,身体状况并不好,而他虽然同原主一样有心脏病,但却要轻上许多,不做剧烈运动不受重大刺激就没什么大问题,甚至在他穿过来的这几天从未犯过。
如今叫了个大夫来给他把脉,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装病?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毕竟这事是真的,他也没有撒谎。
“好,”林樾舟坐下将手乖乖伸出来,“那就有劳庄大夫了。”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打鼓。
会不会他穿过来之后心疾好了,其实他现在根本没病……
之前他感到不舒服时马上去医院检查,结果到了医院挂上号之后反而没事了。
林樾舟真的很怕这个情景在此刻上演。
他紧张地盯着庄正春,试图从后者的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此刻庄正春的心中也并不安稳。
林樾舟的脉象十分奇怪,他从医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摸过这样的脉。
初时只觉得指下一片虚濡,似柳絮浮水,轻按便散,可重按又空,这是心阳欲脱的危象。
可是转瞬间脉象又有了变化,细缓微涩,左寸稍弱,虽有些问题,但并不严重。
如次极端的两种脉象怎么能在一个人身上出现呢?
庄正春干脆换了只手再诊一次。
他皱起眉,最后连眼也闭上了,屏息细候,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
林樾舟本就紧张,结果看到庄正春这个架势呼吸差点都要停滞了。
“庄大夫,我这身体情况如何?”
到底怎样给他个准话……
庄正春收了手,面露疑惑道:“林公子你的脉象时而严重时而轻缓,庄某学艺不精,未能诊出原因,只能先开几服药扶助心阳调养气血。”
就是说他的身体时而糟糕时而又还行的意思喽。
他懂了,他们两个都有心疾,而原主的身体状况糟糕,他的身体状况还行。在他穿过来占据了这个身体之后,两种状况就会在这一具身体上体现,从而出现这样的奇怪症状。
知道了原因,确定了自己有病,林樾舟的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没有谎报军情那么他的身份就是安全的,小命也是安全的。
现在是两种情况交替出现,那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原主离开的时间越久,严重的状态就会彻底消失呢?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有了个技术高超的庄大夫,不说能完全治好,最起码病情不会加重是能做到的吧。
综上所述,他的未来一片大好。
除了那个想要害他的人,他还没有揪出来。如果被他找出来,那他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人生了。
林樾舟心情舒畅,但是为了不脱离表面跋扈但内心脆弱的人设,却倏地起身趴到床上痛哭起来。
他伏在踏上,脸埋在被褥里,单薄的肩膀一下一下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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