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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在这里介绍了这么一通,裴渡怎么都没反应啊?
不会是嫌弃吧?
不行!绝对不可以!
林樾舟倏地又吸了吸鼻子,伸手沾了沾眼下并不存在的泪水。
“王爷这是嫌弃妾身的这个香囊了吗?明明妾身费心费力才带出宫来的……要是王爷不喜欢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语气中的委屈,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林樾舟转身欲走,却被裴渡一把拽了回来。
若不是林樾舟脸上没有丝毫委屈的神情,裴渡真的要信了。
不过就算是他已经看出来了小狐狸在演,也还是接住了林樾舟的戏。
他笑着把香囊从林樾舟手中拿了过来。
“王妃送的东西我怎会嫌弃,我定会放在木匣中,好好保存起来。”
嗯?保存?这可不行!
他送给裴渡香囊就是想让后者带在身上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啊。
这样才能意识到他的好,才能晚点把他蹬出府去。
林樾舟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说道:“要不我给王爷系上吧,就在腰间。”
没等裴渡反应,林樾舟就先一步低下了头,将香囊的系绳绕过了裴渡的腰带。
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打了个最结实的结,末了还扔下一句“不许摘”。
这样就能时刻看见他的好了。
裴渡感受着腰间多出来了这么个小东西,胸口发热,指腹沿着香囊的纹路缓缓地描摹了一遍,低哑着嗓音说了声“好。”
香囊算是给裴渡系上了,但是衣服也被他毛手毛脚地弄出来了不少褶子。
林樾舟顺便低下头,细心地一下一下地帮裴渡抚平。
裴渡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林樾舟笨拙地同衣褶作斗争,眼中的空茫悄然褪去,不自觉地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
但就在这时,门却“嘭”的一声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顺便还带进来一股冷风。
承影手中拿着一封信,连门都没敲,就这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王爷,赤霄他来信了!他……”
承影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在发现屋内不止王爷一个人时陡然僵住。
原来王妃也在。
两个人站得极近,但王妃看到他之后却倏地一愣,面露诧异。
还有王爷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好看。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那、那、那下官……下官一会儿再来汇报。”
承影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林樾舟喊住了。
“承影等一下,我没什么事儿了,你赶紧和王爷汇报吧。”
说罢,林樾舟着急忙慌一溜烟小跑出了门。
承影看了看面色不虞的裴渡,又看了看林樾舟离开的背影,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好像把王爷的好事搞砸了……
他作为裴渡的贴身侍卫,一直以来就是听从王爷指令保护王爷安全,都没怎么接触过这情情爱爱的事。
他、他、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承影自知现在辩解也太过苍白,干脆“扑通”跪下向裴渡认错。
“下官犯了错,还请王爷责罚!”
裴渡当然知道承影属于无心之举,刚才只不过是因为太过于兴奋而忘了敲门。
所以并不打算深究。
他盯着林樾舟跑远的背影,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香囊。
随后才坐到了书桌旁,看了眼承影手中的东西。
“行了,起来吧。有什么好消息吗?”
承影一骨碌爬起来,双手将信奉到裴渡面前,语气中藏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王爷,赤霄来信,说在朔京周边的州府中,听到了关于曲村村志的消息!”
赤霄本被裴渡派去汀州调查杨凭的身世,结果在返回的途中,路经裕州之时,恰巧在客栈中听到了关于村志的消息。
他留在原地继续调查,便先把这则好消息传了回来。
曲村村志的事情有了眉目,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怪不得承影会这么开心。
当然,赤霄也在信件中附上了此行的调查结果。
当日杨凭所说并无虚假,而且他的身份也十分清白。
杨凭确实是林樾舟的好友,俩人是街坊邻居,自小一起长大。
杨父杨母意外去世后,杨凭自己一人撑起了他家里开的那间药铺。
在某次进山寻药归来后,他发现林樾舟已经远嫁京城。又听到替嫁传闻闹得满城风雨,他放心不下,将铺子暂时交由旁人打理,独自一人来朔京寻找林樾舟。
这样看来,杨凭身份不仅不假,还是个十分有情有义之人。
如此一来,裴渡就彻底放下了心。
有杨凭在府中陪着林樾舟,倒也不会无聊。
现在村志出现了线索,裴渡考虑,他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可是如果他去了裕州,又有些不放心将林樾舟放在府中……
“王爷,下官听说裕州的温泉极为有名,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也常常去那里游赏消遣,”承影好像想到了什么,打算将功补过,“不如您也带着王妃……”
他都懂
窗外夜色沉沉,窗户纸上映着屋内暖黄色的烛光。
桌子上全部摆满了林樾舟爱吃的菜,可是他却紧紧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动手。
林樾舟从听竹苑回来,就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神游状态。
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凭小心观察着,到现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小舟?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林樾舟神情严肃,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答。
“小舟?!”
杨凭加大了声音,对着林樾舟的耳朵重重喊了一声。
“嗯?!”林樾舟这才堪堪回神转过头来,“你刚才叫我了?”
他何止叫他了,他差点都把嗓子喊破了。
杨凭担心地看着林樾舟问道:“你怎么从听竹苑回来后就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就是……”
话到了嘴边,又被林樾舟咽了下去,那些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到底怎么跟杨凭说,其实裴渡和承影才是一对!
就在刚刚承影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林樾舟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文字。
那些文字只有一两句话的零碎式描写,但全部都是关于裴渡和承影的互动。
大概是原著里那些他匆匆略过没仔细看的内容吧。
比如裴渡在书房与旁人议事时,承影恰到好处地在喝光的杯子中添上茶水。
比如在和大臣们吃饭时,承影不停地为裴渡夹菜。
再比如裴渡在看同僚们递上来的奏本时,都是承影在一旁读给裴渡听,而且站得很近。
更不用说刚才,他亲眼看到的。
承影进裴渡的房间,直接推门而入,都没有敲门!
而且林樾舟发现承影看见他也在屋中时,都直接愣住了,连手中的信也马上藏到了身后。
这难道不明显是承影和裴渡有小秘密,不能让他知道吗!
这真的是一个亲卫和一位王爷该有的关系吗?
林樾舟表示深深地怀疑。
所以他从听竹苑回来后,才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他觉得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
他这个摄政王妃是在裴渡出征时硬塞进王府中的,裴渡走得匆忙,根本没有拒绝的时间。
而承影应该是在裴渡还没有当王爷的时候就跟在裴渡身边了,裴渡和承影的关系肯定比裴渡和他的关系要好。
他这么一个外人夹在两个熟人之间,能不尴尬吗?
而且他还想明白了那两个人为何不能将自己的感情公之于众。
那两个人或许是觉得身份差距太大,一位王爷和一位侍卫,很容易引起非议,所以不便同众人说起。
如今大胜归来,两个人回到府中,好不容易可以开始过一阵子平静的生活了,却总有一个外人在他们身边打转,想必很不开心。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裴渡总是给他那么多好东西,这是想提前封他嘴的意思吧。
我给了你那么多奇珍异宝,你若是发现了什么可不要说出去。
原来如此。
他都懂。
既然这样的话……
以后他应该和裴渡保持适当的距离才对。
比如说平时该不见就不见、能少见就少见,给他们两个人留够充足的相处时间。
摄政王府足够大,这点办起来应该不难。
而且他的名声也向来不好,想必裴渡也未必会要一个这样的摄政王妃。
到时候他在这个府中再待一阵子,攒到了足够多的钱,随便找个理由跑就是了。
现在他想明白了,但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杨凭,有点不知道怎么张嘴。
他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去送个香囊,竟然意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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