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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舟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又发现了更多的不对劲。
以那颗小痣为,红痕一路蔓延,细细碎碎地爬上了肩头。
他屏着呼吸,将里衣褪到臂弯,扭过身子去看后背。
镜中映出的那一片皮肤,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从锁骨到肩头,再从肩头到肩胛骨,最后从肩胛骨到脊背中央。
红痕连成了一片。
尤其是肩胛骨那两处最为触目惊心。
像是被人从后面捉住,用唇舌一路咬到了那里,反复辗转,久久不肯放开。
林樾舟盯着镜子,半天没动。
他试图伸手去够自己的后背,指尖绕过肩头,只能勉强碰到肩胛骨的边缘。
那里又胀又麻,轻轻一按便是一阵刺痛。
林樾舟到抽一口气,飞快地把里衣拉了上去,耳尖红得滴血。
由于动作太大,还牵扯得背上几处又泛起了疼。
“裴、渡!”他低低地骂道,“你个臭狗!”
对于裴渡会咬人这件事,再一次刷新了林樾舟的认知。
他又气又恼,同时还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他也要咬裴渡几口!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樾舟在镜子前正在生气,就听见屋门有声响动。
裴渡端着托盘跨进门槛,上面搁着几碟小菜、两碗热粥,还有一盅不知道什么熬成的汤水。
他反手掩上门,脚步未停,步履沉稳地直奔床边去了。
林樾舟张了张嘴,但没有出声。
只见裴渡走到床前,先摸索着将托盘放到了床头的小几上,又伸手朝被褥间探了探。
他只摸到了一床被放得乱七八糟的枕头和被子,唯独没有摸到人。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微微偏头,像是有些意外。
林樾舟就这样抱着胳膊倚在铜镜旁,光着脚,穿着半敞的里衣,看着裴渡在床上摸来摸去。
还挺有意思的。
他就是故意不出声,故意让裴渡来找他,就像是他和大狗玩扔球游戏,却虚晃一下故意把球攥在手里,看大狗东找西找。
也算是出了一点裴渡咬他的“恶气”。
看着裴渡也摸得差不多了,再摸就要撞上床脚的软榻了。
林樾舟这才慢悠悠地出了声。
“你在找谁呢?”
裴渡闻声,这才慢慢地转向他这一边。
裴渡的眼神依旧空旷而茫然,视线虚虚地越过林樾舟的肩头,落在了后面的墙上,像是真的循着声音望过来的一样。
“原来你在那儿。”
“嗯。”林樾舟哼了一声,但没动,“我若是不出声,你打算摸多久?”
裴渡没回答,只是垂了垂眼眸,笑了。
而林樾舟竟然从这笑容中看到了一点点小小的受伤。
他好像看到一只大狗,尾巴蔫蔫地垂了下去。
他还看不得裴渡这种委委屈屈的样子。
哎呦,好嘛好嘛,他不跟裴渡开这种玩笑总行了吧。
林樾舟主动走到床边,一手端起托盘,一手抓住裴渡,将两者都带到了桌子旁。
“行了,吃饭吧。”
林樾舟让裴渡坐下,把粥碗放到了裴渡手中,自己则去墙角的盆架旁洗了个手。
他身上只穿了件里衣,衣带根本没有系。
薄薄的衣服随着动作来回晃动,露出来诱人的锁骨和一小截细白的腰肢。
裴渡坐在桌旁,手中端着粥碗,半晌没动。
他本该看不见,可是他全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林樾舟那透着粉红的脚踝,看到了林樾舟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腿,看到了林樾舟锁骨处点点红痕。
他的眼睛幽深得望不见底,还翻涌着某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裴渡又想到了昨晚。
他想起了昨晚纠缠的呼吸声、想起了那人仰起脖颈时喉间溢出的细碎的呜咽,还有一声声沾着哭腔的“别咬”……
他眼中的幽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餍足的占有。
林樾舟心太软,一个瞎子比一个正常人可以得到更多的纵容。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会让林樾舟发现他是正常的。
眼看林樾舟就要洗完了,裴渡赶紧闭上眼,只是一瞬,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空茫一片。
林樾舟擦干净手回来坐下,却发现裴渡还是他刚刚离开的姿势。
“怎么不吃,是有想要吃的菜,还是想喝汤?”
裴渡摇摇头,低头喝了口粥。
林樾舟看裴渡这幅样子,倒是觉得后者乖了不少,简直和昨晚完全不同。
见裴渡不说话,他也坐下,端起另外一碗粥喝了起来。
或许是这是这两天两个人唯一一次安静的相处时光,林樾舟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些事情。
而且是他这几天都忽略了的事情。
众所周知,裴渡的眼睛看不见。
那么……
林樾舟放下碗筷,疑惑地看向裴渡。
“前日晚上,你是怎么抱着我从中厅走到寝房的?”
他当时只是对裴渡忽然抱起他感到有点害怕,然后就被按到了床上被裴渡啃了一晚,之后完全没有想起这件事来。
裴渡平时不住在这里,是怎么对这里的布局这么熟悉的?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他看到了尸体后在水池边发病时。
在朦朦胧胧中感觉是裴渡在照顾他,但他醒来后一问,两个人都口风一致说他记错了,其实是庄正春一直在旁边看护。
他觉得也有道理,毕竟他那时候神志不算完全清晰,记错了也很正常。
但是那时,他可没有睡着。
他清楚地记着是裴渡抱着他,而且他还因为害怕紧紧扒着裴渡的手臂来着。
更何况那时除了他俩之外,也没有第三个人出现在旁边。
这次总不可能说是别人抱着他了吧。
林樾舟双手抱胸,审视地看向裴渡,尤其是裴渡的眼睛。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怀疑
上午的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了院中,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而屋内,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静得出奇。
林樾舟坐在桌子旁,皱着眉头,带着探究的目光直挺挺地落在裴渡的脸上。
裴渡的眼睛看不见,到底如何从中厅抱着他来到寝殿的?
而裴渡,此时却像没事人一样,端坐如常。
他舀着勺子一下一下将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爱妃不觉得,这里的布局和王府很像吗?”
啊?
林樾舟愣了一下,审视的目光也转为了疑惑。
这里的布局……和王府很像吗?
这也太巧了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裴渡是在诓他吧!
林樾舟不信,他站起身换好了衣服,打算实地走一趟。
他先是来到了中厅,仔细地打量着周围门窗的位置,而后又顺着后门出来穿过游廊,再向左走了几步,正好到了寝殿门口。
这一条路线,竟然真的和王府中听竹苑的布局很像,甚至不止是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且若是走游廊的话,连台阶也不需要迈,就像在平地上一样直接走就行。
裴渡对自己的院子当然了如指掌,那么对这个温泉山庄也是同样的道理,直接套用就好。
所以裴渡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他能走得那么顺畅完全是凭借着对地形的摸索和之前的经验……
林樾舟无奈地闭上了眼,他这第六感果然不好用了。
原来他的第六感很准,对一件事情直接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而穿到这里之后,第六感完全失效!
林樾舟有点想哭。
他竟然怀疑错了,而且还误会了一个盲人,这更让他过意不去了。
一个看不见的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以很快熟悉这里的环境,迎来的没有夸赞,反而是审视和怀疑,这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他简直罪大恶极!
林樾舟怀着一颗愧疚的心向寝殿走去,心中想着到底该怎样弥补裴渡。
可一阵风吹来,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遮挡,风灌进了宽大的袖口,把林樾舟手腕上的痕迹露了出来。
这里的印子已经消退了很多,浅到马上就要看不见了。
然而林樾舟注意到之后,心中又升起了一丝疑惑。
裴渡能够顺畅地走到寝殿可以用相似的布局来解释,那么在床上的时候,裴渡又是如何能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位置精确的吻痕的?
尤其是昨晚,吻痕从锁骨出发一直蔓延到后背,还有那颗小痣的周围也全部都是。
若是没有一个良好的视力,很难做到这些吧?
刚才的愧疚消失不见,林樾舟又带着狐疑的目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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