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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宝钊又不是没有和男生相处过,大部分时候虽然会有勾肩搭背的亲密行为,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会觉得口干舌燥的。
他赶紧把头转过去,让自己不要乱想,偏李思真又坐过来一些,问:“怎么了?”
李思真说:“你这边脸还没有擦。”
兰宝钊结结巴巴道:“呃不必了。”
他伸出手,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不知道是擦雨水还是汗:
“我自己来。”
“你都没有擦干净。”
李思真笑,声音柔柔地往兰宝钊的耳朵里钻:
“你看,这里都还是汗。”
柔软的巾帕贴上来,划过兰宝钊的脖颈,兰宝钊指尖微微抠紧,几乎要爆出青筋:
“”
他忍了忍,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李思真终于把帕子收回去了。
兰宝钊忍不住用余光瞄他,见李思真把那方帕仔细折好,又收进袖口。
李思真的手腕伶仃秀气,腕骨微微凸起一点,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淡的青络,腕上挂着两个纤细的碧玉翠镯,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手指也细,指节匀称,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晶莹的粉。
那方帕子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收进袖中时,指尖轻轻一按,动作又稳又雅。
兰宝钊忽然觉得,连收个帕子都能收得这样好看的人,他大概这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他瞧得出神,惹得李思真也红了脸:“你瞧我做什么。”
“”兰宝钊看他脸红,自己也莫名其妙脸红,说不出话,感觉车里的空气都热了。
他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下意识想要解开腰带,脱衣服,把李思真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脱衣服!”
“我,我热”兰宝钊手攥着腰带,干巴巴地瞧着他说:
兮余“我这般瞧着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心头就热热的。”
李思真:“”
他瞧着兰宝钊,透粉的指尖按进帕子里,把头别过去,不吭声。
这一别,正好将他的侧脸露在帘缝漏进来的那线天光里。兰宝钊这才发现,李思真的耳垂上还戴着耳环——是一对极小的白玉坠子,水滴似的,不过米粒大小,平日里被细碎的鬓发遮着,若隐若现,此刻湿发贴在耳后,那点白玉便完全露了出来,随着他别头的动作轻轻一晃,莹莹地亮。
他的耳垂本就薄,被雨水浸过,透出一点浅浅的粉,像三月枝头将开未开的杏花瓣。那白玉坠子悬在下面,衬得整只耳朵都玲珑起来,连耳廓边缘那一道细小的弧度,都生得比旁人秀气。
兰宝钊盯着那点晃动的白玉,喉咙动了动,忽然觉得车里更热了。
他受不了,于是道:“我还是下车吧。”
言罢,他起身就想出去,却被李思真喊住:
“你不怕得风寒了?”
兰宝钊身体一僵,弯腰踟蹰:“我”
“回来。”李思真唤他。
兰宝钊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他不好意思再盯着李思真,只能左右乱看,李思真看着他,虽然羞赧,但见兰宝钊也是如此,反而胆大:
“你若是热,便将外袍脱了去吧。”
他这边允了,兰宝钊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想了想,摇头:
“算了。”
他别过头去,强作镇定:
“其实也没有那么热。”
李思真瞧他:“果真不热?”
“不热。”兰宝钊脸红,眼角余光偷偷瞄一眼李思真,觉得怪怪的,又赶紧把头低下。
“好吧。”李思真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抬起袖子,轻轻遮住嘴角的笑意:
“我信你。”
兰宝钊被他笑的不太好意思。
他抬起手,抓了抓脑袋,但很快又放下,偏过头去,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瞅着李思真不放。
李思真见状,用帕子遮住脸。
兰宝钊又赶紧把头转过去了。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呢?
他暗自想着,殊不知这副神态落在李思真眼底,他究竟是何等的呆。
李思真暗想,虽说在赵净贞的眼底,兰宝钊是个什么也不懂、只知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但看起来,实则也不尽然。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任旁人说千道万,不如自己见一面,才能了解其为人。
想到这里,李思真又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两人一路行至城中,临近兰府,李思真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即唤兰宝钊:
“你先下去。”
兰宝钊靠着马车,都快睡着了,被李思真冷不丁喊一声,下意识睁开眼:
“啊?”
他一脸单纯地看着李思真:
“为啥现在下?”
他说:“还没到呢?”
“你想被旁人看见我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吗?”李思真说:
“若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兰宝钊:“”
他心想,难道我的人品已经差成这样了吗,连和我同坐一辆马车都不行了?
他思忖着,抬起头,见李思真一脸催促的模样,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掀开马车帘子下车。
好在李思真没舍得他让直接走回兰府,在离兰府不远处的隐蔽处将他放下了。
兰宝钊走到兰府门口时,正好看见李思真的马车从侧门进去。
见状,兰宝钊这才抬脚进了府。
“三公子回来了。”
洒扫小厮拿着扫把,在花园里扫地,见兰宝钊从廊下转来,忙行礼。
“我二哥呢?”
兰宝钊问。
“二公子在临水轩。”
洒扫小厮说:“他每日午间都在那里练剑。”
“好,知道了。”兰宝钊应了,又一路往临水轩去。
临水轩靠近荷花池,如今正当盛夏,临水轩外荷花池临水轩靠近荷花池,如今正当盛夏,临水轩外荷花池碧波漾漾,粉白荷花开得正盛,荷叶层层叠叠铺了半池,热风卷着荷香一阵阵飘过来。
池边青石空地上,一道青衫身影正持剑而立。
剑光乍起,划破暑气。
兰宝钊见状远远站住,没有出声打搅。只见兰元钦手腕翻转,长剑挽出数个利落剑花,落剑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池边荷叶簌簌轻响。他额角沁出薄汗,鬓发微湿,却不见半分疲态,一招一式沉稳凌厉,日光落在剑刃上,晃出细碎银光。
一套剑式堪堪收势,兰元钦抬眼,瞥见廊下立着的三弟,收剑入鞘,声音清朗:“回来了?”
兰宝钊走上前,笑道:“刚进门便听小厮说二哥在此练剑,特意过来看看。这盛夏日头毒辣,二哥日日午时练剑,也不怕中暑。”
兰元钦抬手拭去额间汗水,目光望向满池荷花:“午时心静,方能沉下心悟剑。倒是你,今日出门”
他顿了顿,又说:“可有见到那长平郡主?”
兰宝钊想起他前日说想给他娶妻的事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见到了。”
他说:“他认出我不是你,急的想哭,我哄了好久方好呢。”
“”兰元钦闻言,眼珠微动,收了剑,瞥了兰宝钊一眼:
“胡说。”
他说:“那长平郡主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哭。”
“就是因为是大家闺秀,一心想着你,见来的人不是你,才要哭呢。”
兰宝钊笑嘻嘻说:“二哥,你就从了那长平郡主吧。”
兰元钦瞥了兰宝钊一眼,握着剑转过身去,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说:“反倒是你,在外胡混了那么多天,也该是时候回书院去了下个月就是大试,你这次若是再考不过,就得被退学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和爹爹交代。”
兰宝钊:“”
他倒不讨厌读书,只是原主的基础实在太烂,过几个月就要考试,如若他真的考不过,那到时候被退学,岂不是很丢人?
想到这里,兰宝钊又不禁心慌。
他强作镇定,面上却紧张的厉害,绷着脸不吭声,兰元钦见他如此,又忍不住软下语气,装作不经意道:
“你刚开蒙时,夫子总说你聪慧,日后定是个神童虽你之前混账了一些,但只要好好学,想这大试对你来说,定不是什么问题。”
兰宝钊低着头,“嗯”了一声,片刻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伸出手,将玉佩递给兰元钦,道:“哥,玉佩我拿回来了。”
兰元钦看着他掌心里那枚温润的玉佩,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惊讶地看着他:
“你的银子不是赌输了吗?”
“没有。”兰宝钊将事情的来去脉告诉他,然后道歉:
“对不起哥哥,我当时真没有想到太多,只是看他哭成那样,好生可怜,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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