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喝口水缓一缓。”顾笙寒正想着怎么和谢辞盈说一说自己的打算，就听她突然咳起来。

    谢辞盈说不出话，一边拍着胸口咳嗽一边摆手，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眼尾红红的，鼻子也有点堵：“顾笙寒……”

    顾笙寒“嗯”了一声。她收了碗筷，扶着谢辞盈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辞盈看起来很委屈，很不高兴。

    但是谢辞盈也没有下文了。

    她好像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想叫一声顾笙寒。

    顾笙寒就在眼前，她想叫就叫了。

    于是谢辞盈喝口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过。

    她任由顾笙寒盯着自己，自己低着头发呆，活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看了许久，顾笙寒笑了，她拍拍谢辞盈的后背，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谢辞盈“嗯”了一声，仔细感受：“还好。”

    体力灵力平和，以一种说不清的规律在体内循环滋润经脉。

    耳清目明，头不晕眼不花。

    也不饿。

    如果不是顾笙寒说她之前病了，谢辞盈肯定不知道。

    她一提，谢辞盈就顺势问：“对了，我生病的两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吧？辛苦辛苦，我都不记得了……”

    还说她喊了许久师姐。

    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谢辞盈满眼疑惑地看着顾笙寒。

    顾笙寒似乎有些不自在了，但藏得很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辞盈：“是我。”

    顾笙寒放下茶杯：“你有些发热，时归宜帮忙请了医女。”

    谢辞盈点头表示了解。

    “驱散魔气后，体内灵力紊乱，我试着帮你引导了一下。”她又端着茶杯，在嘴边碰了碰。

    谢辞盈眨眨眼，忽然扑过去抱住她，使劲蹭了蹭：“顾笙寒。”

    猝不及防，茶水洒了满手，顺着指节滑落。

    顾笙寒连忙移开，唯恐滴在谢辞盈衣裳上。

    “你真好。”

    谢辞盈抱着她，不像以前那样整个人埋在她怀里，而是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顾笙寒抿了抿残留在嘴边的茶珠。

    顾笙寒笑了笑：“我知道我最好了。”

    谢辞盈彻底笑起来：“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顾笙寒放下杯子，索性袖口也湿了，干脆借袖口擦了擦手。

    “叫……给你根梯子就往上爬！”谢辞盈一边说，一边将顾笙寒抱得更紧了，躲在顾笙寒衣袖下笑。

    顾笙寒也不恼，顺势挑眉：“给梯子都不爬，那不是脑子有问题？”

    谢辞盈：……

    行。

    顾笙寒一点也不在意谢辞盈幽怨地看着她，她继续道：“幸好你还听得见我说话。”

    虽然完全不照做就是了。

    谢辞盈眨了眨眼，慢慢松开她自己坐好，十分不解。

    顾笙寒说什么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顾笙寒慢慢引导：“你浑身滚烫，一直叫着师姐，却又勾着我的脖子……”

    谢辞盈脑子里“轰”得一声爆开了。

    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

    谢辞盈的脸一寸一寸铺满绯红，从颈间，到耳尖，再到眉头。

    顾笙寒没想到这一句话威力如此之大，挑了挑眉，拉着谢辞盈的手搭在自己后颈：“就像这样……”

    谢辞盈一把捂住她的嘴，祈求道：“别说了……”

    我求你了。

    她想起来了。

    真的。

    谢辞盈恨不得整个人钻进顾笙寒袖子里藏起来。

    不是说喝酒误事吗……她也没喝酒啊！

    她嘴里叫着关纱，勾引的却是顾笙寒，这叫什么事啊……

    幸好幸好，只是抱了抱。

    虽然没穿衣服，只是抱了抱。

    谢辞盈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顾笙寒肯定会时时刻刻记得这事，再待下去，说不定会说什么呢。

    顾笙寒看着她掩耳盗铃的样子有些好笑。

    微微将她拉过来，双手抓着她的肩，两两对视，谢辞盈抿抿唇，率先移开目光。

    “你还没有回答我。”

    谢辞盈一愣：“什么？”

    “如果……”顾笙寒清了清嗓子，松开她的肩，向她伸出手，“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谢辞盈看着悬在眼前的手，嘴唇微动：“顾笙寒……”

    不是这样的呀。

    顾笙寒要逗她也不应该这样逗呀。

    “道侣”两字在脑子里四处乱撞，撞得谢辞盈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她似乎听见顾笙寒问，如果顾笙寒向她表明心意，她愿意与她结为道侣吗？

    愿意吗？

    还是不愿意？

    谢辞盈很快否定第二个答案，却没有确定第一个。

    她勉强笑了笑，微微接住顾笙寒伸出的手，微微握了握：“这个……以后再说吧。”

    “好。”顾笙寒瞬间放松。

    不是不愿意就好。

    她环顾一周。不休山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很适合她表明心意。

    顾笙寒抱了抱谢辞盈：“你刚醒来，多多休息。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提着食盒离开。

    事不宜迟，趁着谢辞盈没有拒绝，她先写好帖子。

    

    就……走了？

    谢辞盈回头看看顾笙寒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空荡荡的椅子。

    她眨了眨眼，默默坐下，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顾笙寒刚才说什么来着？

    谢辞盈摸了摸额头，确认自己没有发烧也没有做梦。

    谢辞盈沉默了。

    顾笙寒……不会……来真的吧？

    一时间，她心烦意乱，思考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谢辞盈绝不承认自己有逃避心理。

    万一，她是说万一，顾笙寒来真的呢？

    她要拒绝吗？

    谢辞盈紧急打断自己的思绪。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做假设了。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谢辞盈也没管这么多，抖着手喝了一口，勉强压下思绪。

    不行，她还是尽快离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谢辞盈又问系统：“根据目前的联系，我能跑多远？”

    系统迅速给出答案。

    谢辞盈数了一下小数点，跑到任务接取点绰绰有余。

    她一边庆幸，一边又很复杂。

    原来，她和顾笙寒的联系如此之深吗……

    深到她可以远走千万里。

    谢辞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顾笙寒口上说着“去去就回”，却迟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谢辞盈趴在桌子上，思考着偷偷跑掉的可能性。

    还没想出来，还在纠结到底偷偷跑还是光明正大得离开，顾笙寒终于回来了。

    她换了身衣裳，拂袖在谢辞盈身边坐下。

    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谢辞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她。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一身墨水味？

    这个世界的墨有一股很奇妙的味道，淡淡的甜，却不腻，谢辞盈闻过一次就忘不了。

    顾笙寒衣袖上的味道很淡很淡，谢辞盈还是闻到了。

    “你……”

    “我……”

    两人齐齐开口，顾笙寒一笑，看着发愣的谢辞盈：“你说。”

    谢辞盈回神摇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见她不说，顾笙寒虽然好奇，也不劝，只是重新斟茶：“听时归宜说，沈应舟又闭关了。”

    谢辞盈“啊”了一声，敏锐地抓住“又”这个字。

    顾笙寒看出她的意思，淡声解释：“大约要突破了。”

    谢辞盈眨眨眼。

    沈应舟现在是元婴修士，再突破，那岂不是化神！

    顾笙寒微微点头：“也许吧。”

    她不了解沈应舟的实力。

    “那要多久才会出关？”沈应舟突然忧愁起来。原本想着，等下午或者明天就去谢过沈应舟，然后直接下山。

    可沈应舟闭关了，等的话，不知道多久。不谢吧，好像不礼貌诶。

    顾笙寒摇头，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

    看着谢辞盈的样子，她似乎知道她想着什么，轻咳一声：“沈应舟不会在乎这些。”

    当然，这是时归宜说的。

    “过几天，等你好了，我们就下山。”总待在不休山也不是办法。

    而且，她改主意了。不休山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在此宴请说不过去，也不自在。

    还是下山吧。

    反正帖子写好了，择日送出去就行。

    “不告而别？”谢辞盈眨眨眼。

    顾笙寒沉默了一下：“时归宜似乎不喜有人打扰。”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