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谢辞盈不得不感叹一句，天要助我！

    除了缠心丝新增的功能，她发现一个更重要的：护盾可以“规避”伤害。

    不仅仅是承受她受到的物理伤害，现在最重要的是可以“规避”疾风。

    护盾将疾风与她隔绝在两个世界。而有了共享，护盾将疾风与她和顾笙寒都隔绝开来。

    两人站在城门那棵树前，仔细感受半晌。

    谢辞盈不知如何解释，顾笙寒点头称赞：“如此甚好。”

    她又看向谢辞盈：“此行有你，是我之幸。”

    谢辞盈嘿嘿笑了笑：“既然如此，出发吧！”

    丝线如针一般飞出去，几个呼吸间谢辞盈便消失在眼前。

    顾笙寒御剑避开疾风，追上谢辞盈，再次得到护盾保护。

    进入无风之道的路途比两人想象的顺利许多。

    身后狂风仍旧肆掠，此刻所在之处却风平浪静。

    谢辞盈叹口气：“似乎也没那么难……”

    说着，她幽怨地瞥一眼顾笙寒。

    都怪顾笙寒，害她以为她们要生死离别了。

    察觉到谢辞盈控诉的目光，顾笙寒难得有些委屈：“别看我。”

    她别开头：“如果没有你，我无法找到这条路。”

    “就算找到了，也无法靠近。”这一路上，如果没有护盾阻挡疾风，她一定会在半路灵力耗尽时被卷入疾风。

    如果没有谢辞盈，她想进归墟只能硬闯。

    这倒也是。

    谢辞盈瞬间心情好了许多，她抬了抬头：“那你可得好好谢我。”

    顾笙寒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她凑在谢辞盈耳边，低声道：“好啊。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她凑得极近，气流在耳窝打转，舌尖似乎碰了碰谢辞盈的耳垂。

    谢辞盈一怔，浑身如电流经过般微微侧身躲过她。

    脑子里不可避免想起昨夜的混乱，谢辞盈轻哼一声，口不择言：“伺候得不怎么样……”

    “嗯？”

    顾笙寒捏了捏她的后颈，谢辞盈本能耸肩。

    她想，顾笙寒这是真把她当猫了。

    “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的，大逆不道！”谢辞盈一个转身，闪到顾笙寒另一侧，“考虑到你实在衷心，我会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顾笙寒不动了：“好啊。我等着。”

    谢辞盈轻哼一声，算是放过她。

    两人看向眼前这条狭窄的通道，谢辞盈忽然问：“顾笙寒，你说，为什么这里没有风呢？”

    顾笙寒隐隐有些猜测：“归墟涧的弟子总要出行。”

    谢辞盈瞪大了双眼：“归墟涧都是一群天才吗？”

    这条路也能随随便便就走吗？

    她回头看了看外面的疾风，不知说什么好。

    “都是猜的。”顾笙寒微微摇头，“传闻中归墟涧招弟子的条件极为苛刻，因此，归墟涧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名弟子。”

    谢辞盈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怪……”

    难怪没多久就没落了。

    这很难招到学生吧。

    此处无风，也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但两人还是紧紧牵着对方，小心翼翼并排前进。

    风墙来回变化，谢辞盈瞄了一眼，风形成的云纹间，隐隐闪过一抹熟悉的影子。

    谢辞盈脸色一白。

    “怎么了？”顾笙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抹隐隐约约的女子身影闪过。

    女子大约十来二十岁，面容看不清，从她的笑容与动作来看，想来性子活泼灵动。

    影子一闪而过。

    顾笙寒心中直觉不对，她朝着风墙望去，从身后绵延至前方，无数画面一闪而过。

    但她仍然看清了。

    这些画面，无一例外，都是她与谢辞盈的往事记忆。

    谢辞盈紧紧抓着顾笙寒的手，说不出话。

    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应该辩解两句，但完全开不了口。

    前些天纠结的事突然被摆在眼前，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怪说，归墟是灵魂的归处。人之将死，看到自己的过往也不奇怪。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能看到她在现代的一切。

    谢辞盈总觉得过了很久，久到自己原本的面容已经模糊。

    可刚才那抹影子闪过，她才知道，她记得一切，一切都那么清晰。

    无数画面从眼前飞过，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

    她在现代读书写字，工作，生活，也看到了她过马路时被撞飞、被众人惊慌下送进医院。

    还有原本的谢辞盈。

    她没有记忆，不过系统说，她体内残存一缕原主的灵魂，也许记忆来自她。

    她看到了顾笙寒口中的那副画面，原主与关纱在沧浪派后山争执、主动提出要试一试那种秘术。

    谢辞盈无法欺骗自己顾笙寒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她什么都看见了，也看见了顾笙寒。

    解释还是不解释？

    看似两条路摆在眼前，谢辞盈无法抉择。

    顾笙寒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又想起谢辞盈之前的反常，隐隐有些大胆的猜测。

    她拉了拉谢辞盈的手，指着飞速闪过的那抹陌生的影子。

    “是你吗？”

    谢辞盈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顾笙寒。

    顾笙寒抱着她的肩，似乎颇有兴趣：“与你现在完全不像……”

    谢辞盈张了张嘴，心道，像才不对。

    顾笙寒又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谢辞盈，很中肯地评价：“都很可爱。”

    她微微抬头，故意道：“不要担心我会抛弃你。”

    顾笙寒意有所指：“我可不是某些人，喜好美色……”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谢辞盈想装听不懂都难。

    她虚虚一笑：“我才没有贪恋美色……”

    她一边说，一边瞄向顾笙寒的狐狸眼。

    明明是明月般的美人，偏偏生了双狐狸眼。

    “嗯——”顾笙寒淡定地盯着她，“是我贪恋美色。”

    谢辞盈满目心虚，低头不语。

    被顾笙寒一打岔，刚才的惊慌少了许多，谢辞盈轻咳一声：“难道你不应该庆幸我贪恋美色吗？”

    不然，以顾笙寒“反派”的设定，她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嗯？”顾笙寒似是不解，似是威胁。

    谢辞盈尽心尽力解释：“要不是我贪恋美色，我才不会去找你呢，你那么凶……”

    两人放慢了两步，谢辞盈一条一条说，顾笙寒一句一句听。

    顾笙寒很惊奇，又有些被冤枉的委屈：“原来你竟是这样看我的……”

    她仔细回忆与谢辞盈的初遇，没有想起分毫谢辞盈的惶恐。

    她只记得谢辞盈一口一句“姐姐”，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想要动手。

    没有人这样待过她，顾笙寒的感觉很奇妙，所以，她就顺势答应了谢辞盈的请求，帮她找关纱的尸体。

    至于后来去海外……那完全是自愿了。

    “不然呢。”谢辞盈默默移开目光，“你知道的，仙门多说你背信负义、残害师门。且你年纪轻轻已是金丹高手，我又不知道真相，又打不过你，要不是贪恋美色，我才不和你走。”

    “所以，一见钟情？”顾笙寒又想起一个词，饶有兴致地问。

    谢辞盈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一抹绯红从颈间爬上眉头，谢辞盈磕磕巴巴：“听不懂。”

    “听不懂听不懂。”

    那个她一直担心的问题，顾笙寒始终没问，反倒说些有的没的，将谢辞盈的记忆一点点唤醒。

    可顾笙寒不是没看到，她只是没问。

    相比质问，这种刻意的忽视反倒令谢辞盈更加不知所措。

    顾笙寒还是没问，只是顺着她的话：“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她突然停下脚步，与谢辞盈面对面：“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想知道吗？”

    再装傻已经装不下去了，谢辞盈只好硬着头皮反问：“那一夜情是什么意思？”

    “一夜生情。”顾笙寒飞快道，“只需要一夜，我就知道我已对你生情。”

    谢辞盈张了张嘴。

    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真的还是顾笙寒吗？别是被谁夺舍了吧！

    “根据对等原则，到你了。”顾笙寒微微俯身，与谢辞盈平视。

    她双眸与谢辞盈相对，两人鼻尖碰着鼻尖。

    谢辞盈越往后退，顾笙寒侵入越前。

    “一见钟情就是、就是……”谢辞盈磕磕巴巴，绞尽脑汁，“我一看见你，就、就……”

    “就喜欢我。”

    明明是无风之地，顾笙寒的发丝却随意纷飞，不断扫过谢辞盈的耳尖，带来一阵痒意。

    谢辞盈“嗯”了一声。

    “还说不是贪恋美色……”顾笙寒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口气，“幸好我有你爱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