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我不明白这个‘理应’从何而来。”

    评论区刷得慢了很多。

    连线那头的女人轻声说：“可我怕她以后跟别人谈恋爱，我会难受。”

    “会。”月见答得很直接。

    “那怎么办？”

    “难受便难受。”

    女人愣了愣。

    月见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生硬，又认真补充：“我不是说你应该忍。只是有些难受，本来就没有立刻消失的办法。你可以因为承受不了而离开，但不必因为觉得自己不该难受而离开。”

    唐梨看着她，忽然没有接话。

    这是月见第一次在直播里真正说出属于她自己的答案。不是复述唐梨教过的话，也不是根据红线判断关系。

    她甚至没有提“缘”。

    连线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月老师，你是不是也喜欢过一个没有答应你的人？”

    苏小满手里的矿泉水瓶“咔”地响了一声。

    唐梨猛地转头。

    月见：“是。”

    苏小满闭上眼。

    评论区瞬间炸了。

    【？？？？？？】

    【等一下！！！】

    【月老师有喜欢的人了？】

    【谁？？？】

    【我刚失恋三秒。】

    【不是，月老师什么时候有感情线了？】

    【谁这么大福气？】

    唐梨太阳穴开始跳。

    她伸手把月见那边的收音往旁边推了一点：“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不用交代个人情况。”

    月见看她：“她问了。”

    “你可以不答。”

    “可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评论区更疯了。

    【为什么不能说？展开说说。】

    【梨姐你为什么比月老师紧张？】

    【主播你今天很可疑。】

    唐梨看着不断上升的在线人数，第一次产生了直接拔网线的冲动。

    连线那头的女人倒是笑了：“那她拒绝你了吗？”

    月见想了一下：“没有。”

    唐梨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月见补充：“她还没有答应。”

    唐梨：“……”

    苏小满转身就走，她怕自己笑出声被扣工资。

    评论区彻底失控。

    【还没有答应！！！】

    【所以已经告白了？？】

    【月老师主动告白？】

    【到底是谁！！！】

    【梨姐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唐梨抬手按住额头：“月见。”

    “嗯？”

    “今天剩下的问题，你先别回答了。”

    “为何？”

    “我怕你把银行卡密码都交代出去。”

    月见认真道：“我没有银行卡。”

    唐梨沉默。

    评论区停顿一秒，随后笑疯了。

    唐梨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连线：“总之，不要因为喜欢谁就先审判自己。你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告白；可以告白，也可以接受拒绝以后重新调整关系。没有唯一正确答案。”

    女人笑了一会儿，声音已经比刚接通时轻松很多：“我明白了。”

    挂断前，她忽然又说：“月老师。”

    “嗯？”

    “希望你喜欢的人最后会答应你。”

    月见微怔：“多谢。”

    唐梨面无表情地切断连线。

    评论区又开始刷：

    【梨姐脸色好精彩。】

    【别人祝福月老师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开始怀疑了。】

    【今晚绝对有人逐帧分析。】

    唐梨：“分析一个封一个。”

    【恼羞成怒。】

    【主播滥用职权。】

    【月老师救命。】

    月见看着评论区，认真问唐梨：“你真的会封吗？”

    “不会。”

    “那你为何吓他们？”

    “直播效果。”

    月见点头：“原来如此。”

    唐梨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更累了。

    后面的直播没再出什么大事故，准确地说，是唐梨再也没给月见自由发挥的机会。

    九点半下播时，在线人数比平时高了将近三成。苏小满拿着后台数据，表情复杂：“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唐梨：“先说坏的。”

    “今晚的录屏肯定要被剪疯。”

    “好的呢？”

    “月老师又涨粉了。”

    唐梨：“她连账号都没有，涨哪儿了？”

    苏小满：“都寄养你这儿了。”

    月见从旁边抬头：“所以我仍然没有粉丝？”

    “理论上有。”苏小满道，“实际上都算老板资产。”

    唐梨终于满意：“这才叫好消息。”

    苏小满：“你看，涉及钱你就清醒了。”

    唐梨没理她，开始收桌上的东西。

    月见却还在看刚才直播留下的评论。下播以后，评论仍然不断增加。

    【所以月老师到底喜欢谁？】

    【有没有人整理时间线？】

    【我还是押梨姐。】

    【她每天除了工作室还能认识谁？】

    【不一定吧，月老师现在不是也开始接工作了吗？】

    很快，一条原本不起眼的评论下面，回复数量突然开始往上涨。

    【等等，我好像真的扒到了一个。】

    后面有人追问。

    【谁？】

    【去看“好好生活”林简的公共账号，昨天那条动态第三张图。】

    【我去看看。】

    【我回来了，你们把那张毛笔字放大。】

    【右下角。】

    【？？？月见？？】

    苏小满本来正在拆支架，刷到这里，动作忽然停了。

    “梨姐。”

    唐梨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这回好像真让他们扒到东西了。”

    唐梨抬头。

    苏小满把手机递过来。

    “好好生活”是林简负责的品牌，唐梨此前跟这个品牌有过商务合作，所以不少老粉对名字并不陌生。林简自己的公共账号平时也会分享品牌筹备、生活方式和东方美学相关的内容，昨天刚发过一组下一季项目的前期灵感图。

    其中第三张，是一张毛笔字。

    宣纸、茶盏、木桌，构图干净，墨迹甚至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润意。真正让评论区突然沸腾起来的，是纸张右下方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小署名。

    月见。

    唐梨把照片放大。

    确实是月见的字。

    那应该是林简之前从几张试稿里选走的一张。对林简而言，不过是品牌前期筹备的一次正常分享，发布时甚至没有特意提创作者是谁。

    但互联网最不缺的，就是突然开始考古的人。

    评论区很快有了更多回复。

    【真的是月见两个字！】

    【不会同名吧？】

    【这个字跟月老师之前直播的时候写过的字很像啊。】

    【而且梨姐以前是不是给“好好生活”打过广告？】

    【对！我翻到了，之前有一条商务。】

    【所以梨姐认识林简，林简现在手里又有月老师写的字？】

    【等一下，关系网突然出现了。】

    【月老师刚说自己已经告白了，不会是林简吧？】

    【我宣布出现新嫌疑人。】

    唐梨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秒：“什么叫嫌疑人？”

    苏小满憋笑：“互联网用语。”

    “喜欢个人还破案了？”

    “今晚差不多。”

    月见也凑过来看。她先看见自己的字，又看见下面越来越离谱的猜测，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林简。

    “他们为什么觉得我喜欢林简？”

    唐梨把手机还给苏小满：“因为她的公共账号发了你的字。”

    “可那是工作。”

    “网友不知道。”

    月见皱了皱眉：“而且我已经拒绝她了。”

    “网友更不知道。”

    月见想了一会儿：“那要告诉他们吗？”

    唐梨猛地抬头：“不用。”

    “为何？”

    “你的感情生活不是直播内容。”

    月见看着她：“包括我喜欢你？”

    工作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苏小满正在收支架，闻言动作立刻变得无比轻柔，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

    唐梨看了月见几秒：“尤其包括这个。”

    月见点头：“好。”

    答应得很快。

    唐梨反而有点意外：“不问为什么？”

    “你不想说，就不说。”

    “你呢？”

    “我？”

    “如果只有你决定，你想公开吗？”

    月见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她认真想了一会儿：“现在不想。”

    唐梨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