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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呢?”
闻仪的手停住。
唐梨问:
“您当年怎么选的?”
风从园子深处吹过来。
闻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拇指在那片已经被摩挲得温润的木纹上停了很久,拇指重新沿着戒面慢慢摩挲过去。
“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文《过情关》已开,关于闻仪的故事。
在她成为如今那个沉静、守规矩,却又容许执线官拥有爱恨嗔痴的掌司之前,她也曾经下界历过一场情关。
那一年,她还只是姻缘司的一名司缘使,任务很简单:替大晏太女萧承昭,牵成一桩婚事。
可萧承昭不肯嫁。
她问闻仪:“若这桩姻缘不是我求来的,凭什么要我认?”
闻仪原本只是来替她牵线,后来却陪她出征、守城、查粮、躲过雪夜里的敌军,也在某一天低头看见,
自己腕上的红线,竟然牵向了萧承昭。
偏偏姻缘司铁律不得自结其缘,身处情关又让她无法逃脱。
她必须爱上她,也必须亲手剪断她。
后来天下皆知,昭帝终身未立皇夫,只追封过一位早亡的女子为后。
古代架空|姻缘司宇宙|太女x神仙|双女主|战争|宿命感|先甜后虐|he意义上的另一种圆满
《过情关》,接档见。
月见
唐梨的工作室恢复得比她自己预想得快。苏小满把排期表从头整理了一遍,会议、直播、脚本审核、商务对接一项项塞回日程,嘴上说着“我就知道这工作室迟早还得把我累死”,手上却比谁都快。唐梨重新坐回那张熟悉的桌子后面时,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前段时间那些医院、警局、展柜、系统和姻缘司,都像是另一种生活。
直到贺承推门进来,脸色比上次替她跑法律程序时还难看。门刚关上,他连水都没喝,先把一沓材料拍到唐梨桌上:“你在直播间里到底说了什么?”
唐梨正低头看合同,头都没抬:“说过很多。你具体问哪句?”
“我的车。”贺承盯着她:“这几天已经有十几个二手车商通过律所、朋友、以前合作过的客户找到我,问我那辆车出不出。”
苏小满从旁边探出脑袋:“说明市场认可度高。”
“最高的报价比正常行情低二十万。”
苏小满立刻缩了回去。唐梨倒没忍住笑:“那说明你这车也没你吹得那么保值。”
贺承深吸一口气:“还有人直接说,‘听说车主最近家里要卖房救朋友,急用钱,诚心收。’”
唐梨:“……”
她想起那场直播,想起自己当时为了证明母亲没必要卖房,顺嘴把贺承那辆他宝贝得跟传家宝似的车也拉出来举了例。苏小满已经把脸埋到电脑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明显在憋笑。
贺承看着她:“现在整个二手车圈都觉得我要破产。”
“那你卖吗?”
“不卖。”
“那不就行了。”
“唐梨。”
“好好好。”她终于把合同放下,“下次不拿你的车举例。”
“没有下次。”
“行。”
贺承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把刚才拍在桌上的材料推到她面前:“看这个。”
唐梨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后续程序,翻开第一页以后,目光中多了更多的惊喜。最上面写的是月见的名字,这是完整的、能够继续往下走的身份材料。
唐梨抬头:“办下来了?”
“能走的核心程序已经走完。”贺承说,“后面还有一些常规的信息录入和领取手续,但身份本身已经能够正常使用。”
月见原本坐在窗边整理字帖,听到这句话也抬起头。贺承看向她:“闻仪提供的那批材料很关键。把你过去能够核验的身份来源、历史关联和特殊情况证明链补了出来。后面的事情,还是按现在的程序一点点走。”
唐梨听懂了。闻仪能证明月见从哪里来,然后贺承和他联系的专业人士,沿着能够被承认、被核验的路径,一项一项补齐。这反而让她安心。
“姓名呢?”唐梨问。
贺承把材料翻到下一页。那一栏写得很清楚。
月见。
没有改成任何一个更“现代”、更方便融入的名字,就是月见。
月见看了很久。她过去在人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合法名字,医院登记时需要填资料,只能靠特殊情况暂时处理;最早工作室让她写表格,没有手机号,她甚至只能留下唐梨的号码。她一直生活在这里,却像始终借住在别人的信息里。
现在终于不一样了。
贺承把笔递给她:“这里确认一下。”
月见接过,低头签字。她的字仍然很漂亮,月,见。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唐梨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她见过月见写过最普通、也最重要的一次名字。
之后的事情一下变得具体起来。手机号、银行卡、合同主体、收款信息,原本看起来不起眼的每一步,都成了月见真正进入现代社会的一部分。
营业厅里,工作人员把新卡递给她时,照例确认:“这个号码是本人使用,对吗?”
月见点头:“是。”
“之后验证码、业务通知都会发到这个号码,注意保管。”
“好。”
办完以后,三个人在旁边休息区坐了一会儿。苏小满去买咖啡,唐梨低头回工作消息,月见则拿着刚插好卡的手机研究了半天。没过多久,唐梨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随手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月见的声音:“唐梨。”
唐梨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月见就坐在她对面,手机贴在耳边,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有病?”
“这是我的号码。”
“所以?”
“想试一下。”
唐梨看着她。电话里和现实里,月见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来,带着一点很轻的电流回响:“能听见吗?”
“我现在也能直接听见你。”
“但这是从我的号码打给你的。”
“……”
月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似乎很满意:“以后你找我,可以打这个。”
唐梨本来想说,我们一天到晚住在一起,我找你还需要打电话?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因为她忽然明白,这个号码对月见意味着什么。唐梨把那个陌生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栏里打了两个字,月见。
“行了。”她把手机晃了一下,“现在是熟人号码了。”
月见也笑了。
身份的事情落下来以后,平台很快又找上门。前段时间的拍摄事故责任已经确认,项目组一方面按照约定补足后续资源,另一方面仍然希望月见能够完成原先那支祭舞相关内容。毕竟那段舞的讨论度直到现在都还很高,真正的完整版本如果能够拍出来,几乎不需要额外宣传。
对接人把方案讲得很详细。场地可以重新搭,安全方案全部重做,月见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加进合同。月见听完,只问了一句:“一定要继续拍那支舞吗?”
对方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当然不是一定。只是从数据和观众反馈来看,它是目前最适合您的项目。”
月见沉默片刻:“不拍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是因为之前的事故吗?”
“不是。”
“那是……”
月见看着桌面上的方案。那支舞属于过去,起势敬天,转身引缘,抬腕承线,落步定缘,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可她现在再想起来,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觉得那是自己必须完成的东西。
“我已经没有那个身份了。”她说得很平静。
唐梨坐在旁边,连劝都没劝,只接了一句:“不想拍就不拍。”
平台的人显然有些遗憾,却没有继续强求。过了一会儿,又试探着问:“那如果不是祭舞项目呢?”
月见看向他。
“平台其实一直想和您谈独立入驻。”
这倒不算突然。月见早就在唐梨的直播间里积累了极高的人气,后来几次单独出现,甚至已经形成一批固定等她开口的观众。平台原本判断,她最自然的方向就是继续做情感内容,毕竟“月老师”这个称呼已经叫开了。
可方案递到她手里以后,月见只翻了两页:“我不想做这个。”
“情感方向吗?”
“嗯。”
“为什么?”
月见想了一会儿:“我以前替别人看过太多关系。”
她现在已经不太愿意再做一个站在外面告诉别人“你应该怎么选”的人。哪怕观众只是来问,哪怕她现在的判断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她还是想换一种方式。
平台问:“那您想做什么?”
月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手带来的本子,上面是她刚才等待时写的几个字。她忽然说:“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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