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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厨房——
对着冰箱默默等待几秒,系统在里面刷新了甜食和冰棍。伏黑堇拿出一盘蓝莓牛乳蛋糕,泡了杯热红茶,又蹲下去,在冰箱里挑选合口味的冰淇淋。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忍不住蹲着吃了一口。
呜呼!超拟真的口感!
不愧是制造出来的特殊梦境!
好幸福……
天天吃那点破咒灵,难受死了……骤然吃到美味小蛋糕,伏黑堇几乎要流眼泪,呜呜,她有能量就会来甚尔梦里光顾一下的。
头顶忽然被按住。
男人的手掌,压在她头顶。她成年后一直保持着短发,发质偏硬,一揉就能炸起来。有时她会羡慕甚尔那种软塌塌的发丝,但转念一想,她上班上的只剩下那点头发,要是服服帖帖的,岂不一眼秃?
她才不要。
甚尔:“地狱里没有吃的?”
被压住脑袋站不起来,伏黑堇有点不高兴,她微微偏头,令甚尔的手掌滑落至她的脸侧。
“都是些呕吐物口味的东西。”她说得真情实感,“有时还得生吃。”
甚尔:“……”
伏黑堇是喜欢的,但年轻时太辛苦,还有喝酒习惯,后来便出现了各种小毛病,包括但不限于胃病、偏头痛、腰肌劳损……再后来,重病时,她几乎吃不下什么了,本就瘦削的身体,薄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吃点好的。那些糟糕的东西,别吃了。”他看了眼伏黑堇手上的东西,忽然问,“需要带这些……”
他似乎很不愿提起这些词。
“上坟祭拜吗?”
伏黑堇:“!”
她毕竟不是真的鬼魂,也没去过地狱。刚想拒绝,她转念一想:“放我照片下面就行,献祭你的工资卡更有效。”
将严肃潜入自家偷吃!
她笑意盈盈:“怎么,你相信我是亡灵啦?”
甚尔:“……”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问:“为什么从地狱回来?”
看见伏黑堇的脸色,他又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问题。
啊,好像是不用问这个了。
有人要气爆炸了。
“不知道为什么呢。”伏黑堇站起身,语调古怪,“津美纪和惠年纪还那么小,你却这个德行,你真是要把我气复活了。”
甚尔:“……你的愤怒状态,不像是第一天从地狱回来。”
“不错!”伏黑堇拿了把小刀。
一刀切断蛋糕,塞了半个给甚尔。
“我天天在地狱里收到人间的消息,每天每天,都糟糕极了!”她恨恨地吃了口蓝莓,随便瞎编,“现在地狱很先进呢都有邮件推送,我啊,因为气过头了变成怨灵,没有办法投胎。”
甚尔:“……”
他等她吃完。
“我很抱歉。”他说,“我会将家里收拾一遍。”
伏黑堇故意问:“你有钱吗?”
“有。”
“……兼职?”她没有戳破咒术师相关的事。关心家里,能证明她的怨念来源,可她要是忽然说出了甚尔的秘密,就容易被想到她在跟踪人。
这件事,延后再算账。
甚尔知道这是一份长久的误会,在最开始就有,只不过他表现良好,一副上岸的态度。他现在也没打算说实话。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当小白脸的男性,和一个杀人的怪物,那还是前者要好一点。
他的妻子,只是普通人类的妻子。
她那么脆弱。
甚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瘦削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活着的时候就很脆弱。生病的时候更脆弱。
有时他忧心自己稍稍用力,妻子便会被他折腾坏,有时他又感激,极致的身体素质,令他得以看清她的一切,她的唇,她纤细的身体,她的情态、声音和呼吸。
真糟糕。
妻子厌恶谎言,而他还说了一个谎言。
如果妻子真是地狱归来的,因他而成的怨灵,那么他一点歉意也无——
只有欣喜。
怨灵又如何。他一直不愿思考这件事的,但他现在很清楚。
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你希望我再做那样的兼职吗?”他问。
更恨我一些吧。
伏黑堇:“……”她拧起眉。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不是怨念的缘故,她比之前更加容易被情绪控制了。怒意控制着她做出行为,她揪住甚尔的衣领,逼他后退,直至在厨房退无可退。
“你——”
她刚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融化,一根细细的触肢从血肉里钻了出来,顺从她的心意勒在甚尔脖颈上。
她立刻松了手,又惊又惧,几乎立刻要逃出厨房。
却被拦腰抱住,牢牢地捉在怀中。
“那是什么?”
伏黑堇剧烈地呼吸着:“什么都不是!”
是梦要结束了吗?还是说,她现在就是怪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原来的人皮,才是她现在的伪装。情绪激动,那薄薄的皮便溶解开来。
是啊。
她已经是怪物了啊。
“什么都不是。”她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没错,你的直觉很对。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一个充满怨念的亡灵,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怪物!”
她想去触摸甚尔的脸,合上他的眼睛,又恐惧于自己的皮囊再度崩解。
“忘记掉,别看,别看好吗?”
漆黑的粘液从她眼中滚落,滑过惨白的面庞。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泪水滴落在地板上——还拉丝呢。
莫大的悲凉下,她气笑了:“算了,我还会来找你的,直到你相信为止。”
男人始终维持着沉默。
直到此刻,他才定定地看着满脸诡异泪痕的伏黑堇:“我相信了。”
所以、所以……不要走。
现在就留下。
他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又有新的黑泪滚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只看着自己。
伏黑堇却在他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啊,她竟成了这副模样。
她表情空茫。后悔了。
她不应该怀念自己人类的皮囊,她宁可永远地死去,或是安分地当个小怪物,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她丑陋可怖的样子。
视野模糊起来。
手腕被紧紧地抓住,令人发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她听见自己平淡的声音:“松手,不要把我的皮囊捏碎。”
回答她的,是落在手腕上的。
吻的触感。
偷吃
吻的触感,一点也不好。
迟来的疼痛令伏黑堇的手腕泛起了一圈鲜明的指痕,触感变得更加鲜明。以至于唇瓣挨上去,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轻微细密的刺痛。
好烫人。
梦的维持和情绪的爆发令她有些头痛,呼吸不过来的闷感积压在胸膛。
她有些用力地将手掌翻了过来,拇指压住甚尔唇角的疤。
她问过疤痕的来源,那时甚尔漫不经心地说,只是不小心的磕碰。
现在她想,这是封建的咒术师家族带来的痕迹吗?还是在那危险的、所谓的兼职工作里?
浅浅的疤痕,位置正好。
她曾反反复复地在情浓时亲吻、抚摸它。
可她现在知道,这是一个掺有谎言的痕迹。
她若有所思。
稍稍用了力,指尖摸到对方的牙齿,潮热的呼吸,紧贴着她的虎口拂过。而后,指尖又被轻咬了一口。
男人的手掌挽过她的大腿,很轻易地将她抬起,她得以坐在厨房台面上,从上至下地看着对方。
手腕上的指痕,又叠上了一圈吻痕。
又舔又咬的。
一次又一次,像是在帮她确认身体的感知,又像是要把她吃了。
到底是在道歉,还是在欺负她?
伏黑堇只觉得自己也热了起来,她变成怪物之后比原来健康很多,五感也敏锐了不少。
她半倚半坐地被安放在台面边缘,不得不伸手扶住甚尔的肩膀来维持平衡,半边身子都有点麻。
伏黑堇还是不太高兴,不想让甚尔瞧见她的脸,生怕自己没绷住、变成怪物。呼吸颤动间,索性伸出另一只手去捂他的眼睛。
结果没捂着眼睛,反而掌心被舔。
用小腿踢了踢他,脚尖踩到了腹肌。
“刚才不是完全不相信我吗?”她责问,“不相信,但抱我……嗯?”
忍不住吃代餐是吧。
甚尔仰起头,轻轻挪了下位置,以便伏黑堇踩上他的大腿。
“我现在相信了。”
伏黑堇平平淡淡:“哦。”
“抱歉。”她听见甚尔放低了声音,一本正经道,“所以要惩罚我吗?”
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都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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