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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请你稍微等一等,小朋友。”这么小的孩子出来买药,店员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长得也蛮可爱的,还这么乖,年纪小小就如此懂事。
店员拿完了退烧贴,收过伏黑惠手中的钱,找了零。
“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店员提醒道。
“嗯!”伏黑惠用力点头。
想了想,他又将书包转到自己身前,露出一颗猫猫头:“我能不能问一下,这边有没有宠物店?”
药店店员:“真是可爱的猫!宠物店在……”
伏黑惠认真地听着。
伏黑堇也认真地听着。
“天哪,系统。”她喃喃道,“我发现,我四岁的小儿子可能比我老公的社会化程度要好。”
天才宝贝四岁半,废物老公家里宅。
甚尔真得出门上班吧,一天到晚在家,心理状态糟糕也很正常。就算不想上班,去报一个成人大学念一念也不错啊。正是二十多岁,出去打拼的年纪。
正想着,惠带着她来到了宠物店。
伏黑堇:“……”
糟了。
她并不想真的当一只猫,吃猫粮用猫砂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惠却已经带着她走了进去,店员对可爱的小孩依然很热情,蹲下来向惠介绍,猫粮和猫粮之间的区别。还细心地确认了价格。
“噢!你把小猫带来了呀……是路边捡到的吗?”店员提醒道,“记得去医院检查,要小心被抓。”
“她很乖的。”
“小猫看起来是很不怕陌生人呢。”店员想了想,“要不,让它来试吃?我们这里是有试吃包装的。”
伏黑堇:“……”
她顶着一张家族遗传的臭脸,拒绝品尝任何一种猫粮,猫罐头,零食猫条。
“哎呀……小猫可能不饿?”店员也很苦恼,“也许,它更习惯吃猫饭。”
“猫饭?”惠不太懂。他才四岁,认识小动物大多数都是来自动物园和绘本。
“就是……”店员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买一些肉类什么的,回去自己做。
伏黑堇想了想,感觉这个勉强能接受:“喵。”
惠看着她:“她好像喜欢猫饭。”
伏黑堇松了口气。似乎是逃过了吃猫粮的命运。但惠并没有放弃,他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零钱,鼓起勇气,走到了宠物玩具和装饰品的区域。
伏黑堇:“……”
哦莫。
……
伏黑堇获得了一个挂着金属牌的小项圈。
金属牌上刻了她家地址和联系电话。至于名字,由于这件事还没有和家人商量过,所以没有。店员告诉惠,等想好了名字,用马克笔写上去写在牌子上也可以的。
就这样,惠还多买了一支马克笔。
惠抱着她,很认真地说:“你是,我家的猫了。”
伏黑堇:“……”
宝,你还是我的人呢。
亲生的那种。
惠背了一书包东西,体力竟然也还不错,走回家都不带喘的。
他坐在门口脱鞋的时候,伏黑堇就从书包里跳了出来。
而后,又被抓住了。
四脚离地。
伏黑堇整只猫僵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带着茧子的手指掐住了她的后颈,温度隔着猫毛都能透过来,烫得很。
她被拎着转了个身,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甚尔站在玄关门口,身上只穿着一条居家裤,肩背的肌肉因为高热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有几绺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目光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
惠也吓了一跳,抱着小书包。
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退烧贴直接拿出来了。
甚尔仍然看着猫,他把猫翻过来,让她整个腹部朝上,悬在他的手掌和胸口之间。目光落在她脸上,烧得有些迷蒙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轮廓。
“喵。”
伏黑堇把目光投向惠。
惠:“……”
小小的幼崽,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从书包里拿出了退烧贴,递过去:“给你。”眼神都没对上,他看着一侧,高傲而赌气的。
甚尔仍然在发烧,头疼得紧。
他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一时间都没心思去逗自家幼崽。他接过东西,道了声:“谢谢。”
便拎着猫回房间。
伏黑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居然把小猫抢走了!可恶的成年人!
……
伏黑堇被抓到卧室,这才开始心虚起来。
说到底,甚尔发烧,都是她弄的。
她现在等级上升,制作的梦可以很丰富,时长也延长了不少。
她在梦里越搞越气,甚尔都被她弄得说不出话来了,在梦里陷入了昏迷。
结果就成这样了。
“咪……”她发出了软弱的声音,小声问,“你还好吗?”
甚尔的眼珠沉沉地挪了一下。
他声音沙哑,鼻息滚烫:“你骗了我。”
堇:“……?”
“昨晚才承诺过,我一醒来就能看见你。”甚尔看起来根本没睡醒,用手背抵着额头,“为什么……”
伏黑堇:“……那不是给你买药去了嘛。”
她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一下,成功挣出来,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团黑糊糊的小章鱼,用触肢卷起地上的退烧贴,然后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上。她把药盒悬在他锁骨旁边,用触肢拍了拍他的脸。
“你都不清醒了,贴个退烧贴,再睡一会儿。”
她倒底还是心疼的。
甚尔偏过头,侧脸蹭过她搭在他脸上的触肢,皮肤上的高温让她触肢的末端微微蜷缩了一下。
伏黑堇又用触肢探了探他的额头,天啊,像是把她整个触肢都要烫熟了一样。她又去推他的肩膀:“快回床上躺着。”
甚尔这时候比梦里听话多了。
虽然不清醒,却也乖乖照做。
触肢抓来了被子,给他盖上:“都发烧了,还不好好穿衣服。”
男人迟钝地回应:“热……”
他的目光寻找到堇的触肢,从鼻腔里挤出低低的一句:“噩梦太长了。”
伏黑堇:“……”
“已经过去了。”她这时候便也努力安慰起来,“是我欺负你,是我的错。”
甚尔轻轻地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噩梦太长了。
失去了堇,一年多的时间,就和噩梦一样,混沌灰暗,什么都没有。
他出生于禅院家,御三家,有人说出自己的出身都觉得自豪。他却打心底地厌恶那里。他不觉得禅院家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那里更没有他的家人。
所有人都被框在一个令人作呕的环境里,他曾可怜他的母亲,但他的母亲也已成为了框架的维护者。而且他们除了有血缘关系,几乎什么也无。不管是教养,还是其他,都由家族负责。
家族,也并不全靠血缘关系维持。
只是一台腐朽的,上不了台面的机器。随时准备零件更新,也随时将那些无用的家伙抛弃。
再加上血缘的桎梏——
啊,被除名是很大的羞辱吗?似乎真有人会这样觉得。人就这样,在框架里被施加一些根本不该有的追求,有人为了它痛苦至死,有人为了它互相辱骂、坑害。
真可笑啊。
堇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家人。
真正的,家人。
以及一个真正的,可以容纳他的家。
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一个女儿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前夫。
而他们婚后也诞下一子。他妻子的爱是这样充沛,能填满他,也填满两个孩子。
而他却这样的……不知满足。
他有时候想,要是早点认识堇就好了,早些认识,在她还没有一婚前,只有他们两个,这样他就可以得到她全部的爱,过去的,未来的,一切的一切。
他的想法是这样的糟糕。
他也知道,忽略那两个孩子,会让堇不高兴。然而每次一看到他们,他就想起他们的母亲。
除了几个不识相的,几乎所有人都会为他的肉。体而赞叹,称赞他的强大。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的脆弱,他无法摆脱禅院家对自己的影响——也许曾经摆脱过。也无法接受堇的离去,只是想到便痛苦万分。
偏偏他是个几乎不会做梦的人,连噩梦都不会有。
——要是她能来噩梦里骂他几句,也好啊。
他竟这样软弱。
毫无做人的尊严。
连他自己也要嘲笑自己。
好在,现在噩梦结束了。堇竟然又回来了。
虽然她性格变了不少,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折腾他,令他喘不过气,还故意在天花板上放镜子,坏点子多得不行。
但她回来了。
“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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