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小姑娘看起来很警惕。
他长得确实也不是很和蔼。禅院直毘人努力用温和的语气说:“我不是来拦你们的,他们拦不住,我当然也拦不住。”
伏黑堇:“那……”
“你们把禅院家搞得乱七八糟,我作为家主,脸往哪放?”
“那我手写八百字检讨信可以吗?”伏黑堇察觉到了他的态度,也换了种语气,“拜托拜托,家主大人,我还是学生,以后还要读书的。”
“不行,至少得八千字。”
“诶——”
禅院直毘人看向甚尔:“唉。”
他其实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像一眨眼,甚尔就长大了,而他也成了当代家主。甚尔不喜欢这里,他也能理解。
但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了他大脑的认知。
他努力在脑中寻找合理的答案,最后还真就想通了。
把甚尔当女孩看就好了。
禅院直毘人眼神复杂:“没想到你还有嫁出去的那一天。”
甚尔:“……”
“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准备红豆饭。”直毘人表情愈发扭曲,“不过你都拿走那么多东西了,就当嫁妆吧,我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
甚尔:“……谢谢。”
“小姑娘……”
伏黑堇:“我没有下重手!毒素一天之后就会消失,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禅院直毘人眼神严肃:“甚尔可是二婚,你要好好对他。”
伏黑堇:“……”其实她现在也是要二……三婚……不过她不敢说。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诡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见家长。
禅院直毘人又说:“甚尔,你也该考虑长远些了,你的孩子,若是有咒术师的天赋,该怎么办?我也不一定要你们回禅院家。但天赋异禀……或许并不是好事。”
对面两人齐齐沉默下去。
伏黑堇也没考虑过这种问题,慌得不行,她和甚尔怎样都无所谓,惠以后可能会成为咒术师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太可怕了!
她摆手:“不会吧……我……甚尔前妻没有天赋的,普普通通,应该不会……”
甚尔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他想起,刚才妻子随手造就的地狱景象。她对力量的运用,成长速度,都是顶级天赋。
惠是普通人的可能性降低了。
“多谢提醒。”
看着两人走远。
禅院直毘人忽得感叹。
天才频出,未来会是肉眼可见的乱啊……
他也该回去收拾乱局了。
禅院直毘人走回去。
他看见一地古怪的粘液,和被融化的衣服们。咒术师们失去了咒力,又充满了活力,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女人太恶毒了!”
混合毒素效果丰富,还有人和中了幻觉一样手舞足蹈。
哀嚎声遍地。
禅院直毘人:“……”
这年头的小孩下手真重啊,完全不像十八岁。
作者有话说:
2k营养液加更。其实我蛮喜欢直哉的,感觉他会是那种很在意堇又很在意甚尔的人,又是纯正烂人,插成麻花也不心疼。可惜太弱了呢瓦塔西的触手系列不吃弱者。直哉:“凭什么别人都有触手我没有!”??雄小鬼最适配常识改造+催眠了堇就这样在禅院家闹事,其实本来想写在这里把甚尔弄哭的,在封建老家做颠覆一切的事,想了想感觉时机还不到。
堇的怨气上
世界上的故事总是会写到主人公潇洒离去。
伏黑堇如是想着。
是因为后面坐公共交通找零钱的样子很狼狈吗?
来到正常社会, 当然就不能穿女仆装了,那样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甚尔换了件正常的衣服。
还顺便去披萨店吃了一顿。
主要是伏黑堇这两天被古色古香瘟到了, 非常渴望来点西式现代食物。
两人发现来时的车被人为弄坏了, 伏黑堇不太高兴。这是她买的车。但还是正经报了保险流程,等保险公司来定损。
她完全不喜欢禅院家, 可要是为了这种事回去报复,那也有点懒,反正她都给那群人下混合毒素了。
保险公司拖走了车,也是很疑惑:“你们这是在森林里遇到熊了?”车被弄得很糟糕。
谁知道呢。
可能是发情的熊吧。
伏黑堇和甚尔只好坐公共交通回家。
她以前是不爱坐新干线的,腰不太好, 坐久了会非常难受。现在身体骤然变好了,坐着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果然啊, 年纪大的时候做什么都心酸。
她撑着脸, 虽然发泄了一通,心情却着实称不上美妙。风景这种东西, 看十分钟,也就没意思了。
心境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甚尔。”
“嗯?”
“很久以前我曾怀揣着兴奋的心情, 孤身一人, 坐了半天的车, 离开了家乡。”她看着窗外,“当然, 不是新干线,是夜间巴士。夜景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所有人都昏昏沉沉,车也摇摇晃晃。”
她始终清醒。
夜里下了雨,路况泥泞, 插播的天气预报说着令人不安的消息。山路蜿蜒,也许会山体滑坡。有人低声地说。也许不会那么糟糕,但他们可能要停留在小山村了。
她却全然没有不安的心情。
已经出发了,那就要努力到达目的地呀。
她这样想着。
“我现在不太知道,目的地在哪。”伏黑堇看着搭在车窗上的,属于自己的手指,年轻的,纤细的,她该为自己的复生和自己的年轻强大而感到高兴,如果她不要停下脚步,一直转啊转,也许就会高兴下去吧。
“如果死亡都不是我的归宿,我的目的地在哪里?”
甚尔:“……”
【咪!】系统有些不安地跳出来,【我知道的,等任务完成,等等级上升,我离开也不会带走宿主您得到的奖励。】
伏黑堇完全没理系统。
“甚尔你一看就不会思考这些事吧。”她说,“可是我很喜欢,喜欢以某个目的来规划我要做什么,如果目的不清晰,我就会很难受。人总不能,只是因为要逃避什么,就去做别的事。追求点什么吧,没有什么可追求的话,我不知道做什么。”
系统:【我——】
好吧,宿主不会想要它想要的事。
甚尔:“……”
他最喜欢堇,也最害怕的地方,出现了。
“你觉得,我做点什么好呢?”
什么样都好——这样的回答,大概会令堇生气。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堇心里份量有多少。
“我不喜欢需要逼迫才说真话的相处模式。”伏黑堇说。
甚尔认真思考了:“活下去,长生不死,永生。”
“……”
伏黑堇也是没招了:“你就不能说点那种,稍微为自己考虑的话吗?”
“比如?”
“为了你活下去。”
甚尔:“……”
“你没发现吗?”伏黑堇继续撑着脸,“我现在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因为你,津美纪,惠,才留在这个世界上。毕竟我已经死了,我所有的一切,我在乎的,好像都差不多结束了。至少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回来再做以前的事,我自己都提不起劲儿。我现在只在乎你们。”
“说谎。”甚尔却没有肯定她,堇是一个很狡猾的人,而且很聪明,“你每次摆出这种无所谓的表情,就是已经想好了。是什么导致你不想做吗?”
伏黑堇:“道德。”
“我们在一起又不需要谈道德。”甚尔偏头,“都包庇我抢劫了。”
“啊——”她低声惊呼,“你不要这么大声地在外面说这种事嘛。”
甚尔很平静:“这里又没有人。”
确实,这节车厢几乎没人,而他们又正好坐在角落。
“好吧。”
伏黑堇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感觉,有力量,好爽。
她上学的时候没打过架,连战斗类型的电子游戏都没怎么玩过,上班了那更不可能斗殴了。遇到冲突的时候尽可能用理智和其他手段解决。
但是……用自己的力量将那些咒术师吊起来的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愉悦。
比她想象的还要愉快。
简直就像是一直存在于本能中的什么东西,被满足了。不是人类的、更属于野兽的本能。
和那种,解决了一个麻烦的满足感,完全不同。
纯粹的,很爽。
实在是太过愉快,以至于她都有些恐惧这种放纵了。
又有点莫名的……渴望。
甚尔:“……”
妻子这是进入战斗爽的状态里了。
“不用为此感到羞耻,这很正常。”
他看到伏黑堇转过脑袋盯着他,非常可爱,堇不论是年纪还是人生观都比他成熟很多,他很少体验到这种当指引者的时刻。一时间甚尔也严肃了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