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但那种距离感仍然挥之不去。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五条悟揉了揉头发,搞砸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让我弥补一下吧。”
“给琉璃买一个月的鲷鱼烧好不好?干脆让琉璃揍一顿解气吧,对啦对啦,我还给琉璃买了一套魔卡少女樱的扭蛋哦~”
他甜腻的嗓音穿过不长不短的玄关,萦绕在她耳边。
森琉璃小声拒绝:“不用。”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明明她已经消化掉一切,又被他轻而易举的掀开。
连同清晨不被信任的委屈也卷出重来,为什么要在不信任她之后又来哄她,像曾经寄宿在亲戚家经历的那样,即便知道真相并非如此也持续的误会她好了。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误会,他本意也是想要她不伤害自己。
“五条老师不用道歉,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也不需要弥补。”
“就算没有因此伤心生气也要弥补嘛!”
他理直气壮的话音直接砸到她的灵魂,泛着热意和潮气,化成了水雾又从眼眶滑出。
好烦。
为什么要一直提这件事。
都说了没关系。
她都已经表明态度了!
耳边还有他越来越逼近的吵闹话语,森琉璃莫名爆发,“都说了不要!”
五条悟一愣。
森琉璃被自己突然大声吓到,本能的想要逃离,逃到只有一个人的独处空间,等明天太阳升起,大家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相处好了。
手腕被五条悟抓住。
下一秒,脑袋被按进温暖的胸膛——也算不上温暖,制服早就沾染了冬夜的冰冷,但她仍然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包裹着她后脑,面前脑后都感受着他的温度。
森琉璃有些发愣。
她猛地闭上眼睛,泪水洇湿他的制服,“真的不用道歉,也不用弥补。”
“不被信任虽然有点伤心,但已经没关系了,我之前一定也欺骗过你所以才没多少的信用,而且那种情况,任谁也会误会的……”
“已经没关系了吗。”五条悟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语气也轻轻的,“那为什么,要哭泣呢?”
森琉璃泪更汹涌了,她哭的克制不住颤抖:“……哭完就没关系了。”
这类棘手的事情,五条悟上次遇到还是夏油杰叛逃。
无法挽回的挚友,无法改变的大义。
他没法强行把挚友带回,就像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弥补那道裂开的信任缝隙。
成为家人才短短几天,就把人弄哭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糟糕了。
要怎么办呢——
“如果老师想哄我开心的话,可不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她还善解人意的给他们彼此台阶。
五条悟摸摸她的脑袋,“没问题呢,什么都可以!”
森琉璃:“……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五条悟真诚:“真的——!”
“唔。”
-
翌日。
咖啡馆。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一起到了咖啡馆,看到吧台后穿围裙的五条悟,津美纪惊讶,“五条先生也在兼职?”
五条悟:“代班啦!代班!”
伏黑惠看向其他几位前辈。
熊猫:“悟代琉璃的班,琉璃去给狐狸买新年衣服。”
五条悟代班兼职挣的钱还要归森琉璃。
——这就是昨天要他做的事。
伏黑惠满脑袋问号,不可置信,“五条老师竟然会同意?”
熊猫遮住嘴巴小声说,“对吧对吧,完全不合理。”
他脑内仔细分析以后,肯定点头,“看起来,悟很想做个好哥哥呢。”
伏黑惠只能这么想:“那你们明天也要兼职吗?”
一般来说,私人咖啡馆在新年都会休息几天。
而高专学生们,乙骨忧太早就搬出家自己住,禅院真希因为某些原因和家族关系并不融洽,熊猫本来就和夜蛾校长生活在高专,狗卷前辈,似乎也倾向和大家一起过年。
伏黑惠若有所思。
他们都在兼职,那他可以单独约琉璃过年吧。
乙骨忧太像是看透他的小心思,温和笑道,“五条老师说明天休息,要带大家一起去神社祈福。”
五条悟:“津美纪没告诉惠吗?”
伏黑津美纪柔柔一笑,“啊,我忘记了。”
伏黑惠默默炸毛:“……”明显就是故意的吧!
-
与此同时。
七海建人赶到约定地点,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女孩。
她的头发如尚未化开的雪在阳光下镀了层迷人的金,毫无掩盖的展示光彩,瞳孔盎然的绿色在看到他时焕发出更加亮眼的色调。
她的色调永远都那么明媚而耀眼。
七海建人:“抱歉,我来迟了。”
“没有,是我提前到了,而且还是临时邀约。”
她提着两个红酒的礼品袋,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整理物品的时候发现有四瓶红酒,突然想起之前向七海先生借了红酒。”
大约是记忆还没恢复的原因,她讲话时眉毛困扰的轻蹙,“好像借了五瓶,那瓶我找不到了,请告诉我牌子。”
说完看向他。
七海建人惊觉自己的视线失礼的停留在她身上太久,匆匆移开,“森同学只问我借了五瓶红酒的标签,不需要这么郑重的归还,何况我也不是红酒收藏家,不期待升值,标签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借标签?”
她吃惊时眼睛会瞪圆些,像受惊的猫,七海想。
森琉璃,“就算七海先生这么讲,也还是要还回去,没有标签的红酒可是比没拿不到奥运金牌的体育天才还要痛苦。”
不,还是体育天才更痛苦些。
七海建人默默吐槽,“既然如此,我也该归还森同学的标签。”
“欸?”她眨眨眼。
“不过我没有随身携带,森同学不介意的话,请去我家稍坐片刻。”
“不会打扰吗?”
“完全不会。”他淡淡说,“而且,森同学早就去过了。”
懵懵懂懂的就跟着他去了他家里,七海建人暗自唾弃,真像诱拐无知少女的坏大叔。
……
森琉璃一路上也没让气氛冷清,不过基本都是她在讲。
“……我还给狐狸买了襁褓娃衣,它穿上就像睡觉孩子。”
她拿出来穿在狐狸身上展示,“七海先生觉得好看吗?”
既视感几乎是会误以为襁褓里是婴儿的地步,莫名有种一家三口在讨论孩子漂亮与否的错觉。
七海建人压下失礼的想法,“嗯,很好看。”
森琉璃:“布料也很柔软,七海先生想要抱抱吗?”
她递给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僵硬的接过去,托着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玩偶,让狐狸枕在自己手臂。
森琉璃目不转睛看他。
七海建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没有。”她掏出手机拍照,“七海先生这样好有人夫感啊,留个纪念。”
七海建人:“……”
鬓角的碎发不多,无法遮住微微冒热气的耳尖,他只希望今天的围巾可以遮挡住。
森琉璃拍完给他看。
啊,黑色格子围巾完全没有发挥遮挡作用,甚至因为没戴墨镜,那份羞赧更加明显。
“七海先生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
“请不要这样夸赞我。”太奇怪了。
“嗯?为什么?七海先生不想要结婚吗?”
“从事咒术师这个行业期间,我大概不会考虑这件事。”七海建人抱狐狸的姿势渐渐放松。
“我听说七海先生在公司正经上过班,感觉怎么样?”
“和咒术师差不多。”
“哇哇,上班也有生命危险吗?”
“恰恰相反,我的工作相当安全,但精神危险更严重呢。”
“比诅咒的精神污染还要严重吗?”
“某种程度,是的。”
“难怪七海先生会选择咒术师呢。”森琉璃说,“但毕竟是证券公司,如果七海先生出道做明星的话,说不准会因为不想辜负粉丝的爱而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
七海建人诧异又好笑,“我并不适合明星这种职业。”
“为什么?你长的这么帅气,人品和学识又那么丰厚,私服穿搭也很有品味……七海先生今天超乎寻常的帅气呢!”
风衣西装还有格子围巾的穿搭恰到好处,皮鞋都在闪闪发光,成熟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森琉璃望着他自我肯定的点头。
“……”
“?”
“七海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森同学,请不要再捉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