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沉默了会儿，忽然跑出宿舍。

    森琉璃：“？”

    没过一分钟，它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在餐桌摆上了烛台，又撒上了玫瑰花瓣。

    狐狸把灯光调暗，给他们拍了个照片，“祝你们晚餐愉快。”

    贴心的给他们留出空间，翻窗离开，两秒钟后，还伸出爪子把窗户关严。

    森琉璃：“？？”

    森琉璃完全不理解它在做什么。

    她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似乎也有些茫然，不过他很快就不在乎这件事。

    “尝尝看。”

    森琉璃给情绪价值道：“很好吃！”

    夏油杰无奈，“你还没吃呢。”

    森琉璃：“香味很好吃。”

    夏油杰笑了笑。

    不过森琉璃还是在吃完之后又认真夸了一遍夏油杰的厨艺。

    她以为夏油杰会在用餐时说点什么，没想到他只是认真的吃着，聊些近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森琉璃有一搭没一搭附和着，见他没吃多少，“教主还是不喜欢吃饭吗？”

    夏油杰：“我对食物的需求不大。”

    像狐狸，他们这些诅咒都不需要吃饭。

    森琉璃切好牛排喂夏油杰吃，“还是吃点吧。”

    夏油杰张开嘴巴等待投喂。

    他笑眯眯看着森琉璃。

    森琉璃不管他了：“自己吃。”

    下一秒就被他抓着抱在怀里面，他进攻性突然就强起来了。

    森琉璃坐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紧张极了，“……你说过了，不会生孩子。”

    “不会。”夏油杰面色无奈，“步骤总要按部就班的来嘛。”

    森琉璃瞪大眼睛。

    夏油杰：“我现在还没拿到能够进入这一步的资格。”

    森琉璃安心了些。

    夏油杰都不需要费力读她表情都能够理解她在想什么，好笑道：“好了，琉璃也再吃些吧。”

    “好歹我做了那么久。”

    他握着叉子喂她。

    森琉璃撇头：“我能自己吃。”

    夏油杰执着：“我知道。”

    森琉璃之前就觉得夏油杰很喜欢养小孩，透着一种无法明说的诡异的饲养感。

    但对待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没有。

    真是奇怪。

    夏油杰：“琉璃，如果成为咒术师一定需要意义的话。”

    他自然的投喂着，自然说着话。

    “我想，那个意义现在是，想要保护你。”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有更宏大的理想，但仔细想想，守护家人这个也已经是很伟大的意义了。”

    森琉璃怔住。

    ……

    狐狸没办法打扰他们用餐，但它可以在五条悟回来后，不经意透露出来这件事。

    如果五条悟现在能回来就刺激了。

    它摇着尾巴躺在树上看手机，忽然被一把抓住了。

    “！”

    五条悟悄无声息的出现，他笑容满面，“偷偷躲在这里做什么？”

    狐狸：“……”

    五条悟很有先见之明的抓住它通风报信的爪子，一眨眼就回到了宿舍。

    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玫瑰花瓣的玄关，一路延伸到了餐厅。

    正在谈论心事的人，被投喂食物的人，齐齐抬头看过去。

    98:五条：在考验他的定力吗？

    “烛光晚餐耶。”五条悟率先发出问候，他走到他们俩中间。

    被人围观，森琉璃试图离开夏油杰的怀抱。

    后者力度条件反射的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与此同时，五条悟很丝滑的就插进他们两人之间。

    森琉璃差点撞到五条悟后背。

    但她思索两秒，选择逃避，鸵鸟一样借用五条悟的身体挡着自己。

    飞快解释今天的晚餐。

    “教主来接我下班顺便就一起吃晚饭。”

    “因为想要给琉璃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夏油杰微笑，“抱歉，使用了悟的厨房，悟不会介意吧？”

    “稍微有点介意呢。”五条悟说。

    森琉璃惊讶看他。

    夏油杰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什么，露出了然的表情。

    五条悟：“吃晚饭我当然没有意见了，但烛光晚餐这种暧昧不清的东西还是需要明确一点吧。”

    森琉璃小声开口，“蜡烛和花瓣是狐狸突然给的氛围。”

    夏油杰：“不过我也没有拒绝，不如说，我觉得这个氛围刚刚好。”

    森琉璃：“？？”

    五条悟低声问：“琉璃觉得呢？”

    森琉璃能感受到他发声时胸腔的震颤，像是震颤的钟压在她脑袋，纠结之后，还是选择诚实回答，“我觉得，还是不要奇怪的氛围了。”

    “不过我很开心教主能找到‘守护家人’这种意义。”

    “但还是不要有其他的氛围了。”

    她说完也没有看夏油杰，仍然鸵鸟一样躲在五条悟身后。

    夏油杰体面告辞：“我知道了，抱歉。”

    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吧。

    严格来讲，她和教主之前也是朦朦胧胧，戛然而止。

    爱情和理想激烈的碰撞。

    他可以为他的大义赴死，也愿意为了森琉璃赴死，在他心中，大义和她是难以比较出来谁更重要。

    只是他坚持了那么久总要给自己一个结局，因此他还是为了自己大义把所有人都抛下来。

    严格来讲，他只把森琉璃抛下了。

    因为他实现大义之前，不是抱着自己“死亡”“失败”的结局行动的。

    他的家人，美美子菜菜子，真奈美米格尔等等等等，他们都在追随他。

    在死亡那一刻，他才是丢下这些家人离开了。

    但在百鬼夜行开始之前，森琉璃就被他以另一种形式抛下了。

    对于经常被丢下的小孩，一点也不想重新经历这些。

    因此森琉璃不喜欢回头。

    也许永远都会在乎曾经破碎的那一点，被丢下的人需要挣扎出曾经被丢下的过去，鼓起很深的勇气重新接纳，还会担忧也许他会又一次为了他的大义丢下她。

    森琉璃目前还没有勇气重新去接纳他。

    夏油杰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里。

    他有之前还把房间的灯光调亮了，暧昧的氛围一下子破碎掉，恍若白昼般，把一切隐藏起来的东西都照耀出来。

    不知道是灯光太过刺激，还是眼眶过分干涩，分泌出一些湿润的水，森琉璃飞快眨了两下，擦掉溢出来的水滴。

    “抱歉，五条老师。，”

    “没有好好迎接你。”

    她说着又有点古怪，“老师不是明天回来吗，明天回来我就处理完这件事了。”

    五条悟勉强克制住因为过激的占有欲而产生的妒意和领地被侵占而滋生恼怒。

    他假装没看到她的眼泪，面对森琉璃脸色如常的笑起来，“喔？我不可以提前回家吗？”

    森琉璃摸摸脸：“没有。”

    她就是觉得让五条悟撞到有点尴尬。

    就好像她第一次撞见狐狸看动物世界的时候那样的尴尬。

    “不过琉璃真的能处理好吗？”五条悟保持怀疑态度。

    杰和他一样对森琉璃的弱点一清二楚，这孩子没办法对亲密的人狠下心，足够的示弱就能让她心软。

    “我可以。”森琉璃不愿多谈这个话题，“老师要吃点东西吗？”

    狐狸风卷残云的把玫瑰花和烛台还有残羹剩饭都收了起来。

    将功补过的说，“要吃什么吗，我来做。”

    五条悟：“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了。”

    又记起被他打扰的晚餐，关心问她。

    “琉璃呢，吃好了吗？”

    森琉璃还没来得及说话，五条悟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爽的啧了声，但还是接了起来。

    “……一定要我去吗？”

    “……”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

    五条悟边通电话边揉了把森琉璃脑袋，等结束通话有些无奈又不爽的叹息，“临时有任务，琉璃早点休息吧。”

    森琉璃：“五条老师。”

    五条悟停下脚步，“怎么了？”

    森琉璃：“……注意安全。”

    五条悟好笑：“你在小瞧我吗？”

    “安心了，完全没问题呢。”

    他关上房门，披着月光离开高专。

    工作已经挤压私人时间到这种地步了呢。

    五条悟想。

    连撞到劲爆剧情的情绪都来不及疏解，甚至只能短暂的说几句话，然后被电话催着前进。

    他回头看向亮灯的房间，发现森琉璃正趴在阳台看他。

    没有向往常那样挥挥手，像是单纯的发呆，于是五条悟也只是单纯的注视她的身影。

    等回来再说吧。

    _

    森琉璃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