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愣住：“嗯？”

    森琉璃：“我进房间之前就想明白了。”她朝旁边挪了挪，“我是能够独立思考的人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出于对她的了解，五条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脑电波并没有衔接上：“真的吗？”

    森琉璃重重点头。

    邀请到这种程度，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另一边缓慢压下的重量，随之而来还有扑面而来的柑橘气息——是他们前不久一起逛百货超市买的新口味洗衣液。

    话说回来，她挑挑拣拣，最终还是穿了五条悟借给她的那件睡衣。

    他们穿着同款睡衣睡在了同一张床。

    已经完全超脱正常兄妹相处的范围。

    森琉璃用力闭着眼，试图什么都不想，又忍不住睁开看他。

    五条悟已经闭眼做入睡的姿态，面容和身材宛如艺术雕塑般充斥着圣洁又宏伟却沉寂的美感。

    她撇撇嘴。

    说什么哄她睡觉，结果还不是自己先睡着了。

    迟疑两秒，森琉璃小心抬手，轻轻握住他的一边衣角，胸腔充斥着微妙的满足和安全感闭眼酝酿睡意。

    五条悟翻身，把她抱进了怀里，丝绸发出暧昧的摩擦声，清新的橘子香变异成更为黏糊的气息，他呼吸清浅，低沉的声音含着柔和的笑意，“这样会更好一些吗？”

    森琉璃被完全的揉进他滚烫的怀中，固定她的动作也无比的霸道，以至于他们之间毫无缝隙的紧密贴合着，她不敢过分的挪动，好半天才回应：“……会吧。”

    他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调笑，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会觉得我的拥抱太过冰冷吗？”

    森琉璃：“……这种情况只有尸体才会冰冰凉凉吧。”

    五条悟托着她后脑按在胸前，他说话时，下巴会蹭着她发顶，孩子气的啊呀了声，“毕竟是琉璃之前总是说‘五条你抱起来一定很冷’之类的话嘛。”

    森琉璃：“……”

    高专的制服材质隔热隔冷，看起来就冰冰凉凉的，而五条悟偶尔又透着高不可攀的气质，让她偶尔产生他在疏离的靠近着人间的想法。

    但这会儿解释起来太过破坏气氛，她糊弄道，“原谅我吧，我毕竟不是体温测量仪成精。”

    五条悟低低笑了声。

    最强的气泡人形态也是最强，磁性十足的性感嗓音让森琉璃身体都发软了，抓紧他胸前的衣服，掩盖般凶残道，“不要说话，睡觉。”

    “好呢。”

    “晚安了，琉璃。”

    森琉璃埋在他怀中，小声说，“晚安。”

    五条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

    -

    森琉璃之前觉得两个人睡觉比一个人睡的更沉，原因可能是卧室多了一个人分担氧气又呼出二氧化碳，于是大脑缺氧脑子昏昏沉沉，睡眠也就过分充足了。

    昨夜证明了这份猜测。

    森琉璃难得醒来还想睡个回笼觉，半梦半醒的抓着五条悟的睡衣，几乎要枕在他胸膛。

    五条悟差不多也醒了过来，抬手搂住她察觉到一丝不对。

    穿睡裙睡觉，裙摆是会卷上去的。

    这简直是最没道理的现象。

    而森琉璃忘记五条悟过长的睡衣会出现媲美睡裙的效果。

    隔着衣服和没隔衣服几乎是两种触感，她一下子就惊醒了。

    五条悟藏在被子里下的手极为体贴的帮她拉下卷边的衣服，指尖无意蹭到她柔软滑腻的腰腹，引得怀中人颤了颤。

    森琉璃眼睛瞪的更圆了。

    五条悟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无辜：“早上好呢，琉璃。”

    森琉璃：“啊、嗯。”

    她不自在的挪动身体，一动就察觉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珠都要裂开了。

    这种不可思议在她的世界震撼程度不亚于第一次见到小狗波奇。

    在见证小狗波奇之前，她印象中的小狗是那么纯洁的生物，从来没有细想过狗狗的性别区分意味着什么，她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能直视下流的小狗。

    五条悟这一瞬间给她的感觉就和小狗波奇是一样的。

    森琉璃蹭的一下坐起身，试图把自己从床的另一边把自己挪下去。

    五条悟也坐起身睡眼惺忪的揉揉脑袋，嗓音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抱歉，吓到琉璃了。”

    “没事。”森琉璃缓慢的摇头，善解人意道，“老师毕竟，也是个，男人。”

    “……”

    五条悟睡意全无，表情十分精彩。

    森琉璃不敢多待，点点头像是肯定她之前的回答，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五条悟走出卧室时，房间已经没有森琉璃的身影了，她极其迅速的洗漱离开。

    狐狸见状把五条悟的早餐端出来，“她去上课了。”

    五条悟坐下，“多谢。”

    他的三明治旁边还摆着一盒草莓味的塑料“糖果”。

    狐狸观察他的表情，了然道，“用不上是吗，也对，毕竟你……”

    五条悟淡定收下糖果礼盒，“多谢。”

    狐狸：“……”

    -

    整整一上午，森琉璃都神游天外，脑子里塞满混乱的，肮脏的，下流的东西。

    都怪五条悟那只下流的波奇。

    ……也不能怪他。

    森琉璃又想。

    是她自顾自把他当成柏拉图版本的气泡人，那只是他的正常反应。

    但就是挥之不去。

    这会儿小腹似乎还残留着被烫到的余温。

    不行。

    她要逃课。

    她得去做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森琉璃举起手。

    日下部笃也稀奇：“要回答问题？”

    森琉璃：“想去厕所。”

    日下部笃也：“……”

    日下部笃也眼不见心不烦的挥挥手放她离开了。

    没两分钟，她容光焕发的回来了。（狐狸扮演的森琉璃）

    夏油杰瞥了狐狸一眼，偷偷拿出桌兜的手机给森琉璃发消息。

    “去哪里了？”

    森琉璃：“放风。”

    夏油杰：“具体地点呢？”

    森琉璃：“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

    -

    放课后，五条悟特意路过二年级的教室。

    夏油杰：“她出去玩了。”

    五条悟也认出是狐狸假扮的了：“嗯？去哪儿？”

    夏油杰笑着耸肩：“是秘密呢。”

    五条悟也勾起唇角，“可能我今天早晨吓到她了。”

    挚友两人的争斗暗流涌动，谈笑间剑拔弩张，刀光剑影。

    夏油杰敛了视线，和他一同结伴去食堂吃饭：“悟这两天没有任务吗？”

    五条悟双手插兜，散漫的闲聊着：“我毕竟也是老师，偶尔也要在学校教教学生。”

    他在挚友面前到底是放松的，抱怨两句，“不过也没有多么悠闲，说不定很快就有任务了。”

    夏油杰安抚挚友几句。

    “……”

    “那孩子很害怕寂寞呢。”夏油杰突然说。

    五条悟读懂他的潜意思，轻松笑了两声：“这样说也太小瞧她了吧。”

    狐狸走在他们俩身后，忍不住露出鄙视的半月眼。

    -

    临近傍晚，五条悟和他的学生们终于知道森琉璃去做什么了。

    当红流量小花现场直播的时候，一只伊丽莎白误入。

    它举着两个牌子。

    一个牌子写：“我家人在去年平安夜去世了，但就在前段时间她去祭拜的时候发现尸体被偷走了，尸体生前脑子有疾，动过开颅手术，脑袋上有一条缝合线。”

    “如果大家遇到偷尸体贼请踊跃举报，联系方式xxxxx。”

    另一个牌子写：

    “还有我的哥哥，名字叫做胀相的哥哥，被人贩子团伙拐走了。”

    紧接着又举起牌子展示照片。

    偷尸体贼：（夏油杰缝合线照片）

    被人贩子拐走的哥哥：（胀相手绘照片（坏相和血涂倾情提供））

    保安很快就冲上来，伊丽莎白鸭子一拳挥退保安，紧接着又疯狂举牌子，紧接着一群保安上去把伊丽莎白鸭子扯了下去。

    现在这段视频在网上彻底火起来。

    甚至连一年前的伊丽莎白鸭子寻找亲人的视频都被扒了出来。

    （工厂“黑帮”斗殴重伤现场

    直播时伊丽莎白鸭子误入寻找森琉璃）（）

    网友的评论和剪辑又把视频的火爆程度拔高一个档次。

    五条悟开了个小号疯狂刷评论为这个视频增加热度。

    【一年了，伊丽莎白怎么还在寻亲？】

    【偷尸贼为什么挑眼睛小的尸体偷？】

    【这一撮怪刘海品味好怪啊。】

    挑事挑的太过明显，不停的有人在他评论底下阴阳怪气，五条悟越战越勇，势不可挡——

    森琉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