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换个宽广的地方打。”她说。

    两面宿傩不动脑子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讲。

    正巧是地铁站点，正巧是万圣夜，就算被帐一分为二，也仍然有一群又一群的人类拥挤在这里。

    特级和诅咒之王打起来，不论胜算，死亡尚且没有定论，但无辜的人类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两面宿傩不在乎蝼蚁的生命，真正下战帖定个合适的地方也无所谓。

    不过现在，让这两个小鬼因此崩溃也很好呢。

    因此——

    “我拒绝。”

    他脸上洋溢着恶劣的笑容，没有一丁点的犹豫，食指与中指并拢抬手轻挥，围绕在周围迷茫又吃瓜的路人脑袋齐齐断裂。

    面对血腥场面最先涌上心头的是无言的恐慌，被扼住喉咙的窒息，之后才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因为过于惊惧而腿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离这片区域，又撞到帐上面难以逃离。

    两面宿傩见森琉璃恼怒的神色，近段时间的憋屈烟消云散，畅快了不少。

    等试探性打了两拳之后，森琉璃速战速决展开了领域。

    “……”

    两面宿傩身为手指时饱受她领域的折磨，待在虎杖悠仁身体内，也观察过她的术式和能力。

    严格来讲，十五根手指并不是她的对手，但她输在了身为强者却陷进了层层束缚。

    两面宿傩隐去面上的花纹，用虎杖悠仁的表情，痛苦道：“琉璃……我好难受……你……”

    森琉璃果然如他所料，解除了领域，关切道。

    “悠仁，你还好吗？”

    领域残留的恶心感挥之不去，仿佛无数只眼睛凝视，无数张嘴巴呢喃，贴在他神经上窃窃私语，催促他陷入沉睡。

    和之前的手指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灵魂真正的站在了她的眼球里。

    原本就衔接在脑海里的想法喷涌而出，他的意识越来越淡薄。

    在森琉璃靠近他的那一刻，两面宿傩抬头，掐住她的双颊把手指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让她吃掉了整个他。

    森琉璃掐着喉咙干呕。

    该死。

    两面宿傩从她身体中浮现出来，森琉璃完全无法像虎杖悠仁那样那么轻松的压制他。

    但因为精神衔接，她能感受到两面宿傩直白又残忍的想法。

    他一瞬间已经计划好怎么用她的术式去杀死五条悟。

    两面宿傩彻底抢占了她身体的主权：“你的术式和咒力，在你手中从来没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抬起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捋上去，看向刚刚恢复意识似乎还有些茫然的虎杖悠仁。

    往常用于滤镜效果的术式，在虎杖悠仁眼前猛地炸开，过度强烈的光亮让他近乎失明，双眼酸胀，头疼恶心，短时间内甚至无法视物。

    “宿傩！！！”他大叫道。

    两面宿傩似是无语：“小鬼都喜欢大吼大叫吗？”

    森琉璃也在他脑海里大吼大叫。

    他突然愣了下。

    是因为精神衔接的原因吗，身体的控制权突兀的丧失。

    但并没有像虎杖悠仁那样的压制。

    森琉璃短暂的掌控了身体：“杀了我。”

    虎杖悠仁双目流泪，努力适应之后，勉勉强强睁开，眼前出现黑色光斑，模模糊糊的视野，他看到了一片火红。

    是狐狸。

    狐狸握着琉璃的刀杀了她。

    虎杖悠仁身体发凉。

    是强光之后出现的幻象吗？

    是这样吗？

    眼睛不行了，耳朵出乎意料的灵敏，他听到森琉璃说，“抱歉，悠仁，我没能处理好，这都是我的错。”

    -

    外面那层帐是为五条悟准备的。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在最大程度的消耗了五条悟后，羂索看着02秒钟领域展开后喘息的最强，估算着时间，解除了帐。

    狱门疆展开的那一刻，六眼极其清晰的见证了死亡的瞬间。

    五条悟愣在原地。

    真的假的。

    为什么。

    因为两面宿傩抢占了她的身体。

    选择去死能够避免后续自相残杀的残酷伤亡。

    几乎毫不费力的本能的处理完战斗信息。

    狐狸又一次变成了玩偶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她也是。

    蓬勃明媚的生命力犹如枯萎的花，垂垂飘落，只余下光秃秃的脆弱又腐朽的树枝。

    好像残留在他世界的，有关她的一切也都消散了。

    那些属于她的光影亮丽的回忆蒙了层灰色的尘。

    她倒在地上，潋滟生辉的双眸失去了高光，无神的望着他的方向。

    这一瞬间，五条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缺失了一部分。

    不过很快他看到她和狐狸之间流淌的丝线一般的咒力。

    像是在他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一丝希望——

    狱门疆缠绕到他。

    【狱门疆，关门】

    羂索走出来，看着在努力“消化”五条悟的狱门疆，温柔道，“新世界见了，五条悟。”

    真人走过来，搭在羂索肩膀，微微噘嘴看着这些，又看向狐狸，“欸，这就是诅咒狐狸吗，没想到原身是个玩偶呢。”

    羂索握着狐狸：“是呢。”

    “你要把狐狸当作纪念品吗？”真人想要上手戳狐狸，结果被羂索躲开了。

    “你们。”

    虎杖悠仁视力勉强恢复，他平静的看向他们，像一场特大级别的暴风雪，但雪落无声。

    真人笑起来：“交给我吧，我刚好也想要和我的天敌玩玩呢。”

    羂索无所谓的耸耸肩。

    “对了，就算死掉，尸体也能改变形状吧。”真人还没有玩弄过死人呢。

    比真人抢先一步的是虎杖悠仁，他抱走了森琉璃的尸体。

    羂索好心提醒：“宿傩的手指还在她身体里，真人。”

    用术式说不准会见到宿傩呢。

    真人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虎杖悠仁反而清醒了些，宿傩的手指在琉璃身体里。

    也许会像上次他的死亡那样，只是短暂性的死亡，宿傩为了复活会想办法重新活过来。

    意识到他们不会伤害森琉璃的身体，他把琉璃放在角落，迎战真人。

    因为还有一个夏油杰存在的原因，羂索全程观察着真人的发展情况。

    准备捡漏吃掉他。

    羂索近乎慈爱的注视着他们俩，眼中都是对完美作品的赞赏。

    他看向怀里的狐狸。

    “加茂宪伦！”胀相怒气冲冲的出现。

    他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地点做任务，因为帐的存在，人类聚集在一起，尽管没有信号也习惯性的刷着手机。

    其中有几个人类聚在一起看向他嘀嘀咕咕。

    “是画像上的人吗？”

    “好形象啊，两个丸子头一比一复刻出来了欸。”

    然后有人大胆的走到他面前：“你认识……嗯，叫坏相和血涂的人吗？”

    胀相眼神犀利的看向她：“你是谁，高专的人？”

    “什么高专？”她举起手机：“是这个寻亲帖子，里面说你的弟弟们在找你，还说拐卖你的家伙叫加茂宪伦。”

    “什么！？”

    在寻亲帖子里了解前因后之后，胀相几乎毫不犹豫折返回去寻找“夏油杰”。

    他怒火冲天的望着加茂宪伦。

    羂索轻松的调笑道：“怎么了？”

    今日份的结果即将圆满，胀相已经没有多大的用途。

    胀相：“你竟然利用我——”

    羂索笑骂：“蠢货。”

    胀相看起来要被气死了，殴打起来完全没有占据上风。

    羂索余光关注着真人，一眨眼，人类和咒灵边打边跑已将离开这片区域。

    怀中的狐狸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胀相。

    要杀了这孩子吗？

    杀了也没问题吧。

    毕竟已经没有价值了。

    “森琉璃死了。”羂索慢悠悠说。

    胀相：“什么？！”

    羂索：“悠仁被宿傩控制，杀死了她。”

    他看向怀里努力睁开眼想张嘴说什么的狐狸，摸摸狐狸的脑袋，顺便捂住了狐狸嘴巴。

    “真可怜啊，你想守护的都会死亡，努力守护的又是假象。”他慢悠悠朝真人和悠仁的方向挪过去，讽刺了胀相几句挑起他的怒火之后，闪身消失在暗处。

    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碰撞塌陷。

    胀相闪了下才没被砸到。

    粉头发男孩冒出来，对差点被误伤的人说，“你没事吧？”

    “虎杖悠仁。”胀相低声念他的名字。

    真人：“哈啊，这是我的玩具！我先抢到的！”

    ……

    涩谷的战争落下帷幕。

    幸运的是，真人由夏油杰吸收，因为日车宽见及时赶回增援，使得伤亡降低不少。

    咒灵方全军覆没，诅咒师因为五条悟被封印而蓬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