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温和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森琉璃：“但你语气很尖锐。”

    夏油杰便用温和的语气道歉：“抱歉，我会注意。”

    他这么温和，森琉璃也不好计较了，转移话题道，“吃坚果吗？”

    夏油杰：“好。”

    离开邮件室的路上，夏油杰也没有让气氛冷场，提起最近发生的琐事，还发出任务组队邀请。

    “说起来，琉璃最近很忙么，在做什么？”

    漫长的温和对话让森琉璃放警惕，她也开始兴致勃勃的分享：“和日车组建乐队，现在在酒吧驻唱，过段时间还有乐队比赛呢。”

    “我们已经报名了。”

    “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次呢，日车好厉害的，应该很少有失败的时刻，拿不到名次他说不定会泡着澡偷偷哭呢。”

    夏油杰面带微笑，时不时附和两句，“听起来很有意思呢，比赛那天我会去给琉璃捧场。”

    森琉璃：“啊，也不用。”

    万一她再因此哭了岂不是很尴尬？

    她一点也不想让人围观她哭着的模样！

    夏油杰撇过头看她，鎏金色的眼眸有些像冰冷的金属，片刻后，又说，“嗯，好啊，我听琉璃的。”

    森琉璃摸摸脸，“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是希望夏油同学做个拥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类。”

    夏油杰不疾不徐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之是出于善解人意的角度同意朋友的建议。”

    “……”好吧。

    -

    乐队比赛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森琉璃在赛场没有看到了高专团，但没有看到夏油杰。

    “……”

    不是吧不是吧。

    独独他没来吗？

    这和“我们举办了一场宴会猜猜谁没来”的美式霸凌有什么区别？

    森琉璃紧张的给夏油杰发消息。

    夏油杰：“我去的话，不会让你为难吗？”

    森琉璃甚至在五条悟的教导下都能够分辨绿茶了，此刻只觉得头都大了：“不会！快来！！！骑着咒灵马不停蹄的来！！！！”

    他不来她才会为难！！

    上台之前，夏油杰终于来了，森琉璃暗自松了口气，开始安心准备比赛。

    ……和日车宽见取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果然很丢人的哭了。

    日车宽见也很温柔的安慰着她，还体贴的把她揽进怀里，阻挡其他人的视线。

    森琉璃：“我眼睛漏水了。”

    日车宽见：“大姐头天赋异禀，眼睛都可以缓解水资源短缺危机。”

    森琉璃：“……”哭不出来了，甚至有些想笑。

    “我之前还担心拿不到名次你会把头埋进浴缸里哭。”森琉璃还故意拿他的衬衫擦擦眼泪。

    “你拿过第三吗？”

    日车宽见，“没有，一直都是第一。”

    森琉璃：“……”

    日车宽见浅浅笑了，“所以，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森琉璃抹泪：“我下次会努力拿第一的。”

    日车宽见：“好呢。”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他们亲密的举动。

    也看向周围的高专生，还有五条悟和七海建人。

    所有人都来了呢。

    唯独拒绝了他来……之后又叫他过来。

    夏油杰又一次看向刺目身影，旁若无人的相互亲密拥抱着。

    “杰。”五条悟站在他身边，“表情太恐怖了。”

    夏油杰似是茫然看他：“什么表情？”

    五条悟：“一种琉璃不喜欢的表情。”

    “我有分寸。”夏油杰轻轻叹气，“只是偶尔也会对这种场面产生恶毒的诅咒……毕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亲密。”

    五条悟勉强理解他的想法，尽管还有些担忧，但他毕竟工作繁忙，看乐队比赛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因此他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和教育中。

    以及，密切关注夏油杰。

    夏油杰始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像人类一样开始生活。

    让所有人都能放下戒备心的君子形象。

    于是，森琉璃主动提出：“夏油同学好久都没有出现受伤的情况，我们把监控拆掉吧。”

    夏油杰说好：“那琉璃和我一起回宿舍吧。”

    他说着没有给森琉璃拒绝的机会，自然的朝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森琉璃只好追上他：“我的意思是，你拆下来还给我就行。”

    夏油杰神色困扰 ：“我很想帮琉璃呢，但我忘记监控具体放在哪里了。”

    森琉璃狐疑。

    但他表情那么真诚……也可能是真的忘记了，正常人是不会在有监控的情况下还做那种事。

    她随着夏油杰回了宿舍。

    他打开宿舍门，屋内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像是野兽的深渊巨口，他侧身请森琉璃进去。

    森琉璃一边分享她最近学会弹吉他这件事，一边走进去拆监控。

    “夏油同学，阳光是很重要的东西，长时间不见阳光会增加抑郁倾向。”

    夏油杰从善如流，把窗帘拉起来。

    他现在的宿舍是他学生时代所住的宿舍，在宿舍楼三层，窗户外面是一片绿油油茂盛的树木。

    一拉开，看见绿色的植被，心情都好了许多。

    森琉璃指挥夏油杰把监控拆下来，“夏油同学最近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我吗？悟和我聊过之后，我觉得挺好。”

    严格来讲，是先打了一架，然后又聊了一次。

    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和学生时代滋生的固执想法一般，如今的阴暗想法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改变的。

    “夏油同学找到成为咒术师的意义了吗？”

    “没有哦。”

    但是，他偶尔也想要抛弃一切，不是身为咒术师，不去想理想大义，自由自在，轻轻松松为自己活一次。

    因此，他回应了森琉璃的诅咒。

    他留了下来。

    成为她的诅咒留下来。

    夏油杰拆下架子上摆放的监控，把它还给森琉璃。

    触碰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他轻轻缩回，又提出失礼的要求：“抱歉，我有事想要拜托琉璃。”

    森琉璃：“什么事？”

    夏油杰：“我是琉璃的诅咒，偶尔会出现远离主人而焦躁不安的情况……我可以触碰你吗？”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过分失礼，表情恰到好处的为难，又流露出远离她的不安和焦灼。

    森琉璃条件反射的想要同意，转念又一想，五条老师告诫过她，不可以顺从诅咒。

    “不行。”

    她说。

    夏油杰错愕，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招竟然没用了。

    森琉璃不去看他的表情解释道：“如果答应夏油同学，那么夏油同学就会变得更加无法离开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如果这是我想要的结局呢？”夏油杰平静的凝视她。

    “如果夏油同学一定要做诅咒的话……”森琉璃磕磕巴巴：“那，那……你愿意，成佛吗？”

    夏油杰脑袋里的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像在枷场村看到双胞胎被残忍对待的那天，“保护弱者，保护非术师”的弦彻底断裂一般。

    他不言不语的看着她，森琉璃脑子也在努力转动：“我只是随口说说，但我觉得……这么说有点自恋，还是不要对我太执着了。”

    “为什么不？”夏油杰反问：“意义一定要是伟大的或者健康的吗，执着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森琉璃吃惊看他。

    夏油杰神色是一种冷静的疯狂：“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因为你。”

    我现在百无禁忌:所以才做尽糟糕的事吗！？

    森琉璃禁不住后退一步。

    夏油杰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看着她的动作：“我这样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他换了一副表情，脸部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笑眯眯道：“这样呢？”

    森琉璃脑子一团乱麻：“等等，你在模仿教主吗？”

    夏油杰：“我就是他。”

    “……”

    森琉璃又后退一步，摇摇头：“夏油同学，不要为了执念放弃自我，你现在只是十六岁的少年。”

    她快要贴近宿舍门了。

    大概一碰到宿舍门就准备逃跑。

    夏油杰的咒灵阻挡着宿舍门，另一只触手咒灵缠绕着她把她送到她面前，就像他们生前最后的那段时光。

    “我拥有他的记忆，记得自己为什么死亡，也记得自己回应了琉璃的诅咒。”

    “拥有记忆是什么意思？”森琉璃一时间竟忘记挥退缠绕在身上的诅咒。

    夏油杰：“我就是27岁的夏油杰。”

    森琉璃：“……”

    森琉璃仔细想想，理解了。

    27岁将要死亡的教主回应了她的诅咒，因此他忘记这段记忆成为了十六岁的少年快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