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琉璃抬起头。

    入目的是五条悟锋利又不失美感的下颌线，漂亮的唇形水润又诱人，唇线似乎轻抿了下，再往上就是他高挺的鼻梁和圆形墨镜。

    再看就不礼貌了。

    森琉璃收回视线开始发呆。

    另一边站着的也有一群高中生，但看起来似乎没有五条悟那么高。

    五条悟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趁着中途停靠到站，他状似无意的问：“你在律师事务所兼职？”

    森琉璃：“嗯，就是那天，日车先生见到我被展馆负责人克扣工资，他心地善良的录用了我。”

    “我后来才知道，我和日车先生还是校友呢。”

    “对了，那个展馆负责人有没有克扣五条君的工资？”

    “有。”五条悟斩钉截铁。

    森琉璃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震惊抬头看他：“他怎么这么坏，连高中生都钱都克扣。”

    说着又有些愤愤不平。

    “早知道我就按照原计划晚上去吓吓他了。”

    正巧一大波人上车，尽管有无下限，眼前怼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她还是忍不住后撤。

    紧接着又想到后面站着五条悟，连忙制止住自己的动作。

    “别小瞧我啊。”他抬手隔着无下限遮挡挤过来的人，“无下限不会被突破。”

    森琉璃哦哦点头，“那工资呢，你拿到了吗，我先分你一半吧。”

    五条悟：“那家伙胆小的很，去恐吓了几句就把工资结了。”

    森琉璃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了，感激的看向五条悟：“一定是五条君的原因，所以把我的工资也结了，真是太感谢你。”

    五条悟心想。

    轮到他就不是幸运星了？

    她注意力也超级不集中，聊两句就要看看其他人，车上面有那么多人能吸引她注意力吗？

    五条悟又找话题。

    “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吧？”

    大四开始实习。

    那应该是22岁左右？年龄差刚刚好。

    森琉璃：“我是大二，日车先生说需要一个助手。”

    “这个工资其实可以招更合适的助手，选择我还是因为日车先生心地善良，觉得我要交学费和房租，想帮我缓解经济危机……他真是个好人！”

    五条悟：“……”

    日车先生这个词从她嘴里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还有经济问题。

    “你来高专登记一下，可以从高专这边接任务，咒术师工资也很可观呢。”

    森琉璃还没做好从散漫的个体户进入规则严格的大公司的准备。

    “不了，我也没那么缺钱。”

    五条悟：“为什么？”

    “嗯？”森琉璃抬头看他，和他澄澈清丽的蓝眼睛对视，像寂静通透的海面。

    “不喜欢那种感觉。”

    “五条君呢，在高专开心吗？”

    “我啊。”五条悟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笑了笑，“挺开心的。”

    “至于你说的那种感觉，我也许明白一些吧。”

    “只要把任务完成就够了，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至于这个过程中，因为诅咒产生的死亡，和其他任何意外，这些不可控的存在，他们会竭力控制，剩下的只能接纳，然后消化掉它。

    森琉璃：“五条君是个很坚强的人呢。”

    五条悟很受用的接受夸赞：“嘛，毕竟我是最强呢。”

    森琉璃：“……”

    森琉璃默默挪开，和他拉开距离。

    五条悟拉着她：“别乱动，你想要被挤成虾片吗？那种薄薄脆脆的美味小点心。”

    森琉璃被他扯的一个踉跄，在拥挤的车厢里，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了，她社恐的捂住脸：“五条君快收收中二病吧，我这把年纪，已经会对这种话感到丢人了。”

    五条悟：“哈？”

    随着高专越来越近，车厢内的人也越来越少，见有空位，森琉璃连忙拉着五条悟坐在空位。

    长时间的站立坐下后让她感到快乐。

    他们又聊了会儿，基本都是一来一回互相问对方的日常，森琉璃知道他上午学理论下午体术训练还有两个同期之类的事情。

    没有多久，就要下车了。

    然后还要再走一段路。

    等走到山脚下，森琉璃看着长长的山路，又看了眼五条悟，鼓励道，“五条君，加油！”

    “我坐在这里等你上去，如果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吧。”

    五条悟：“你体力好烂啊。”

    森琉璃叹气：“我已经连续好几天只睡六个小时了，体谅我一下吧。”

    学业，事务所兼职，祓除诅咒兼职，还有幼稚园的事情，她感觉自己已经燃尽了。

    五条悟抿唇，“我比你强很多。”

    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件事，森琉璃眨眨眼：“但你不会用反转术式欸。”

    想论证他不需要送回校的话卡在喉咙里，五条悟意识到她是真的觉得他受伤会死。

    “你看。”他举起右手，左手手指指着右手，“触碰它试试看。”

    森琉璃：“什么？”

    五条悟催促：“快来。”

    他一催，森琉璃就戒备，挨了他一个锋利的眼刀后，又怂怂的伸出手触碰他。

    中间始终隔着一层无下限。

    五条悟嘚瑟道：“只要我不关闭就不会有人突破无下限，换句话说，没有人能伤害到我，所以你也没必要送我回校。”

    森琉璃怔怔看他。

    五条悟酷酷摆姿势，“干嘛，不会真的想牵我的手吧？”

    “就是觉得。”森琉璃诚实回答，“五条君，你太自大了。”

    五条悟：“……”

    森琉璃：“如果过于疲惫，无下限解除的一瞬间造到偷袭怎么办？”

    “一直开着脑子会坏掉吧，还是要学会反转术式。”

    她握拳。

    “加油，五条君。”

    五条悟：“……”

    森琉璃：“其实很简单的，要我教你吗？”

    五条悟单手插兜：“不用，那种东西我随便学学就会了。”

    森琉璃觉得也有道理，“也是，又不是多难的东西，不过我当时是祓除诅咒的危急关头才学会，五条君一定比我更轻松。”

    她说完还很天真的问他。

    “咒术高专应该会系统的教这个吧？”

    五条悟：“……”

    “教材写了，会讲解理论。”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下次有空再聊。”

    森琉璃：“好的好的，到学校了和我发个消息，我再离开。”

    五条悟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手机递给她，“手机号，不然我用意念发吗？”

    森琉璃一本正经：“我们咒术师都能够用心灵感应聊天的。”

    五条悟：“哈？你和谁这样做过？”

    森琉璃笑起来，“五条君好笨，这也会信。”

    五条悟哼了声。

    她含着笑垂头输入了手机号码，头发绑成了低马尾，鬓角有几根头发散落着，五条悟有几分手痒，想帮她弄好那两根作乱的头发。

    但她很快就抬头把手机还给他。

    交接手机时，彼此也都很礼貌的没有碰到对方。

    五条悟回程路走的很快，抵达校园后就立刻给她发消息。

    「我到学校了。」

    森琉璃：「好。」

    五条悟：「你到家也告诉我。」

    「不然我也会有心理阴影。」

    森琉璃：「ok。」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垂头看手机，唇角隐隐约约的上翘起来。

    合上手机没多久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等等。

    他的手机是翻盖手机，翻开之后就会看到他壁纸。

    “怎么出去一趟，脸色更差了？”夏油杰洗完澡回程路上，遇到挚友，疑惑问道。

    五条悟欲言又止：“算了，我问硝子吧。”

    夏油杰：“？？”

    ……

    家入硝子：“你是说，如果一个女人看到你的壁纸是井上和香会有什么反应？”

    五条悟：“嗯，杰毕竟不是女人，我只能问硝子了。”

    夏油杰脑袋蹦出“”字符，“我不是女人还真是抱歉啊。”

    家入硝子翘着腿，“真不愧是男高中生，有够恶俗的，也可能会觉恶心——大概就是这种反应。”

    五条悟已经把壁纸换掉了：“有这么夸张吗？”

    家入硝子：“稍等。”

    她拨通了庵歌姬的电话，“歌姬学姐，五条把手机壁纸换成了井上和香。”

    庵歌姬毫无缓冲：“哈？他竟然这么恶心！”

    夏油杰毫不留情的笑出声。

    五条悟：“……”

    夏油杰：“她看到之后有什么反应吗？”

    五条悟回忆，“似乎没有反应。”

    夏油杰冷静分析：“也要结合眼光考虑，有没有可能她高度近视，没有看到这个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