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油杰指尖沿着叶子的纹路轻轻抚摸。

    “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

    他把龟背竹带回自己暗无天日的宿舍。

    森琉璃突然就进入了男高的宿舍，仗着自己是绿植不礼貌的四处张望。

    黑。

    不开灯。

    还不拉窗帘。

    这家伙走的暗黑系吗？

    绿植在这里都活不下来。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看清楚现在宿舍的情况。

    内务出乎意料的整洁。

    床单板板正正，被子也叠的整齐，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咒灵玉。

    “黑井小姐要喝水吗？”

    绿植摇摇头。

    夏油杰轻轻叹气，“宁愿摇头也不愿意让我见见你吗？”

    森琉璃：“……”

    为什么说的这么可怜？

    她迟疑两秒，恢复原样，哦，不对，应该是黑井美里的模样。

    夏油杰：“……”

    夏油杰瞳孔都放大了，直面大变活人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森琉璃假装淡定的对视。

    夏油杰：“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你头发是浅金色。”

    森琉璃温声说，“你最近精神稳不定，看错了。”

    夏油杰：“原来如此。”

    他接受了。

    他接受这个说法了！

    接受度这么高？

    森琉璃试探道：“其实我本来长这个样子。”

    她变成脑袋变成了金属质感极强的骨骼头盔，触手从骨骼缝隙钻出来挥舞。

    夏油杰神色不变：“黑井小姐如果真是半个诅咒的形态，我应该可以把你吃掉呢，不知道黑井小姐是什么味道。”

    森琉璃惊悚看他。

    “但我也有思想，我们俩相处很久了。”

    夏油杰握住她的一根触手，发现她变化的特别真实，他手背留下了一长串的吸盘痕迹。

    他缠绕着她的触手，感受着细小的吸盘：“这是你的哪个部位，眼睛？鼻子？还是嘴巴？”

    森琉璃：“我觉得你有点变态了。”

    夏油杰：“黑井小姐盯着这副尊容谴责我变态吗？”

    他整只手都要陷入触手里面了，指尖抚摸着骨骼缝隙。

    森琉璃惊悚后撤变回绿植。

    “你吓到我了。”

    夏油杰：“这种话由我来说才对吧？”

    森琉璃枝叶抖动：“把我放在门外，我要走了。”

    夏油杰：“你在会议室做了什么？”

    森琉璃：“抚慰我心灵的事。”

    夏油杰挑眉：“比如？”

    森琉璃：“精神操控，让他们把你开除了。”

    夏油杰瞪大眼睛，“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质疑她竟然会这么做，在夏油杰的印象中她单纯就是自以为了解他又小瞧他，从突然改变星浆体的计划看，她的性格还很自我和固执。

    森琉璃：“不用客气，你还能做诅咒师，也很挣钱。”

    夏油杰捏住她的叶子，冷冰冰说，“黑井小姐，别自顾自决定别人的人生。”

    森琉璃：“对不起，但是这样做实在太爽了。”

    夏油杰忍不住揪了她一片叶子。

    森琉璃嘶了声，可恶，竟然拔他头发，她当场和夏油杰分道扬镳，“不和你玩了，再见。”

    夏油杰的咒灵严丝合缝的堵住了门窗。

    本来就阴暗的房间这会儿更加阴暗了。

    森琉璃呃了声：“我不想对你出手。”

    夏油杰淡淡勾唇，“尽管试试看吧，别太小瞧我了。”

    森琉璃：“……”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还挺危险。

    搞不好刺激到他会直接黑化。

    夏油杰：“既然是黑井小姐让我退学，那么请黑井小姐告诉我父母这件事吧。”

    森琉璃：“那我要先出门才行。”

    事态变得僵持。

    森琉璃叹气，“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夏油杰：“……没有。”

    那为什么不要她离开？

    夏油杰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想要好好睡一觉吗，我会在这里陪你。”

    森琉璃准备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

    “别。”

    “就这个样子。”

    夏油杰本能抵触和黑井美里近距离的接触。

    可能是无用的自尊心，也可能是悟对她朦胧的喜欢，出于种种原因，他并不想和她真正的发生什么。

    不要变成人类的形象了。

    这样就好。

    “这样刚好能让我安心。”

    森琉璃：“……你是喜欢植物，还是单纯不想和人类接触？”

    她善解人意道：“我也可以变成其他形态。”

    “咒灵玉也可以哦。”

    夏油杰隐约听出点她的戏谑，不服气道，“好啊，那就咒灵玉，我说过，它味道还不赖。”

    森琉璃太震撼他的嘴硬程度了，她变成咒灵玉。

    “你可以对我许愿了。”

    夏油杰：“哈？”

    森琉璃：“我像不像四魂之玉？”

    夏油杰：“那是什么？”

    森琉璃唉了声，“我们那个年纪的漫画。”

    夏油杰表示理解。

    毕竟他们之间几乎相差十六岁呢——相差了一个五条悟的存在啊。

    代沟的确客观存在。

    森琉璃滚到他的枕头上，蹦起来落在他的枕头，“快来睡觉。”

    夏油杰：“你先闭上眼睛。”

    森琉璃：“我睁着你也看不到。”

    夏油杰的外套扔到了她脑袋上，遮挡住她的视线，等她从外套的袖子里钻出来，他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他拿起外套挂好。

    换下来的衣服倒是随意的堆在了椅子上。

    人恬静的躺在床上。

    森琉璃能看到他的黑眼圈：“你失眠多久了？”

    夏油杰轻轻阖上眼睛：“没有失眠，任务比较多。”

    森琉璃深有同感：“安排给学生的任务是挺多，悟最近也很忙。”

    夏油杰微微睁开眼，又想到她现在是一颗球，也看不到她的神色。

    他心想。

    她和悟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了。

    森琉璃：“不说这个了，夏油同学最近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还好。”

    森琉璃：“偶尔也依赖一下大人嘛，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夏油杰看向森琉璃。

    森琉璃也眼巴巴看着他。

    完全没办法从“咒灵玉”上面看透她的表情，只能看到这块咒灵玉和其他咒灵玉相似的阴暗的光泽。

    如果吃掉一个东西可以变强，代价是这个东西的口感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那还会吃吗？

    大多数人都会给出肯定答案吧。

    但吃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成为强者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在盘星教直面了弱者的恶意，见到他们为无辜少女的死亡而欢呼，那副场面令人作呕。

    ——他在守护的是这种东西吗？

    “夏油同学？”森琉璃轻声呼唤。

    夏油杰从雷鸣般的掌声中回神，他手指蜷缩了下，抬手握着了“咒灵玉”。

    “我偶尔会想，如果吃下咒灵玉毫无代价，我会是什么样。”

    森琉璃不假思索：“会成为混蛋吧。”

    “也许吧。”夏油杰笑了声，他掌心的“咒灵玉”更为温暖，没有诅咒的不详气息，似乎也不会有诅咒的苦涩。

    他摩挲着“咒灵玉”，鬼使神差，问她：“黑井小姐是什么味道？”

    吃下去的话，也许是甜的吧。

    一定是甜的。

    她身上总是散发着很甜美的气味。

    if故事发生在老一辈咒术师的学生时代15:竟然背着我和杰联系，这是偷猩猫——

    这家伙太能熬了。

    森琉璃无奈用了点精神催眠辅助他入睡。

    等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她从窗户钻出去落在宿舍楼下的草地。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袭来，黄头发的男孩蹲下身试图捡起来她，下一秒就他整个人似乎被完全缠绕住，连同口鼻也一起捂住被带进了阴暗的角落。

    “……”

    他的同伴在外面呼唤，“七海？”

    黑头发少年疑惑挠挠头。

    “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这里呢，已经回宿舍了吗？”

    他去宿舍找七海。

    黑发少年逐渐远离这里。

    黄毛似乎还松了一口气，是在担心同伴也会被强大的诅咒吞噬？

    “你叫七海对吧？”森琉璃说，“我放开你，你别大喊大叫。”

    七海瞳孔骤缩。

    是个女孩的声音？

    不是诅咒吗？

    束缚感骤然消散，他迅速和她拉开距离，回头看清她的模样愣了下。

    “你是什么东西？”

    森琉璃大言不惭：“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