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拿过诡异的手术刀：“……谢了。”

    夏油杰又和她聊了会儿，疑惑道，“今天不用待在医务室吗？”

    家入硝子耸肩，“新来的医生在上班。”

    夏油杰胸口微颤，“这样啊，那就好好休息吧。”

    他没有去医务室。

    即便受伤也不会去医务室。

    少年院那一周，夜晚紧密的拥抱，菟丝花一样攀附在她身上吸取养分，颓靡存活的日子已经结束。

    他也要……回归正常。

    晚些时候，五条悟回来了，他见了夏油杰还有失望，“早点回来还能去少年院玩呢。”

    夏油杰：“也没什么好玩的。”

    五条悟：“你看起来好多了，吃胖了吗？”

    夏油杰掩下突兀的心虚：“一周怎么可能吃胖？”

    短暂的聊天之后，五条悟说自己要去医务室。

    夏油杰：“我和你一起。”

    五条悟疑惑：“嗯？”

    夏油杰面色如常：“有点好奇呢，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咒术师。”

    五条悟：“好啊。”

    他们一起向医务室走过去，五条悟墨镜下湛蓝色的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在少年院还发生了什么吗？”

    夏油杰：“一切都很好。”

    五条悟：“没遇到有趣的人吗？”

    挚友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夏油杰似有若无的试探：“嗯，有一个呢，可惜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感觉应该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五条悟：“喔？”

    夏油杰：“不提这个了，悟之前不是有个喜欢的女孩吗，进展怎么样了？”

    五条悟：“相当顺利呢。”

    两人抵达了医务室。

    夏油杰有些踌躇，真的要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呢。

    悟很喜欢她，他们进展似乎很顺利，未来说不定还会结婚……悟还帮她带过孩子。

    他们之间那么多的羁绊。

    他不该产生任何妄想。

    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推开医务室的门，回头：“怎么了？不进来吗？”

    像丈夫邀请客人进入他家中那么自然。

    夏油杰跟了进去。

    这会儿没有医生，医务室静的离谱，他就像是从来没来过医务室一样拘谨，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真的假的？”五条悟含着笑意的语调传来，他搂着鸭子造型的人类拍合照，“你要一直这个模样吗？”

    森琉璃举牌子：“被认出来很麻烦的。”

    夏油杰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松了一个口气还是失望？

    ……还有，为什么会麻烦？

    五条悟：“有什么麻烦，就算有，我也能帮你解决。”

    森琉璃举牌子：“依赖高中生吗，我会感到难为情。”

    五条悟拿过她的牌子，涂涂画画，又举起来：“我有个价格特别昂贵的任务需要搭档。”

    森琉璃：“请务必带我一起！”

    这一句是说出口的声音。

    她那天晚上用的是自己的声音，夏油杰心想，比他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之前悟说过，她是大二学生 ，大概是二十岁？

    夏油杰待在听他们聊天，偶尔会说一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话题。

    比如，他们口中的“惠”这个小孩。

    森琉璃：“今天轮到我接惠了。”

    五条悟：“我去接好了，反正我也没事。”

    森琉璃：“狐狸去接了。”

    夏油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狐狸？”

    森琉璃：“我的家人。”

    似乎和没解释没什么区别，而悟显然知道“狐狸”是谁，夏油杰面色淡淡的嗯了声。

    没必要再了解了。

    他应该离开的，但一直待到森琉璃觉得他们吵闹把他们赶出去，才被动的离开。

    天色已经微微黑了。

    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高中尤其的明显，挚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行走在高专的道路了。

    “之前的黑井小姐，医务室的鸭子……”夏油杰突然说，“抱歉。”

    五条悟：“哈？没必要说抱歉了，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夏油杰眉眼低垂，带着一股自我厌弃，“谢谢悟，但我该克制的。”

    五条悟：“这样的话，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帮我们带孩子呢。”

    夏油杰瞪大眼睛：“哈？”

    五条悟笑起来，“好久没打架了呢，要打一场吗？”

    夏油杰：“随时奉陪。”

    ……

    深更半夜，森琉璃正在学习医疗知识，然后收获了两位病人。

    “……”

    “你们打架了？”森琉璃抱胸叹气，“啧，男高。”

    “……”

    他们在她心中的形象似乎又降低了不少。

    -

    医务室兼职只有两天，到点之后森琉璃毫不拖泥带水，丝滑溜走。

    紧接着就是事务所兼职。

    好在学校放假让她的时间表没有那么紧凑。

    但森琉璃仍然对自己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

    不愧是她。

    面面俱到的兼顾这么多！

    甚尔晚上带着惠来蹭饭，见鸭子不在，索性干了厨师的活，由蹭饭变成了做饭。

    惠：“琉璃，鸭子怎么不在？”

    森琉璃陪他看动画片，闻言懒懒回，“我现在住的房子要到期了，它在找房子。”

    惠：“琉璃要搬到哪里？”

    森琉璃：“不知道呢，还没找到合适的。”

    “住我家吧。”甚尔说。

    森琉璃和惠齐齐回头，看向系围裙的甚尔。

    她这种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各个房间几乎没什么隐私。

    甚尔：“我经常不在家，你住过来刚刚好。”

    森琉璃大吃一惊：“你经常不在家？”

    那惠放假之后谁在照顾？

    能不能靠谱点？

    惠逐渐死鱼眼。

    经常不在家？

    撒谎的大人。

    甚尔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都让惠发出“去找个工作吧，爸爸”之类的感叹。

    森琉璃还是觉得怪怪的，“不太合适吧。”

    甚尔：“免房租。”

    森琉璃：“我不是那种在乎个人钱财的人。”

    甚尔：“那只鸭子也可以住进来。”

    惠期待看她，“琉璃要和我住一起吗？”

    森琉璃：“……”

    -

    无法抵抗惠殷殷切切的期待，森琉璃搬去了甚尔家。

    后者为了欢迎她，赌场都不去了，还担任起了做饭的活。

    鸭子：“我喜欢这家伙。”

    森琉璃：“？”

    鸭子：“术师杀手和孤鬼丸联手，我们现在在道儿上可有名了。”

    森琉璃大吸气：“那就会被条子盯上！”

    她为什么不去做演员。

    还不是因为太惹人注目了！

    但灰色地带蹦哒的二人丝毫不在乎，森琉璃心惊胆战了好一段时间，还好现在总监会基本在她掌控下，发布什么文件都会给她也汇报一份。

    这样就不用担心突然逮捕鸭子。

    今天的晚饭是鸭子做的。

    惠握着饭勺盯着染着七彩头发的鸭子，又看看浅金色头发的琉璃，对自己的黑色头发也不是很喜欢了，他说，“琉璃，我也想染这种头发。”

    森琉璃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这么古板的人。

    拒绝惠这样的小孩又不能过分直接，她温声问，“为什么要染这种颜色？”

    惠小小年纪傲娇属性就已经显露无遗，“就是想染。”

    森琉璃在桌子底下踹了甚尔一脚。

    甚尔：“不行。”

    惠：“为什么？”

    甚尔：“没有为什么。”

    惠：“我不要听你的。”

    甚尔：“……”

    森琉璃：“……”

    鸭子一把把伊丽莎白皮肤扯掉，抖抖火红的毛发，开口说话，“热死了。”

    甚尔和惠齐齐瞪大眼睛看它。

    它竟然是这么大只的狐狸！

    竟然还会说话！

    会说话为什么要举牌子？！

    狐狸：“干嘛。”

    森琉璃：“可能没见过狐狸吧。”

    狐狸：“没见识的人类。”

    因为这个插曲，恍恍惚惚的惠放弃了染发的想法。

    甚尔最先回过神：“明天你做什么？还去事务所？”

    森琉璃点头，“另一个事务所。”

    甚尔对她逐渐繁殖的兼职感到不解，怎么能有人干这么多活还没挣多少钱。

    “哪个？”

    森琉璃：“虎刺梅。”

    甚尔似乎很艰难的开口：“那是你的事务所？”

    给钱什么都干的虎刺梅。

    人类和狐狸都在灰色地带干什么脏活！？

    森琉璃嗯嗯点头。

    “有个鬼屋，我明天去处理，你在家好好带孩子，回来会给你们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