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多谢夸奖。”
他松开的她的手腕,“热水已经放好了,你去洗澡吧。”
森琉璃:“谢谢。”
甚尔起身,余光看到她黯淡的神色——她这段时间总是如此,和别人相处时仍然和往常一样活力满满,一旦失去人与人之间的衔接,就好像脱水的花呈现出枯败。
“如果你挽留我的话。”她抬起头看他,两双绿色的眼眸对视了,甚尔微微抿唇,唇角残忍的伤疤似乎也透着点紧绷,他把话说完,“我会拼命活下来。”
森琉璃怔愣了下。
甚尔:“要我帮你洗澡吗?”
森琉璃脑子懵懵,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心不在焉回:“下次吧,今天我想自己。”
甚尔低沉道:“你欠我很多了。”
森琉璃:“?”
“早点休息。”甚尔朝次卧走过去,“今天狐狸不在家,睡不着可以随时找我。”
他把主卧让给了森琉璃住。
如果要日车宽见住进来……其实没多余房间能让他住的。
森琉璃挠挠头,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急忙叫住他,“如果日车先生挪过来,他住哪里?”
甚尔:“客厅或者浴室。”
森琉璃小脸皱起来:“……”
甚尔几乎气笑了,“你我腾出我的房间给他住?”
森琉璃:“可以吗?”
甚尔抱胸:“行,但我俩都住主卧。”
森琉璃想了想:“那我,得和狐狸商量一下。”
……
翌日。
甚尔感受到动静猛地惊醒,几乎瞬间从丑宝嘴里拔刀,等见到是狐狸,人一点也没松懈,紧绷道:“你在做什么?”
狐狸:“我听说了。”
甚尔:“……哈?”
狐狸:“如果你想睡主卧……”
“等等等等。”甚尔眯起眼睛,犀利道,“我在我家,睡主卧,还要有这么多要求?”
狐狸:“你也说了,是‘家’,‘家’就是要商量着来,你如果把自己定位是房东,那就好办了。”
甚尔冷嗤了声,“行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打扰我。”
狐狸坚强的把自己的问题问完:“你能接受我睡你们中间吗?”
甚尔:“……”
甚尔认真思索,原来森琉璃和狐狸是那种关系。
毕竟是延伸出的诅咒,不同寻常的羁绊,而“家人”的身份象征也很多,狐狸几乎囊括了森琉璃所需要的所有“家人”身份的定位。
母亲,父亲,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这些角色,它在她生命中都担任过。
也就是说,也许为世俗所不能容忍的,它也扮演过爱人这个角色。
它和森琉璃不可分割。
甚尔:“好啊。”
狐狸吃惊伸脖子:“嗯?”
甚尔:“怎么?”
狐狸敏锐察觉到不对,它压出飞机耳,“你对3p怎么看?”
甚尔:“她喜欢的话,我无所谓。”
只针对狐狸的无所谓。
其他人不行。
狐狸惊掉下巴。
琉璃这里有变态!
…
森琉璃去日车宽见家里了。
昨天甚尔说的话给了她一点启发。
日车也许需要挽留。
她之前就已经试过展开领域,入侵日车思想深处,但他的灵魂也在沉睡。
森琉璃只能站在他沉睡的灵魂前传递她的想法。
说她现在扮演成他的模样做一个坏律师,不仅咨询要按小时收费,还只为钱低头,也不用担心她会败诉,反正她能够精神催眠,只要催眠法官,什么案件都能胜诉。
这种挑战司法权威的话术和毁灭日车形象的行为并没有激起日车先生的任何波澜。
现在。
她又一次进入他的思想,他穿戴整齐的睡在浴缸里。
他的精神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浴缸,分不出哪里干燥,哪里舒润,完完全全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森琉璃心想。
他的心灵是潮湿的。
她蹲下身,半截身子泡在水中,“日车先生,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想做给钱什么案件都接的坏律师,你非常明确说我不可能成为哪种律师。”
“现在我已经是了。”
森琉璃看着沉睡的日车宽见。
“即便是用你的身体,但强迫自己放弃信念,放弃本性,做无法原谅又泯灭自我的事,真的很痛苦。”
“你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吧,如果你不醒过来,我还会一直痛苦下去。”
“这种伤害自我的威胁,对我来说,也很痛苦。”
领域衔接着他们的灵魂,因为她,日车宽见遭遇了诅咒,这份内疚自责滋生出无尽痛苦,负面情绪源源不断传递给日车宽见。
他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森琉璃怒道,“好哇你,只怜悯那些受苦受难的当事人,对你唯一的员工竟然这么冷酷无情,我现在要骑在你身上扇你脸!”
日车宽见:“……”
森琉璃:“等等,换种方式。”
“我决定扒了你的裤子揍你。”
“这是你身为黑心老板应得的。”
日车宽见意识很模糊,他记不清自己在哪买,只觉得长久的窒息,意识混沌,隐隐约约能听到森琉璃的声音,也感受到了她巨大的悲伤。
她在刻意放任自己的负面情绪,出生至今所有的不幸全部都回想了一遍。
和他一直以为的家庭美满也完全不同。
四处游荡的孤儿。
被看做诅咒的不想存在。
身为咒术师拯救人之后会被当成怪物,甚至会被指责……
就像前段时间,他没能处理好的一个案子,被受害者破口大骂。
现在,她的痛苦来源是他,如果他继续的沉睡下去,她会一直痛苦下去。
日车宽见突然冒出一部分阴暗的想法——让她因为他而痛苦感觉还挺不错,或者说,他感到兴奋的颤栗——这道想法像是浓稠的黑色粘液缠绕着他,像是要把他钉死在暗无天日的黑色棺材里……
但他的善良。
他还未完全堕落的心灵。
他无法放任她持续的痛苦。
日车宽见吃力的挣扎的睁开了双眼,他感受到浓郁的潮气,比待在棺材埋进土里还要糟糕。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她浅金色的头发,和之前无数次那样,伏案工作后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抹散发着融融暖意的金色。
他抬手抚摸到她湿润的脸颊。
不是浴缸里的水。
是她的眼泪。
“森小姐。”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恐吓式的惩罚很有效果。”
森琉璃泪眼婆娑的凶狠道:“我真的会做哦!绝对会!”
日车宽见:“扇我脸,还是其他地方?”
森琉璃哽住,磕磕巴巴不自然道:“我那是为了刺激你醒过来。”
日车宽见按着她的脑袋,放任自己给他一个拥抱——他把她按在自己的怀中,浴缸里的水声流动,是他晃动的灵魂,游动的心跳。
“别哭了。”
“我想我还活着。”
森琉璃声音很闷:“你只是个意识。”
日车宽见笑了声。
一定要这么破坏氛围吗?
森琉璃抬头,目光犹如两簇鬼火明明暗暗的黏在他身上:“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会找到那家伙,救活你。”
“我记不清了。”日车宽见努力回忆。
森琉璃:“那我要自己看看你的记忆。”
日车宽见:“要我怎么配合?”
森琉璃:“别抗拒我,让我进入你。”
日车宽见愣了下,他的掌心,她原本干燥的头发因为刚刚的用拥抱已经湿润了,眼睫也湿润的黏在一起。
“要怎么进入我?”
森琉璃觉得这台词有点糟糕,但她说的是很正经的事,“一种精神催眠,你什么都不要做,交给我就行。”
日车宽见:“好。”
森琉璃脸颊凑近他,她脸上的水珠或者泪水滴在他脸上眼睛,他忍不住闭上眼,紧接着就听到她的命令:“别闭眼。”
日车宽见聪明的意识到眼睛是媒介。
他睁着眼睛。
她眼睛的绿色距离他太近了,好像雨后的苔藓,借助阴暗潮湿的环境,一瞬间蔓延开。
日车宽见忘记自己有没有眨眼,他的感官全部在另一个地方——他的意识被狠狠的舔了下。
这让他整个人都颤了颤。
森琉璃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抱歉,我会轻一点,不会让你变成傻子。”
这种糟糕的话……
日车宽见努力遏制脑海中的想法。
他有点想把她变成傻子了。
浴缸中发出剧烈的水声,是森琉璃突然撤离他引起的动静,她惊疑不定看着日车宽见。
日车宽见:“抱歉,我没法控制某一瞬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