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重新躺了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呼噜声透过被子的缝隙持续传来, 还十分有节奏，堪比知了。

    他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睡着。

    在他用枕头把人砸晕后_。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平等院凤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系鞋带了，精神饱满、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他昨晚用呼噜声&ldo;统治&rdo;了整间宿舍三个小时。

    七海枫遥顶着一对轻微的黑眼圈，坐起身来，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开始穿衣服。

    种岛修二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看到七海枫遥的脸色就笑了一声：&ldo;昨晚没睡好？&rdo;

    &ldo;嗯。&rdo;

    &ldo;是不是凤凰打呼了？&rdo;

    &ldo;你知道。&rdo;

    &ldo;我知道啊，我被他吵醒过好几次。&rdo;种岛修二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语气坦然，&ldo;不过他也不是天天都打。碰上特别累的日子才会这样。你习惯就好了。&rdo;

    七海枫遥没有反驳。他气得牙痒痒，刷牙洗脸换好衣服，然后跟着大部队去集合了。

    那天的早训中他明显地跑慢了半圈，好在不影响整体的训练进度，斋藤教练也没特别说什么。

    中午休息的时候，七海枫遥和德川和也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吃饭。

    两人没有刻意约好，只是恰好在同一时间到了食堂，又恰好看到那张桌子空着，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

    &ldo;你今天状态一般。&rdo;德川和也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地说。

    &ldo;昨晚没睡好。&rdo;

    &ldo;为什么？&rdo;

    &ldo;室友打呼噜。&rdo;

    德川和也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七海枫遥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ldo;……平等院凤凰？&rdo;

    &ldo;嗯。&rdo;

    德川和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ldo;他确实会打呼。上次合宿训练的时候住隔壁房间，隔着一面墙都能听到。&rdo;

    &ldo;你怎么解决的？&rdo;

    &ldo;我把人砸晕了。&rdo;

    &ldo;？&rdo;

    德川和也还想问些什么，就见七海枫遥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抬眼看向他：&ldo;你平时会加练吗？中午或者晚上？&rdo;

    &ldo;有时候会。&rdo;德川和也被他一打岔，思考后解答道，&ldo;你要一起？&rdo;

    &ldo;嗯。下午训练结束后如果有空的话。&rdo;

    &ldo;可以。4号场地，晚上六点半。&rdo;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短到几乎没有多余的字。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七海枫遥按时去了4号场地。德川和也已经在那里了，正在练反手削球，动作干净利落。

    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球在铁丝网上反复弹跳，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ldo;来。对打几局。&rdo;德川和也看到他来了，把球拍换了只手，朝对面半场偏了偏头。

    七海枫遥没有多话，放下网球袋拿出球拍站到对面。

    两个人打了一小时左右的对攻训练，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在互相喂球、互相试探、互相磨合节奏。

    七海枫遥发现德川和也的击球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稳定、克制，除了可能……稍微有点花哨（？）的制胜分，更多是通过持续的压迫迫使对手犯错。

    训练结束后，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虽然中途还被种岛修二骑着他那破赛格威抢水，但没什么大问题。

    &ldo;你的反手在进步。&rdo;德川和也说，&ldo;上周和你打的时候，你反手回球的质量还没这么稳定。&rdo;

    &ldo;我在调整手腕的角度。&rdo;七海枫遥拧上水瓶盖子，&ldo;之前太紧了，这几天试着松了一点。&rdo;

    &ldo;松是对的。反手需要靠手腕带动，紧着反而出不来力。&rdo;

    七海枫遥点了点头。

    u17里这样的人比他预想中要多，这让他觉得来这里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宿舍楼走的路上，七海枫遥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切原赤也发来的消息：&ldo;听说你去u17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只是转学了！&rdo;

    七海枫遥一边走一边打字回复：&ldo;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说。&rdo;

    &ldo;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立海大？你不在训练都没意思了！丸井前辈天天念叨你！&rdo;

    &ldo;应该快了吧？反正二年级的时候我一定会回去的。&rdo;

    &ldo;行！副部长说等你回来再打一场！&rdo;

    七海枫遥看着屏幕上那头疯狂刷屏的海带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ldo;好&rdo;字，然后收起手机，加快脚步跟上了德川和也。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七海枫遥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耳塞还在耳朵里。

    他看了一眼对面床‐‐平等院凤凰还没醒，呼噜声确实比前几天小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没发出太大动静。

    七海枫遥走出洗漱间的时候，种岛修二正好推门进来。他看了一眼七海枫遥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ldo;你今天气色不错。&rdo;

    &ldo;……还行……&rdo;挺难绷的。

    &ldo;那就好。&rdo;种岛修二侧身让他出去，然后随口补了一句，&ldo;对了，你知道凤凰那家伙昨天训练完去冲凉，洗完出来头发都没吹就躺下了吗？他枕头套上全是水渍。&rdo;

    七海枫遥的脚步顿了一下。

    &ldo;……他经常这样？&rdo;

    &ldo;经常。&rdo;种岛修二无奈地摇头，&ldo;洗澡五分钟，躺下三秒睡。头发湿不湿完全不重要。他那个枕头套换得比别人勤，就是因为经常被浸湿。&rdo;

    七海枫遥沉默了片刻，然后问：&ldo;他有干发巾吗？&rdo;

    &ldo;好像没有。他压根不在乎这个。&rdo;

    &ldo;……那我去给他买一条。&rdo;

    种岛修二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到七海枫遥会说出这种话。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ldo;你真的要去给他买？&rdo;

    &ldo;不然他老是弄湿枕头，房间里会有一股潮味。&rdo;

    &ldo;有道理。那你买吧，我帮你监督他用。&rdo;

    当天的午饭时间，七海枫遥特地在训练营的小卖部里买了一条深灰色的干发巾。

    包装拆开，面料厚实，吸水性看起来不错。

    他想了想，又顺手买了一瓶有点香味但不太浓郁的洗发水，他现在用的那瓶好像快见底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平等院凤凰正在桌前看手机。七海枫遥把干发巾和洗发水放在他桌角，语气平淡：&ldo;给你买的。洗头之后记得擦干再躺。&rdo;

    平等院凤凰低头看了看那两样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七海枫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ldo;你什么意思&rdo;和&ldo;你居然会管这种事&rdo;的混合体，但最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他伸手拿起那瓶洗发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嗯了一声。

    &ldo;……谢了。&rdo;

    &ldo;不客气。&rdo;

    那天晚上，平等院凤凰洗完澡出来后，头上裹着那条深灰色的干发巾坐在床边看了很久手机。

    他显然不太习惯用这种东西，裹得歪歪斜斜，但至少头发确实是擦干了才躺下的。

    当晚他的呼噜声也比前几天轻了一些。

    七海枫遥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觉得宿舍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他的网球技术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初和加治风多对打时只能拿两局，现在已经能稳定地拿到四局甚至更多。

    和德川和也对打的胜负也从&ldo;基本输&rdo;变成了&ldo;偶尔能赢一两局&rdo;。

    他的发球动作变得流畅了，落点选择更加多样化，网前的处理也比刚来时细腻了不少。

    咒力在每一次挥拍中的融入越来越自然，他不再需要刻意去&ldo;调动&rdo;它，它会在球拍触球的瞬间自动涌现、包裹球体、调整旋转和轨迹。

    系统的经验值进度条在这段时间里稳步上涨，现在已经来到了92。

    这天下午，斋藤教练忽然宣布当天下午的训练内容有所调整。

    &ldo;下午四点到六点，所有学员自由匹配对抗。没有固定对手，没有限制时长。你想和谁打就和谁打。&rdo;

    七海枫遥站在人群中，目光不自觉地扫向球场另一侧的平等院凤凰。

    那家伙刚做完体能训练，正靠着铁丝网喝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汗水顺着脖颈滑落下来。

    他看起来放松而随意，但整个人依然散发着那种&ldo;别轻易惹我&rdo;的气场。

    而且，最最最最重要的事，平等院凤凰居然剪头发了？！不仅剪了头发，就连那脸胡渣也被剃得干净，一下子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岁。